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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204章 暗潮洶湧

2025-02-05 08:07:35 作者: 浣水月

  第203章暗潮洶湧

  姑蘇。

  雖是夏日,風景如畫,岸邊垂柳依依,隨風輕擺,似乎並沒有揚州那般炎熱。

  碼頭上,早早有姑蘇知州帶著轄下知縣、鄉紳、大小官員前來迎接。

  慕容恆在揚州的日子深居簡出,應付了幾場宴會,也並沒有甚動作,因選妃之事如一股浪潮襲卷偌大的江南,各地書香門第、名門之家都積極應對選妃諸事藩。

  世人似乎忘記了慕容恆才是奉旨欽差。

  姑蘇知州小心地掃視了迎接的人群,其間一個位高權重的白髮老者乃是姑蘇城內著名的鄉紳,人稱杜員外,數年前在朝中擔任戶部侍郎一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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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望著緩緩駛進碼頭的豪華官船,「我們姑蘇也是大地方,怎的才十個美人名額?」

  「揚州選出二十位美人。」

  杜員外大呼一聲:「來了!來了!奏樂!」

  一聲落,碼頭上響起了歡快的樂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迎親之喜。

  甲板一搭,一對衣著華貴,男子氣宇軒昂,女子溫婉嬌俏,雙雙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慕容恆與溫彩交換了眼神,「順娘,你想怎麼做,只管放手做。」

  溫彩想的法子的確好使,一場替心字輩皇族子孫選妃之事,能讓整個江南一改早前的固若金湯。以揚州為例,雷知府、田耀祖堅守盟約,卻在各人利益不同,各取前程、榮華之時產生了分歧。到了最後,這田家為了讓自己的小姐入選,花巨資搶奪他人名額,被田家擠下來的人家又豈會甘心。

  田耀祖處處以江南利益為重,要官商抱團,一起抵抗朝廷欽差對江南事務的整頓,甚至拒絕朝廷查出江南事務的弊端。各家想著自家的榮華富貴,誰不願多一道保險,為了入選,誰還管早前約定,各家為政,自求前程。

  魯公公、芳嬤嬤立在甲板上,揚了揚頭,傲態流露,眸露睥睨。

  溫彩道:「魯公公、芳嬤嬤替皇后娘娘辦差辛苦了。揚州的差事辦得不錯,入選的美人無論家世、才貌都是極好的。」

  二人笑了起來,誰知道這一趟竟是個肥差,早前還以為是襄助慕容恆,可揚州一處二人就賺了缽滿、盆滿。就連魯公公帶出宮的兩個小太監也得不少的錢財好物,此刻立在魯公公後頭渾身流露出一股傲然之姿。

  「恭迎雍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恭迎玉郡主,恭迎魯公公、芳嬤嬤……」

  迎慕容恆仿似做做個樣子,眾人看著溫彩時眸子裡有歡喜,又看著她身後的上了些年歲的內侍與嬤嬤,眸光微斂。

  慕容恆朗聲道:「各位請起!」

  芳嬤嬤近來頗是神氣,早前皇后欲派顧嬤嬤來,偏顧嬤嬤推三阻四地不願離開皇后身邊,這才推薦芳嬤嬤來。誰曾想這趟竟是美差。芳嬤嬤輕咳一聲:「還有半月就進八月,得在八月底選妃完畢。應選的美人姑蘇知州大人可幫忙預備好了?待姑蘇選畢,我等還要趕往杭州、金陵再選。」

  姑蘇知州白大人之妻白太太幾步走了過來,欠身行罷了禮,問道:「玉郡主,已經選好一處別苑,驛館太過簡陋,雍王、郡主、公公、嬤嬤的房間都安頓好了。」

  又有一個衣著華錦的婦人道:「既來姑蘇,還請郡主、公公、嬤嬤先用了宴。」

  魯公公垂首稟問:「郡主,你看這……」

  「砍柴不誤磨刀功,不過是頓尋常的宴請,且用宴之後再進行吧,先放出風聲,明兒一早開始選美。我們都是替皇后娘娘辦差的,自當盡心,行事更得服眾……」

  有人低聲暗罵:服眾個屁,好似大家不知道揚州那邊的事。刷下去的,花了銀子便又可以入選。

  但這初選是公開的,各家的太太陪同小姐一起,是驢子是馬拉出來溜溜,這資質太差入不了初選,就別想進入複選,而偌大的姑蘇竟只得十個名額,這在數日前姑蘇就開始***動了,各家之間的明爭暗鬥便已經開始。

