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傾城花嫁
2025-02-05 08:08:56
作者: 浣水月
而今一個官宦小姐竟也有此等氣勢,怎不讓百姓瞧直了眼。
在拐角的街口,一個官差大喝一聲:「停!今兒四皇子大婚,我們先避一避,讓送親隊伍走了再遊街。」
大理寺的官差押著冷家謀逆案主犯、主犯,此刻避在一邊的小巷裡,看著一抬又一抬嫁妝從巷口走過。
冷昭望著怎麼也走不完的嫁妝,心頭一緊,莫名刺痛。憶起自己昔日迎娶溫彩,傖促自不屑說,還辦得很簡單,那時的他娶妻只是為了完成長輩交給的任務,卻一心想著算計一個能生養孩子的女人過門,讓她生下兒女,便尋個藉由將其趕到鄉下,然後將兒女交給蕭彩雲哺養,如此他一舉兩得。
溫青一諾千金,溫彩嫁妝豐厚如斯,他的鼻子發澀,眼裡便有東西流了出來,而心痛得如同有人一刀又一刀的剜割。
如若,他未曾與溫彩和離,如若…墮…
已經沒有如若,那時的他沒看到溫彩的好,不,即便是現在的他,看到的也是溫彩那傾城的嫁妝,那絲毫不遜色於公主的豐厚嫁妝,讓他覺得震撼、吃驚。
她成了高高在上、尊貴不凡的雍王妃,而他現在是戴罪之身的階下囚,一個是天上的雲,一個是地上的泥……他卻還在驚嘆她的嫁妝,懊悔錯失了她。
她,從來都不曾真正屬於過她。
本來他有機會與她做一世恩愛夫妻的。
婚禮越繁華熱鬧,他便越失落。
這一切,是何等的譏諷。
終於,連冷老夫人都忍不住地道:「這溫氏到底有多少嫁妝,這都多久了還沒走完。」
她不甘心,可冷家是真的完了。
因為她的原因惹來了橫禍。
她的兒子、兒媳過幾日便要在城西菜市口問斬,而冷昭、鄭氏母子、冷時及幾個庶子則要秋後問斬。
大理寺官差冷聲道:「有多少?沒聽百姓們議論有八百抬。」
昔日溫彩嫁到冷家,才有多少嫁妝,雖不算薄,卻也不過只得幾十抬,現在卻是如此的豐厚。
出現了一個清秀的丫頭,手裡捧著一盆花,又是一名丫頭手裡也捧著花。
有百姓道:「這花兒也能算嫁妝?」
「你不懂了吧,那是尋常花麼?瞧見那盆月季沒,一株開六色,名喚六學士,這一盆就值幾千兩銀子。」
百姓們咂咂嘴,細細查看,還真發現一株上開六色,果然不凡。
因嫁妝抬數太多,溫青、溫子林叔侄二人便設計了從鎮遠候府出荷花里,再繞至城南大門出城,然後圍著京城轉上大半圈,再至東城門入城穿過興國街、旺國街回到荷花里抵達雍王府,即便是這樣,頭已經快抵達雍王府,尾還在鎮遠候府。
「咦,這是什麼花?開的花像白雲,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百姓們的目光鎖定在那丫頭手裡捧著的花木上,不見葉子,只有花兒,偏沒人認識那是什麼東西。
一個年邁老者驚道:「這是木棉花!是木棉花!天啦,這是傳說中的木錦花!」
有人不由好奇:「這花很珍貴嗎?」
「這不是花,而是一種莊稼。」
「這東西能吃?」
「它的籽可炸油,像白雲一樣的東西可以做被褥、寒衣,是最好的禦寒之物。我曾聽一位從海外來的商人提及過。」
百姓們不太懂,但聽說籽能炸油,而那花兒竟能制寒衣,一個個迷迷糊糊,似懂非懂,卻又對那東西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老者扼腕嘆息:「雍王妃把這稀罕物當花木養了,可這是木棉花,能織布、能禦寒,還能炸出油的好東西啊!啊呀,這真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緊接著,又一名丫頭捧著一盆像蔓藤一樣的東西,盆里還有幾枚果實狀的東西。
