第175章 記憶里被毀掉的童年

  聽楚驕陽這樣說，寧安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有些苦澀起來，聲音里透出一絲悲涼：「哎——！驕驕，其實，算了……和你說這些做什麼？我去做事了！

  你多陪陪楚媽媽，她雖然腦筋不怎麼靈光，但是有人陪著，她是開心的！」

  寧安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神情木然的楚媽媽，好心的對著楚驕陽囑咐了幾句，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寧伯伯再見！我會好好陪著媽媽的！」楚驕陽衝著寧安的背影，揮了揮手，笑著說道。

  「再見，驕驕！」寧安回過神來，也樂呵呵地揮了揮手，只是那微微蒼老的臉上的苦澀更甚。

  寧安走了。楚驕陽拿起剛才身下的榴槤肉，剝了一小塊，遞到楚媽媽嘴邊，小聲哄著：「媽媽，來吃了！你最喜歡的榴槤啊！」

  楚媽媽機械的張開嘴，把那塊榴槤吃了下去。但是，那張木然的臉上，再也沒有一絲的笑意，甚至連一個細微的表情也沒有了。

  楚驕陽已經習慣了楚媽媽的面無表情，她還是柔聲的對她說著：「媽媽，剛才的那個寧伯伯，感覺很親切呢！有點像……像那個人！」

  一聽到「寧伯伯」三個字，楚媽媽的目光竟帶著一絲焦距，瞅向了楚驕陽。

  楚驕陽發現楚媽媽在看著她，連忙拉著她的手，驚喜地喊了起來：「媽媽，你知道我在說『寧伯伯』，還是你記得自己姓寧了？」

  

  漸漸的，楚媽媽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直到又沒有了焦距。可是，就算是那麼一瞬的清醒，還是讓楚驕陽欣喜不已。

  她開心地靠在楚媽媽的肩上，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著說著，楚驕陽又難過起來。

  「媽媽，她有了西門焱的孩子了，你說我該怎麼辦啊？從小，他就離開了我們，我的童年是不開心的！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又怎麼會過得開心呢？

  哎！雖然我恨她利用救命之恩，威脅西門焱給她一個孩子。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啊！難道我真的要去毀了一個孩子的童年嗎？我做不到啊！做不到……」

  楚驕陽哀聲淡淡訴說著她的無奈，她的心酸，她的苦楚。雖然，楚媽媽連一個心疼的眼神也給不了她，但是她身上溫暖的體溫，和那熟悉的味道，撫慰著她受傷矛盾的心。

  就這樣她輕聲說著，她靜靜聽著，病房的空氣也變得溫情脈脈起來。

  ——

  和楚媽媽倒完苦水的楚驕陽，心裡也舒坦了許多，連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她慢慢向「青山療養院」的大門走去。

  走到來時的落地窗時，她情不自禁又向窗外看去，那些保安和病人已經不在了，估計休息的時間結束了，那些病人都回房間去了。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楚驕陽的視線里閃過，她連忙退了回去，細細一看，原來是寧安正拿著掃帚站在那裡，手還在揮著，好像是在和誰打招呼一樣。

  寧伯伯和誰在打招呼啊？那麼興奮！楚驕陽心裡有些納悶，腳步也加快了。

  她走出了大門，拐了一個彎，就站在了寧安的身後。循著寧安的視線望去，看到楚媽媽正站在窗口，向外面看著。

  「寧伯伯，你是在和我媽媽揮手嗎？」楚驕陽看著窗戶里，楚媽媽美麗的臉，好奇地對著身前的寧安，說出心中的猜想。

  寧安沒想到楚驕陽站在了她的背後，被她的聲音嚇一跳，手一抖「啪」一聲，掃帚歪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寧安掩飾著臉上的慌亂，急忙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掃帚，輕聲責怪著：「你這孩子，怎麼不聲不響啊！嚇老人家一大跳！」

  「呵呵！寧伯伯，不好意思啦！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在那裡看你和人在揮手，心裡很好奇，就跑來看看！」楚驕陽抱歉地說著。

  「你這是要回去了嗎？」寧安撿起地上的掃帚，抬頭看著楚驕陽，微笑著問。

  楚驕陽覺得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是真的關心自己的媽媽，就開口拜託他：「嗯！我走了，以後還拜託你幫我多照顧我媽媽一點。我也不能常常來！」

  「呵呵！驕驕，你放心好了！」寧安憨厚地笑著答應了。

  楚驕陽沒想到他會這麼爽快的答應自己，很是不解地歪著頭，說著她的猜測：「寧伯伯，你是從這個窗戶認識我媽媽的嗎？」

  寧安很驚詫地瞪著她，不可思議地問：「你……你怎麼知道的？楚媽媽應該……應該不會說啊！」

  

  「哈哈哈……！我聰明了！」楚驕陽得意地大笑了起來，故作神秘的對寧安眨著眼。

  其實她每次來，都看到楚媽媽一個人站在窗戶口，怔怔望著窗外。剛才又看到，寧安對著窗戶里的楚媽媽揮手，聯想一下，而得來的結論。

  「你——啊——！真是調皮！」寧安看著笑的開懷的楚驕陽，語氣情不自禁透出一絲寵溺。楚驕陽感覺這樣的寧安好親切。恍惚中，她有些錯覺，覺得他好像那個男人，那個從小就拋棄她的那個男人。

  想起那個男人，楚驕陽心裡泛起陣陣酸楚，連笑容也溢出一絲苦澀。她望著寧安問：「寧伯伯，你有孩子嗎？」

  寧安一愣，淡淡笑了開來，只是那笑容太苦澀，夾雜著深深的思念。

  「有啊！是個女兒，她也像你這麼大了。可是，她應該不會認我了吧！」寧安垂下頭，滿是自責地嘆息：「哎！我不是一個好爸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她。後來，她長大了，也成家了！我想去補償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不需要我了！

  要是，時間可以倒轉回去！就算再苦再難，我也不會離開她！讓她像其他孩子一樣，坐在我的肩膀上，給她一個快樂、幸福的童年！……」

  楚驕陽看著寧安蘊滿苦澀和的後悔的臉，想起那個在自己童年就消失的那個男人，

  她垂下頭，心塞地喃喃：「他也會後悔嗎？會後悔離開我們嗎？」

  她又想起了司徒若雪的那個孩子，會在若干年後，怨恨西門焱的拋棄嗎？西門焱會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