  姑蘇也有兩大世族:杜、周兩家。杜家乃是官宦世家、書香門第;周家子弟走仕途,又做了生意。杜家同時還掌管蘇州織造府,這後宮裡便有一位娘娘出自杜家,她就是皇帝身邊近三年最得寵的珍嬪。

  杜家早早就接到了珍嬪從宮裡遞來的家書,說江南將出一位太子側妃,要杜家小姐勿必設法入選入宮。宮裡那邊,自有珍嬪幫忙周/旋。故而杜家對這次選美更是勢在必得,致仕的杜老太爺這次更是親自出面,說什麼也要玉成此事。

  這是一頓姑蘇官員、鄉紳、富賈共同設下的酒宴,宴席的標準很高,山珍海味一應俱全。

  這是慕容恆吸收了顧謙在江南辦差的失敗,第一站抵達揚州,拒絕宴請,立時就惹惱了揚州官員鄉紳,認為他不識抬舉。現在慕容恆願意赴宴,看到這宴請的標準遠勝揚州,微微斂眉:「就我們這些人,菜式備得太多了,吃不了就浪費。下次減半!」

  白知州連連應聲「是」。

  杜老太爺則道:「殿下請看這些菜

  式,都是我們姑蘇最常見的家常小菜,菜品雖多,卻每年做得少,不會浪費。」

  宴請之地設在別苑裡,倒沒有在酒樓時的張揚。

  和揚州一樣,溫彩用罷了飯,與眾人寒喧了幾句便早早退去。

  她一走,這後頭的太太、奶奶們便跟了一長串。

  芳嬤嬤道:「各位太太、奶奶早些回家,明兒一早帶各家小姐參選。都請回吧,玉郡主舟車勞頓,需要休息。」

  溫彩別苑下人的引領下進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她不喜用外人,只留了四個跑腿丫頭,連婆子也沒要。

  魯公公、芳嬤嬤坐在花廳。

  溫彩問紅燕道:「說說姑蘇各家的事。」

  以前她想問當地人,經揚州之事後,她只問紅燕,每次紅燕向二安子打聽需要的訊息。

  「姑蘇有兩大名門,蘇州織造杜家、城東周家。珍嬪娘娘便是杜家之女,聽聞杜家尚有三位待嫁小姐,杜、周兩家與揚州田、方、金三家皆是姻親。據打聽,這杜家三位小姐才貌兼備,周家各房共有五位小姐,個個也生得如花似玉。另姑蘇轄下九縣,各縣又有才貌過人的小姐,明兒怕是一場激烈的爭鬥。」

  芳嬤嬤微微斂眉,他們三人說好了,錢會掙,但差也得辦好,所以這相貌差、才藝差的還真不敢往宮裡送,免得惹出大麻煩來。「我們明兒,得改變早前的法子才行。」

  魯公公尖著嗓子,「芳嬤嬤說得是,非絕\色美貌者不能入選,非才藝精湛者不選。」

  溫彩一語道破:「五人一組如何?」

  芳嬤嬤道:「郡主的意思是五選一,從五人中挑一個才貌最佳的入選。」

  「我們到揚州,當時許多人家的小姐沒準備好,可在那邊停留半月,姑蘇這邊一定是準備好的,必須要比那邊更為嚴酷才行。」溫彩頓了一下,選美嘛,她穿越前看的各式選美節目可以有不少,「為防有人拉黃牛。」

  「拉黃牛?」二人一臉愕然。

  溫彩道:「難保其間,沒有人知曉了我們的規則,故意拉人來充數,只為抬了自家女兒的才貌,要是一組裡沒有最好的,就全組落選。皇后娘娘信任,將此等大事交予我們著辦,這一路上,我也想了許多,草擬了一個新的入選規則,魯公公、芳嬤嬤要是覺著可行,在姑蘇就照此法子推行。」

