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裡空了（二）

  冬天的「榮景園」，景色也顯得有些蕭瑟。道路兩旁的樹木變得光禿禿的，零星幾片樹葉，一陣寒風掃過，就不知道飄蕩到何處去了。

  楚驕陽側頭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色，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一切都變了。從涼爽的秋天漸漸進入了寒冷的冬天。而她也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變成了現在這樣多愁善感的少婦。

  時間真的一個可怕的東西，把所有的美好都留著記憶里，而一切的悲傷幽怨卻讓你時時刻刻體味著。

  楚天樂聽說回家有些小興奮，下了車就邁著小短腿向電梯跑去，軟軟糯糯的稚嫩童聲里滿是喜悅，催促著大家：「小姨！笑笑阿姨！你們快點哦！」

  

  「小樂，你慢點！不要摔跤了！」楚驕陽坐在輪椅上大聲囑咐著，君常笑推著她，慢慢向電梯走去。

  兩個多月沒有回來了，楚驕陽以為屋裡面到處都落滿了灰塵，牆壁上也會有噁心的蜘蛛網。

  可是，當君常笑拿著鑰匙打開大門，推著她走進屋裡的時候，她有些驚呆了。

  屋子裡面窗明几淨，所有的東西上不染一絲塵埃。但是，當初臨走時的匆忙慌亂還在，有些東西歪七扭八的散落在地上，但是那些東西上同樣的一塵不染。好像時間就在那天定格了一樣，所有的都沒有一絲變動。

  楚驕陽望著眼前的一幕，黑亮瑩潤的眸中，滿是不解：「這……這裡怎麼這麼幹淨？」

  提著楚驕陽行李箱走進來的雷嘯，連忙開口為她解惑：「是焱少吩咐人來打掃的！要一塵不染，而且東西還不許移動位置！

  這麼短時間，我們確實沒有辦法做到啊！窗簾來不及洗，就給換了新的，花色和以前的是一樣的！

  夫人，你要是滿……意，就幫……幫我們在焱少面前說說好話哈！」

  雷嘯瞅了一眼楚驕陽，看到她冷漠的神色，聲音越說越小。

  「辛苦你們了！」楚驕陽垂著眼帘，聲音淡淡地答著。

  此刻，她心裡堵得慌。她不明白西門焱可以叫君常笑來照顧她，也可以派人這麼細心地幫她來打掃房間。心裡明明還很在乎著她的呀，可是為什麼他連「再見」也不想和自己說呢？

  雷嘯看到一臉鬱鬱不樂楚驕陽，暗暗沖君常笑使著眼色，一邊向後退著，一邊訕笑著說著客氣話：「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夫人要是沒什麼吩咐，我就走了！」

  君常笑回他一個瞭然的眼神，沖他揮揮手，讓他放心走。

  楚天樂從地上撿起他臨走那天丟在地上的小飛機，跑到楚驕陽面前，抓著她的手輕輕搖晃著，細著聲音撒嬌：「小姨！小姨陪小樂玩飛機吧！」

  楚驕陽心裡覺得悶悶的，實在沒心情陪楚天樂玩。可看著他滿是期盼的眼神，又不想讓他失望，只得找個合適的藉口拒絕他。

  她抬手摸摸他的頭，苦悶的臉上扯出一絲笑意，看著他圓溜溜的大眼，聲音里透著疲憊說：「小姨很累了！等我去睡一覺起來再陪小樂玩，好嗎？」

  楚天樂很是懂事的點點頭，歪頭看著她說：「好！小姨是病人，焱叔叔說你要好好休息！小樂不可以吵到你！」

  聽到西門焱連小樂也吩咐了，不准吵到她。可是卻不肯再見自己，心裡又酸又痛，眼眶瞬間紅了。

  她急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用泛著哭腔的聲音，小聲對身後的君常笑說：「笑笑，我想回房間休息！」

  君常笑看楚驕陽垂著頭的樣子，知道她心裡又開始難過了。她就不懂了，明明那麼喜歡著那個男人，明明捨不得離開他，為什麼還要回到這裡？

  「哎！」君常笑無奈地嘆息一聲，推著她向房間走去。她把楚驕陽在床上安頓好了。

  她看著背對著自己，蜷成一團的楚驕陽，心裡泛起一絲心疼，柔聲說：「楚楚，好好睡一覺吧！醒來什麼都會過去的！」

  「不會！不會過去了！她有了他的孩子，一個孩子啊！怎麼過去呢？」楚驕陽緊緊揪著被子，哀戚的聲音像在自言自語一樣。說著說著，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淌在枕頭上，心裡傷心極了。

  君常笑聽著她細碎的哭泣聲音，心也跟著揪了起來，慢慢走到床的另一邊。

  臉擱在一隻手上，湊到流著淚的楚驕陽面前，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擦著淚，聲音里滿是憐惜：「楚楚不哭！不哭！有什麼就和我說說，說出來心裡會舒服一點！」

  楚驕陽緊緊抓著君常笑替自己擦著眼淚的手，哭得更加的傷心欲絕，似乎要把她的壓抑、委屈、憤然、悲涼……萬千縈繞在她心間不舒服的情緒一次流盡。

  

  君常笑知道她需要發泄，就輕輕拍著她的不斷抽搐的背，讓她盡情的痛哭著。

  楚驕陽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發泄後，眼睛更腫，像個核桃一樣，但心裡卻舒服了許多。她開始嗡著鼻子和君常笑，講述她和西門焱之間所以的一切……

  ——

  「噠噠噠……」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西門焱在電腦前敲擊著鍵盤的聲音。那沉悶的聲音讓本來就心煩意亂的西門焱，更加的煩躁起來。

  「啪」一聲，西門焱用力合上筆記本，雙手撐著腦袋按著泛著疼痛的太陽穴。從楚驕陽離開這個屋子開始，他的頭就開始疼了起來，直到現在的頭疼欲裂。

  從楚驕陽和西門焱說了要離開這裡開始，他心裡就開始煩躁。不想放她離開，又不想她不開心。但是，還是壓抑著留住她的衝動，替她安排好一切。

  可是到了最後一刻，西門焱還是後悔了。他跑去房間想去阻止她，想告訴她，自己不可以沒有她。

  他站在房間的門口，看到明麗的天光里，她對著小樂笑得溫柔燦爛，一下子醉了他焦灼的心。那樣發自真心的美麗笑容，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到了。

  西門焱苦悶地轉過身，緊緊攢著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已經沒有理由再留下她，因為自己給不了她，那麼悠然和煦的笑容。他只希望她可以永遠那麼開心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