老者一張臉通紅,扯著嗓子道:「啊!土豆!土豆,海外商人說的土豆,我吃過一次,這東西可做菜,還可當飯吃,最是個好東西!當時我吃了那商人的土豆,還懊悔不已,想著要能留下做種子就好,沒想到事過十幾年,竟然在這裡看到了,這是土豆!」
那捧著盆子的丫頭尋聲望來,甜甜地衝著老者道:「這不是花麼?名叫洋芋,這老伯怎叫它土豆,名兒也太難聽了,這可是我們家郡主最心愛的花木。」
真是庸人啊,只作是好看,這明明就是可以吃的嘛。
老者一陣心痛,不行啊,不能看著他們這般糟踐好東西。
明明就是土豆,他曾在那個遊歷的海外商人那兒吃過,雖然是蒸熟了吃的,可那模樣可就是盆里的那幾枚土豆麼?還能那你蔓藤一樣的東西,難不成就這是藤上結出來的。
老者正痛心疾首,便見另一側也站在一個官員,他亦站在人群里,雙眼散發出狼眸一樣的光茫,一轉不轉地盯著丫頭們手裡盆著的「嫁妝花木」,因為後頭捧出來的兩盆是幾棵小苗,那盆里還了一個棒子。
老理那官員異口同聲「苞米!這是西域人種植的苞米!」
他們不認識那小苗,可盆里放著的壯粗苞米卻是認識的。
天啦,不是說大燕種不出苞米麼?
八十多年前,曾有商人從西域帶回了苞米種植,偏生只長杆不結籽,後來試了三年,工部就放棄了。
官員一個箭步拉住那丫頭:「這個苞米……苞米……是你們種出來的麼?」
丫頭不屑一頓地道:「麻嬤嬤說了,這花木的名兒叫玉米,可不叫什麼苞米。也是我們郡主最心愛的花木,這幾棵苗兒,還是前些日子郡主種出來的,郡主說要帶著幾棒種子多種些來。」
官員興奮的身子微微打顫,這麼說苞米種植成功了,「那……種子是郡主種出來的?」
「我們郡主最愛侍弄花木了,當然是她種的,這些個東西說來也怪,別人種不好,但凡是我們郡主弄,就能長得又壯又結實的。」丫頭看了眼官員拽扯著自己的手,「大人,這是花木,叫玉米。」
(註:土豆、棉花、玉米在古代都沒有,屬於外來物種。)
明明是苞米,他在工部任職,而農局就設在工部,他曾看過農局的記事卷宗,上面說過永樂帝時,曾引進西域作物苞米試種,結果失敗的說明,那捲宗上還繪了苞米成熟時的樣子,可不就是那花盆裡放著穗子麼?
官員振奮得無法自抑,這是不是說玉郡主其實已經試種成功了。
丫頭哪知道這不是花木而是糧食,是可以供百姓們食用,可以解決百姓們溫飽的糧食啊。還一臉凝重地更正官員。
老者與官員便擠到了一塊兒,兩雙眼睛放著綠光地盯著一盆又一盆的「花木」,因為早前認出了幾樣,這會子看到一樹蔓藤樣的小苗,兩個都微眯著眼睛:這又是什麼東西?上面結著雞蛋大小的果實,有的還是綠白色的,有的已經是變成橙紅,還有的已經紅透,不用問,一定是吃的,可這東西是什麼?
兩個人自認見識不凡,卻認不出來是什麼。
終於,官員急了,追上捧著盆的丫頭:「姑娘,這是什麼?」
「郡主叫它西紅柿!本來是當花木養的,可這果子紅了便可以吃,酸酸甜甜很好吃。」小丫頭還吞咽了一下,眼睛盯著那兩枚發紅的果子,饞得直想揪下來吃掉。
可是不能吃啊,這可是年前溫彩就著人在暢園的溫室里培育的,為的就是要在她大婚的時候捧出來當嫁妝花木。
官員想:果然是能吃的!