  溫彩與雙雙點頭,雙雙遞給了魯公公,他拿著規則大聲誦讀了一遍。

  芳嬤嬤沉吟:「這法子不錯,五組裡若皆是才貌極佳的,選兩人、三人皆可,要是不成,一人也不選。」

  三人又商談了一陣細節處,各自回屋歇下。

  *

  次日一早,別苑外頭停滿了馬車、轎子,門口又有同來的太監登錄造冊,還給每位小姐發了一片竹牌。

  「各家小姐聽好了,你們每人手頭都有一個竹牌。喊到號時,你們就入花廳展示才藝。陪同參選的太太、奶奶,每家可有兩人前往觀看……」

  領了號牌的小姐帶著母親、嫂嫂進了別苑,這回又與上次不同,在院子搭了遮陽篷,擺小徑兩側擺滿了桌案,可供等候者小憩,連兩側廂房裡頭也設了專門的茶座。

  又一名內侍朗聲道:「甲字組一號、二號、三號、四號、五號可以展示才藝,幾位小姐請!」頓了一會兒,朗聲道:「乙字組一號、二號、三號、四號、五號準備,稍後展示才藝。」

  五個人今兒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走出人群,排成一列。

  魯公公掃了一眼,看著手裡的名簿,又遞給了芳嬤嬤。

  芳嬤嬤看了一眼:「三號文秀娘。」

  「小女在,你喚文秀娘,可你用的是明河縣知縣之名,據老婆子所知,明河縣知縣姓武。」

  「武大人是小女的的舅舅。」

  「那你呢,家世如何,父母為何人,上面可沒有寫。」

  另外四個等著獻藝的小姐有些不耐煩了,有的撇嘴,有的不屑,自己出身不好,就不要連累她們,害得她們等著獻藝卻被停下了。

  魯公公身後的小太監向前幾步,聲音不高:「此次選美,是替皇家心字輩的皇子、世子、公子選妻,要求頗嚴,離京前皇后娘娘再三叮囑,身世有疑者落選、名節有損者落選、患有隱疾者落選、非冰清玉潔者落選、女德有虧者落選……」

  文秀娘一聽,「撲通」跪下,深深一拜,道:「小女自幼父母雙亡,是在外祖家長大,得舅舅、舅母教誨。」

  芳嬤嬤冷聲道:「既身世不詳,落選!」

  文秀娘愣了一下,欲哭而不得哭,此次舅母從明河縣趕至姑蘇府,就是想讓她參選美人,也好報答舅舅、舅母對她的養育之恩。

  溫彩搖頭團扇:「你暫且退下,回頭讓你家大人與門外的主事公公說明白你的身世,又尋得姑蘇德高望重之人作保,你再來參選。此次姑蘇之行,還有明、後兩日。你下去吧。」

  還有機會,而不是直接落選。

  文秀娘深深一拜。

  院子裡頭的武太太已得了消息,走近她,道:「我們再想法子。」

  早聽說這玉郡主要好說話得多,偏魯公公、芳嬤嬤都是嚴謹之人,但凡瞧著半分不妥,會被宣布落選。

  小太監又道:「三號退出。幾位小姐都展示什麼才藝?」

  這甲字號的小姐個個都生得美麗,年紀多在十四至十七歲之間。

  「小女跳凌波舞。」

  「小女獻書法。」

  「小女彈琴。」

  「小女擅彈琵琶。」

  魯公公道:「凌波舞配琴曲。書法配琵琶,開始!」

  幾個人凌亂了,早前原是自家備有琴師,現在卻換人了。

  凌波舞配琴曲,琴曲不錯,可這跳舞的人,舞步凌亂,而芳嬤嬤深諳歌舞音律,此刻她凝了凝眉,只進行一半,直接喝了聲:「就到為止!舞步凌亂,琴曲尚可,甲字四號落選,甲字一號稍候。」

  落選的女子惡狠狠地看著彈琴的,她是不是故意的,彈了那麼一首難度高的曲子,她根本就跟不上,何況曲子也不適合跳凌波舞。

  魯公公道:「一真正擅長舞蹈的女子,會因他人的曲調而跳出不一樣美的曲子。你舞不如人,還不退下!」

  她竟是姑蘇之選第一個被宣布落選的女子,這怎讓她甘心,咬了咬唇,嗚咽一聲轉身離去。

  小太監道:「獻書法、琵琶曲。」

  這二人倒也配合得當,琵琶雖好,與早前那支彈古琴的在韻味上相差太多。

  芳嬤嬤道:「二號李小姐的琵琶曲,一支曲子彈錯了六處音,原是一首輕快的曲子,卻彈得柔腸百結,憂心忡忡。」她第一個舉出了「否」的牌子。

  魯公公也舉了「否」。

  溫彩輕聲道:「二位都否了,我的意見就不重要了。李小姐落選!」

  「嗚哇……」她一個忍耐不住,失聲哭了起來,轉身奔出花廳,外頭的李太太拉住她:「好了,別哭了,你爹便說你的琵琶不成,你偏不信。」

  「我……我是太緊張了。」

  這裡挑選嚴格,哪裡會管你緊張不緊張。

  溫彩看著周小姐的字,確實是女子中少見的好字,寫的是當今皇帝年輕時作的一首詩,「魯公公瞧瞧,這字極好。在揚州半月,可沒見哪家的小姐能寫出這樣的好字。」

  魯公公點頭,面露讚賞,「過——」

  芳嬤嬤舉了「過」字的牌子。

  溫彩道:「此女才學過人,容貌不俗,出身得體,可贊同入選?」

  魯公公與芳嬤嬤,芳嬤嬤只此女來自姑蘇周家,道:「同意入選!」

  「這才剛剛開始,咱家以為還待看看。」

  現在的意見就落到溫彩這兒了。

  此次又改變了規則,初選之後,分落選、候選、入選,定為入選者,只需等到八月末到金陵府,隨所有入選女子一併入宮,而定為候選者,需要再進行一場挑選。

  各家來時,在外頭都看到了規則要求。

  溫彩舉了「過——」

  周小姐一見那字,頓時喜極而泣,連連欠身:「謝謝玉郡主!謝謝玉郡主……」

  雙雙大喝一聲:「記!姑蘇周秉端嫡次女周素蘭入選,著畫師繪影留存。」

  外頭頓時沸騰了起來,周家有好幾個正值妙齡的小姐,這周素蘭一直就是周家的皎皎者,寫了一幅好字就打動了幾人,直接入選。

  周三太太滿是歡喜,快步迎接上自家的女兒。

  周素蘭連聲道:「娘,我入選了!我入選了……」

  「小聲些,莫失了禮儀。」

  有人看著剩下的錢小姐,這是姑蘇鄉紳之女,她的琴技,在姑蘇也小有名氣。

  芳嬤嬤道:「錢小姐的琴技不俗,過!」

  魯公公道:「候選!」

  溫彩不知道姑蘇到底有多少美人,而姑蘇只得十個名額,剛才的周素蘭是因為她的字確實好,至少到目前為止,溫彩沒見過比她書法更好的女子,「候選!」

  所謂候選,是有機會,但還得再選之後才能訂,而周素蘭是不會再獻藝了。

  錢小姐雖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比落選要好,款款欠身:「謝玉郡主!謝魯公公!謝芳嬤嬤!」

  魯公公大聲道:「記,姑蘇舉子錢仲明之女錢玉潔進入候選簿。」

  小太監應聲,照著上頭的訊息錄下。

  一組四人,一個入選,一個候爺,其餘二人都是落選。

  乙字組五人出來,都只展示了一半,就被芳嬤嬤喊停,看過幾人的身份,魯公公直接喊了一嗓子「此組全部落選,才藝不過關。」

  芳嬤嬤冷冰冰地道了句「全落選!」

  幾人中有一人面帶喜色,似乎落選正是她所求,而另四人更是面有不甘。

  第一日的選拔下來,只二人入選,又有十二人候選,因三人都太累了,在酉時喊停,一天之內看了二百多人。聽說外頭還有待選的四百多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競爭的激烈。