還說什麼玉郡主愛侍弄花木,便用名貴花木做嫁妝,這哪裡是花木,分明就是食物,是食物啊,甚至連農局都種植不出的好東西都搗鼓出來了。
官員想到這兒,越發激動。
他要遞摺子,他要告訴皇帝玉郡主手頭有許多珍貴而稀罕的種子啊!這些東西能吃,能解決百姓們的溫飽問題。
八十年前,永樂帝下令工部成立農局,目的是提高糧食產量,從海外引進了一批農作物種子,令農局官員進行種植,同一時期引進的除了苞米,還有一些蔬菜、瓜果、果樹等物,一部分試種成功,一部分卻遭遇慘敗,這苞米便是只長杆不結苞,連種三年都失敗了,最後由農局官員得下結論:這東西不適合在大燕種植。就此作罷,不曾想,他竟然在雍王大婚的嫁妝里看到了試種成果的苞米種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玉郡主種出來了。
農局官員辦不成的事,一個酷愛花草的閨閣小姐種成了,這讓他們這些吃朝廷俸祿的人怎麼活?
明明是苞米,竟被玉郡主當成了花木。
這花木自來都是種養著玩的。
人家玩著玩著就種成了,他們那麼多種卻沒種成功,這可讓他們怎麼活?還怎麼自恃是農局的官員。
就在當今皇帝登基之後,農局官員為了提高他們在百姓和朝廷中的地位,便又開始試種苞米,沒想還是失敗了。他們可把這東西當成孩子一般養的,明明長勢極好,怎麼就不出苞呢,又或是出苞了,卻不結籽。
就在他們屢試屢敗的時候,突然驚見苞米的幼苗,還看到了花盆放著的一棒子成熟、曬乾的苞米,這分明就是試種成功啊!
這玉郡主到底在做什麼?把那麼多能吃的東西試種成功了,居然跟丫頭們說那是花木,這不是要臊他們農局官員的臉面嗎?
臉面就先擱一邊了,趕緊把這好事稟報皇帝,如今剛至春天,如果玉郡主有種植經驗,正好可以播種培育,待他們農局官員弄出經驗,便可以全國推廣,能助百姓們吃飽飯。
官員想到這兒,躍躍欲試,一看身側的老者,打了個千兒,問道:「老先生也認識那幾樣?」
老者道:「那個結果子的,明明是土豆,可那丫頭卻說是楊玉(洋芋)。十幾年前,我在南海一帶跑船行商,曾認識一個海外遊歷的學士,因我救他躲過了海匪,他曾拿了他家鄉的食物來招待我。我在他那兒吃過土豆,這東
西可蒸、可煮還可炒著吃,既可以代替饅頭、米飯這樣的主食,還可以當菜吃。
待我離開他的船時,便提出想討一些土豆回家鄉種,偏這海外人竟搖頭說沒了!為這事,我耿耿於懷多年,一直想找到這土豆試種,一旦成功,我大燕百姓就能多一樣食物。聽那海外人說,這東西最不懼旱,產量頗高。」
官員又問道:「那木棉花是怎麼回事?」
「我在那海外人的船上住過幾日,船上的被子便是用木棉花縫的,很是暖和。海外人告訴我,這是用木棉花做的,還與我描述了木棉花的模樣,今兒我一見就認出來了。這木棉花禦寒的好東西!可嵌在被褥里,還可嵌在衣服里做寒衣,我大燕百姓若有此物,便不再畏懼嚴寒。」
官員眼睛晶亮,看來玉郡主手頭的東西還真不少呢。
什麼花木,明明就是玉郡主試種成功的糧食、蔬菜,哪一樣都是寶貝,且還是無價之寶,豈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官員又瞧見一個丫頭捧著一棵不知名的花木,上面長著三四寸長像牛角一樣的果實,有的是翠綠的,還有的已經紅了,在碧綠的葉子映襯上煞是可人,若有不認識的,一定會以為是什麼不知名的花。
而另一盆的花木果實則像一盞盞或綠或紅的燈籠,搖搖曳曳可愛至極。
官員瞪大著眼睛,那老者一臉狐疑,彼此都叫不出名來。
一定是吃的!