  杜老太爺端坐屋內,輕嘆了一聲,看著自家的三個孫女,「宮裡珍嬪娘娘希望你們中有一人入選,只要入選其他的事都好說話,京城、宮中自有珍嬪娘娘周/旋。唉,魯公公、芳嬤嬤都是宮裡的老人,這見過的美人比比皆是,能如周家小姐那般順遂入選的太難。」

  杜老夫人道:「這麼多年,有多少人家求娶周小姐,周家就沒應過,周家人等的也是這個機會。」

  周小姐容貌長得好,聽說除了寫得一手好字,琴棋詩詞也頗為不俗。

  江南一帶出一位太子良娣,各家都在背里爭破了頭,既然都是要做皇家心字輩子孫的側妻,為甚不是做太子的側妻。

  杜老太爺來回踱步,「這次挑選倒也顯得公允,所有登記報名的小姐是自己抽號。」分了兩組,一組甲,一組乙,所有誰與誰成一組,早前誰也不知道,就如周素蘭在杜老太爺看來,不僅有才華,更重要的是她運氣不錯,與她一組的小姐都才藝上略顯平庸。

  杜老夫人道:「七姐兒留下,六姐兒、八姐兒退下吧。」

  兩女憤然看著另一個容貌與她們不相上下的姐妹。

  杜八小姐道:「祖父、祖母又要留她說話兒麼?我不服,從小到大,什麼好的都被七姐占了……」

  一側的杜二老爺厲斥:「還不退下。」

  杜老夫人道:「三兒、三媳婦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早前還坐得滿滿的杜家人,頓時只剩下可數幾日。

  杜老太爺道:「七姐兒不必參選了。」

  杜三老爺首先跳了起來,「爹,小七為什麼不能參選,她……」她的容貌在杜家雖不是最好的,可貴在她的性子好,又有謀略、主見。

  杜三太太輕聲道:「讓爹把話說完。」

  杜老太爺坐下,有婆子奉了茶點,「據珍嬪娘娘信中所說,玉郡主離京之時,皇后娘娘給了她直薦入宮之權。」

  杜老夫人道:「這件事,我從揚州金老太太那兒得到了證實,她回了信來,金珍華已經入宮待選了,金家便是走了玉郡主的門道,得到了一份直薦入宮帖,有了這東西,便能成為第一批入宮待選的太子妻妾。三兒媳把拜帖備好,再備一份厚禮,金老太太說了,這禮輕了,她是看不入眼的。」

  杜老太爺又道:「金珍華入宮,帶了金家當家太太娘家侄女。雖說六姐兒、八姐兒也參選,可此次挑選如此嚴苛,出身、容貌一關易過,這才藝一關難啊……」他搖了搖頭,「我現在想的是,七姐兒入宮,是帶府里最美貌機靈的丫頭,還是學了金家的樣,在親戚家挑一個小姐隨行,又或是讓六姐兒、八姐兒中一人同行。」

  早前另一人名義是侍女,可曾則是給她們選中後備的幫手,也有可能在他日成為太子的侍妾。金家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否則原是小姐之尊,怎的當丫頭隨行。

  杜三太太心下好笑,「金珍華相貌平平,就憑她也想做太子側妃?」

  杜老太太瞪了一下,「說起來我們兩家也是姻親,他日七姐兒會在宮中與她相見,多個人,也多條路,要是七姐兒與她處好了,也能成為幫襯。」

  「金家能與我們家比,我們宮裡可還有一個貴人。」

  珍嬪,是杜家的女兒,珍嬪自然會幫襯自己的妹妹,何況這次姐妹倆嫁的又不是皇家同一個男人。

  杜老太爺道:「老三明兒與雍王遞個拜帖,杜家設宴款待雍王。」

  杜三老爺凝了一下,「爹……」

  第204章各有盤算

  現下整個江南都在傳,說雍王其實是陪玉郡主來幫皇后辦差的,在揚州的日子,雍王除了赴宴便是在四下遊玩,什麼事也沒做。

  「這件事,我已經與你大哥商量過了。你們三房襄助大房把這宴會辦妥當了。」杜老太爺道:「老大在外頭?」

  「爹,我在。」

  「你進來吧,老三留下。」

  

  女人們各自散去,杜老太太拉著杜七小姐的手,一臉慈愛,「你要用心,也要爭氣,家裡人推你一把,讓你順遂入宮,宮裡頭又有你二姐幫襯。你二姐不能替你祖父、叔伯掙來爵位,往後呀就看你的了。」

  杜三太太笑道:「這次的事,勞母親費心了。」

  「都是自家的孩子,哪有不疼的。近日請了郎中,給七姐兒好好調養調養,往後入了宮,就沒那麼方便了,好在我們家與旁人還不同,這宮裡頭還有一位貴人幫襯。」

  祖孫三人一路說著話,杜三太太服侍杜老太太歇下,杜七小姐給她打著扇,心潮起伏,腦海里掠過一個人,轉瞬即逝,確實怎麼也抓不住,最後只化成一聲悄無聲息的心下輕嘆。

  花廳里,杜三老爺道:「這金家還

  真有些本事,搭了玉郡主那邊的關係?」

  杜大老爺輕斥:「你真信她們是搭上玉郡主這條線?」

  杜三老爺愕然,不是信上是這麼說的麼。揚州那邊,為了一個入選名額,被攪成了一鍋亂粥。

  杜老太爺微微點頭,「好一招釜底抽薪之計!」

  杜三老爺更迷糊了,「爹,你這話什麼意思?」

  「面上看著是玉郡主替皇后娘娘辦差,可此次江南選妃,動靜未免太大。如果我沒錯,這只是一件小事,真正辦大事的是雍王殿下。」

  杜老太爺道破了關鍵。

  如果沒有這招「選妃」,又如何能攪渾江南官場,江南的世族、官員誰不想傍上皇家做皇親國戚,這就是最大的利。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可現在是利誘之下,亂了人心,更亂了江南官商之間的盟約。

  江南再也不是鐵板一塊。

  揚州官員、大族鄉紳早已經狗咬狗亂成了一團。

  杜大老爺道:「爹說得是。皇上要借選妃之事把江南給攪渾了,破壞早前各家的聯盟與利益,這樣一來,江南再不能固若金湯。這些年,田家的風頭太甚,早在三年前爹就叮囑我們與田家疏遠,看來田家是大禍臨頭了。」

  田家這江南首富的名頭,怕是很快就要到頭了。

  選美只是為了輔助雍王成事,那麼雍王才是最可怕的,現在因為選美之事,江南各地人心浮動,就連尋常百姓家,若有美貌的女兒也送來參選,且這次遴選只要家世清白,出身尚可便可參加,聽說揚州初選後,入選的還有秀才家的小姐,只是後來因為毫無權勢,硬生生被揚州的世族給擠下來,但這事勢必會激怒揚州的尋常百姓,認為世族可惡。

  杜三老爺聽明白了,「我們家又不是順郡王一派的人,我們……」

  「是你舅舅崔家的人?」杜老太爺搖頭,「這些年,通政司在江南一帶折損了多少人馬,即便江南各家不允朝廷插手江南事務,可你們別忘了,越是抗拒,就越讓皇上心頭不快。你舅舅自上任丞相一職來也太張揚了,早前與安王示好,可安王就不是省油的,行刺太子案被牽,現在被貶為思過候,人人避之不及。七姐兒能不能入宮得選,關係著我們杜家的存亡!實在不行,我們就效仿揚州金家,至少能替全家保個平安,想法子將功折罪。」

  杜三老爺驚呼,「爹是說……金家背棄了盟約?」

  否則金家那份「直薦帖」是怎麼回事?