他想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肯定能吃。
他得把自己發現的事儘快稟報給上司、工部左侍郎大人,讓他來處理此事。
溫彩的傾城嫁妝,又有名貴花木相隨,帶著馨香的花瓣在前方開道,後頭又有花木壓尾,真真是一場傾城的花嫁。
途經城外,經過一片桃花林,桃花開得如霞似錦,花染衣馨,一陣風過,杏花瓣漫天飛舞,與前方宮娥飛撒的花瓣相映成景,如詩如畫,卻又極盡奢華。
這,原就是一場花嫁。
只屬於她溫彩的花嫁,但因為她精心的布置、設計,又與前世時完全不同。
前世,她沒有這麼多的嫁妝,不過只有一百多抬。
今生光是慕容恆預備的就二百抬,再加上她長達幾月的湊備,竟有八百抬嫁妝。
她是足可以與公主相毗的女子,她今生要活得轟轟烈烈,活得張揚矚目。
從南城門至西城門、北城門,最後又從東城門而入,穿過繁華的旺國街、興國街,兩側是圍觀的民眾,一回城,撒花的宮娥又開始拋撒花瓣,飄飄揚揚,好不熱烈,那花瓣原就是暢園蓮清池的人經過特殊處理,用香液浸泡曬制,一撒空中,就會飄散出最自然的馨香,醉人心脾。
「聽說玉郡主的嫁妝,能饒著整個城牆轉一圈呢。」
「我聽說不止一圈,鎮遠候府那邊的嫁妝還沒出來完呢。」
「這麼多的嫁妝,雍王殿下可真是發大財。」
「嫁妝裡頭可有名貴的名家字畫。」
「最貴重的當皇上賞賜的夜明珠、玉如意。」
「我可聽說陪嫁的名貴花木也不少,隨便一盆至少也三千兩銀子。」
「那麼多花木,這得多少錢啊?」
有百姓們開始瘋狂地腦補著。
他們怎沒這麼好的運氣,娶回一個美人不說,還帶著傾城的嫁妝,八百抬啊,這吃幾輩子都用不完了。
早就有京城百姓議論,說鎮遠候溫青是家中的嫡長孫,祖輩、母親留下的產業豐厚,如今瞧來此言不虛,一定是真的了。
光是嫁一個妹妹,就這等手筆,滿朝文武,溫青算是第一人了。
因入府的吉時未到,溫彩的花轎繼續在外荷花里兜轉,而嫁妝陸陸續續抬入雍王府,尚未盡數進入王府大門,酉時吉時到,溫彩的花轎自大門而入。
司儀高唱:「迎新娘下轎!」
慕容恆揚著弓箭,對著轎門一射。
喜娘大聲喊著吉祥話。
慕容恆將弓箭遞給下人,走近轎門踹了三腳。
大門前放了只燒著艾草的火盆,「新娘跨火盆,日子火火紅紅,萬事大吉!」
雍王府的上房花堂上,賓客們分站兩側,一個個翹首以盼,正中坐著華衣錦袍的德嬪,她的身後站著笑微微的十公主慶陽,母女倆眉眼含笑,這一日已經讓她們等得太久,終於看到慕容恆娶妻成親了。
溫彩頂著大紅的蓋頭,聽著周圍人驚呼的誇讚聲,這一件嫁衣是慕容恆令宮中針工局繡制,是她見過最奢華的嫁衣,漂亮的粉色珍珠,耀目的金絲銀線,而上面的圖案更是貴麗無雙,這真正是一件堪與彩霞毗美的衣裳,可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拜天地、拜婆母,夫妻對拜,她聽令司令的高呼,看似機械地舉動,卻難抑心頭的歡喜,從今後,她是慕容恆的妻子,與他要風雨同舟……
「送入新房!」
一根紅綢
,中間繫著綢花,一頭繫著他,一頭牽著她,兩側是冬葵與雙雙,二人攙著溫彩,跟著慕容恆自穿花長廊,出垂花小門,再入新房。
人群里,傳出顧四爺的聲音:「雍王殿下要快去快回,我們今兒不醉不歸!」