  四皇子雍王可不會無緣無故地給金家這般臉面,唯一的解釋,就是金家立了奇功。

  這種事不需要印證,只需要得到實惠就能讓杜三老爺猜到原因。

  「你大呼小叫地作甚?還不如一個女人能沉得住氣。」杜大老爺說的是杜家三太太。

  這杜三太太在杜家幾房兒媳裡頭,是一個最有賢名、手段的人物,平時瞧著不溫不火,關鍵時候就能壓得住場。有母如此,女兒也是個極通透的,雖幾個嫡出孫女容貌相當,但杜老太爺則更寵杜七小姐,大部分的原因是杜七小姐的膽識不亞於杜家男子,而杜小姐更是一個富於心計的人。

  杜老太爺雙手負後,他一把年紀,不就是為了子孫後嗣的前程平安麼?語重心長地道:「你們可瞧過,皇上自登基以來,雖是守成之君,只要他拿定主意要辦的事最後卻沒成的?自大燕建國以來,對江南官場肅清了多少次?這一回,皇上是要大動江南官場,我們若是與皇上對抗、與朝廷對抗,那就是自取滅亡。

  別以為沒有我杜家的襄助,雍王就辦不成事,怕是背里,已經有不少人早已倒弋,江南這灘水已被攪渾了,這真真假假之間誰還分辯得出。各家現在都看出了苗頭,想尋得自保之法,擠破了腦袋也要讓女兒嫁入皇家,他日一旦事發,京城、朝廷還有個能幫得上忙、說得上話的人。」

  早前沒當回事,以為只要江南官商聯盟,聯手對付朝廷派來的欽差,各家就會平安無事。可是,就在顧謙遇刺之後,早已經觸怒了朝廷和皇帝。

  這次來的雍王,是皇子,他們有心行刺,卻又不得不有所顧忌。

  當今皇帝是個重視親情之人,五皇子思過候犯了那麼多的大逆之罪,最後也保了他一條命。若是雍王在江南出世,只會招來皇帝更瘋狂的報復,更果決的肅整江南官場。

  杜大老爺一臉恭謹:「父親教訓得是。」

  「送給玉郡主的禮物你親自來備。無論花多大的代價也一定要拿到直薦入宮帖。大房的九丫頭有十四了吧?」

  「明年二月滿十四。」

  「把她送到七姐兒身邊,我瞧她雖是庶女,倒是個知好歹進退的,你設法好好與她說,讓她以侍女身份陪七姐兒入宮。」

  杜三老爺眯眯一笑,這是全家要力推她女兒了,要是杜七小姐真成功當選,往後他就成太子岳父了。「大哥,九丫頭還有姨娘、弟弟,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只要她隨小七入宮,小心服侍小七,

  我們杜家就虧不了她姨娘和弟弟。」

  庶女,自來都是為父兄前程作出犧牲。

  說到這九丫頭,除了性子冷漠些,這模樣卻是杜家小姐里長得最好的。

  只是這九丫頭與杜家人感情不深,只有用她的親娘、弟弟相脅,九丫頭才會被他們所用。

  *

  杜家人商議著法子。別苑內,慕容恆正與溫彩細說姑蘇各家長短。

  溫彩面露難色,「周家早前是安王一派的人,而杜家則是崔丞相的人、珍嬪的娘家。阿恆之意,姑蘇選妃,只需要公事公辦就行?」

  「不是公事公辦,一定要把姑蘇的水也給攪渾了。如果我沒猜錯,杜家一定知道你手頭有直薦入宮帖的事,你可不能一時心軟就給了杜家人。杜家盤桓江南,盤剝百姓,這杜老太爺又是出名的圓滑狐狸,如果他們討好,你就推到本王身上,說你出宮時卻是有直薦入宮帖,已經用了,再沒有了。」

  溫彩埋頭,可她手裡明明是有的。

  「還有杭州、金陵未去,得留著在那邊使。」

  溫彩道:「我聽說,杜家與金家原是姻親,萬一他們知道了……」

  「杜家這個時候想脫手已經不能了。在杜、周兩家之間,相較之下,周家倒更可信些。通政司那邊,已經搜集了不少杜家的罪證,便是本王瞧了都恨不得怒不可遏,皇上那兒怕是很難輕恕。既然周家小姐已經入選,我們在姑蘇就不必浪費一份直薦入宮帖。」