慕容恆扭頭笑著,笑顏如花。
十公主低聲道:「母娘,四哥笑得真傻!」
德嬪卻覺得那不傻笑,而是知足的笑、幸福的笑,她真切地希望自己的兒子一生都能像今日這麼快樂。「順娘是他最想娶的人,為了喜歡的人犯傻,那是值得的。」
十公主似懂非懂,在德嬪的眼裡瞧見久違的滿足。
雍王府管家招呼客人,而來幫襯的禮部官員招呼賓朋入酒席。
溫彩坐在喜榻上,渾身都不舒服。
慕容恆問喜娘:「把稱杆給我。」
喜娘愣了一下,「殿下,天還沒黑呢。」
「她頭上的鳳釵、珠簪也夠沉了,趕緊取稱杆。」
剛入新房,就迫不及待的給溫彩挑了蓋頭。
喜娘遞過稱杆,笑道:「稱杆挑蓋頭,稱心如意。」
溫彩面敷薄粉,頰現桃紅,目含秋波,漾出星輝,真真是一個嫵媚十足的女子。內著素綾中單,外罩大紅色霞錦嫁衣,荷葉狀裙擺曳地,散落在喜榻前,她仿似鮮花中間的舞者,靜默端坐,袖口、衣沿繡以天家貴眷才能享用的鳳羽,描金重繪,美輪美奐。
他看她,她羞澀望了眼衣著大紅新郎服的他。
四目相對,她快速別開視線,他低低笑了兩聲。
溫彩眼波流轉,來不及審視新房,目光又匯聚到慕容恆身上,「傻樣,你笑什麼?」
慕容恆不想出去了,提著衣袍在她身邊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依舊傻笑著,「你穿上這嫁衣真好看,頭飾也很好看……」
他有好幾日沒見到她,好幾次有些忍不住想再去文鎮遠候府瞧他,卻被下人告知:不可逾了規矩,這才強行按捺下來。
溫彩道:「這頭飾重得很,你幫我拆下來。」
她提著裙子坐在妝檯前,他走到她的身後,「今日累壞了?」
「可不累麼?四更天就起來,光是這衣服、頭飾就忙活了兩個時辰。出了門,又說未到入婆家門的吉時,迎親的人又帶著花嬌在城裡轉了兩圈,抬轎的轎夫也是兩批人輪流換著,再不入府,怕是迎親的轎夫和送親的轎夫都要累得走不動了……」
這一日,還是在醒來後吃了一碗鹿茸湯、又用了大半蓮子羹,早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
慕容恆試著小心的將金釵、簪子、步搖一一拆下,剛折了一半,聞嗅著她身上散發的馨香,深深地吸了一口,俯身一把擁住了她,將下巴支在她的肩上,貪婪地、放縱地深吸著,「你終於做我娘子了!終於是我的了。」
「我一直都是你的。」溫彩含著笑,「坐會兒就去前頭陪客人吃幾杯喜酒,莫讓人瞧了笑話。」
慕容恆嘟囔著,抱了一陣,方才直起腰來。
將她頭上的珠花等物拆了個乾淨,最後只餘下她一頭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長髮。這樣的發握在手裡,細膩得如同上等的絲綢。
她如一朵盛開的花,散發著芬芳,而他是一隻聞香而至的蝶,有了她,再不願離去。
慕容恆低聲道:「真不想離開,就留在這兒陪著你。今兒我都陪他們大半日了,總得讓我陪陪你才是。」
通常都是用過喜宴後,新郎回到新房揭開蓋頭,可今兒慕容恆心疼溫彩頂著一頭的首飾,早早揭了蓋頭。見到美人如玉,再不想離開。坐在一邊,不言不語看著她也是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