  溫彩含著笑,她早前還想,若是有人花大價錢,她賣一個面子又有何妨。

  慕容恆揚了揚頭,「顧大人遇刺案,這杜家、田家是首當其衝,太子那邊不會放過這兩家。杜家小姐里,且讓一個入選也無妨,總得打消他們的防備之心。」

  溫彩點頭,「要是杜家女眷遞拜帖,我且拖些時日。可我手頭拿著這東西,到底有些不安心,還得趁早使了出去,不能到一處再下手……」

  慕容恆眼裡含著笑。「你放手,你手頭剩下的名帖,不出三日就會有人登門求取。金陵王家、錢塘蘇家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溫彩明了,眸子一轉,「這兩家已經願與朝廷合作了?」

  「到了這當口,沒有不願意的,看得上他們是本王給他們面子。錢塘蘇家一直與田耀祖不合,雖說早前是安王的人,但貴在還有可用之處,相較田家,行事還算有分寸。」

  「既然你說得留給這兩家,我聽你的就是。」

  「這兩家的人已得到了風聲,用不了多久就會前來姑蘇拜會,若遞了拜帖,你只管先見。」

  「是。」

  兩個又下了一會棋,見天色已晚,各自歇下。

  兩日後,初選結束,入選的只得五人,還有五位名額得從候選的三十八人里挑選,這候選者也是絕代風華之色,從中選出五人著實有些為難。

  溫彩以身子不適告了假,將這事交託給了魯公公、芳嬤嬤著辦。

  於是乎,各家開始走門道,送厚禮的、送珍寶的,絡繹不絕地進了別苑。

  芳嬤嬤看著來送禮的杜家人,勾唇一笑,「不是老婆子不收,而是收了禮後杜小姐卻入不了名單。不瞞杜大太太,這真正拿大主意的還是玉郡主,老婆子也是襄助行事。杜小姐這兒,我與魯公公是過了,可郡主昨兒夜裡染了風寒,臥病靜養……」

  「不是說三個人里,有兩人通過即算過麼?」

  「這兩人說過的人中必須有一人是玉郡主,她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便是我與魯公公也得聽她的。要是我們惹她不快,她回宮後在皇后娘娘一句話,我們的人頭不保哇!」

  芳嬤嬤這話有些誇張,可她一路過來,已經猜到這事有些異樣,最主要的原因是,早前顧嬤嬤拒絕來江南。榮安候顧謙在江南可是丟了半條命,她不能開罪人,也不能保證杜小姐就能入選,唯一的法子就是打太極。

  杜大太太笑了一下,「玉郡主那兒,我們備有厚禮。」

  跑腿小太監接過話,「杜大太太別為難我們芳嬤嬤。早前小的與玉郡主那邊打聽過了,玉郡主身邊的青鶯姑娘說你們還未拜見玉郡主呢。」

  杜家知溫彩、魯公公、芳嬤嬤三人是說得上話的,只要使的了銀子,打通了這三人的關節,大事可成。揚州那邊鬧翻了天,落候又入選的人多了去。

  「不瞞芳嬤嬤,我們遞了拜帖已經好幾日了,眼瞧人選就定下來,可是玉郡主養病,不見來客……」

  杜三太太也著急自家女兒的事,珍嬪又從宮裡寫信來催了,打聽這邊的入選情況,再三叮囑,說宮裡邊已經打點好了,就等著杜小姐入選。

  這封信,杜大太太也是瞧見的,就想替八小姐爭取一回。

  杜家二房原是庶出,雖有六小姐,可六小姐在才藝展示那關就被刷下來了。偏八小姐只入了候選名單,這般下去,怎能讓杜家人甘心。

  杜大太太取了一張銀票藏在手心

  ,一把握住芳嬤嬤的手,「我女兒的事,還勞嬤嬤幫忙打點,玉郡主病了幾日,還請嬤嬤親自走一趟,替我們玉成此事。」她壓低嗓門,「一萬兩銀票,就嬤嬤去玉郡主那邊瞧瞧,要是能成,今兒我見著玉郡主自會求情。」

  送上門的錢,只是讓她走一趟,芳嬤嬤輕嘆一聲,「也罷,看你一副慈母之心,老婆子就去那邊看看玉郡主起床沒。」她對一邊服侍的小太監道,「代我照顧好兩位杜家太太。」

  小太監應聲「是」。

  杜大太太又令身邊的婆子塞了銀票給小太監,「給公公買茶水吃。」

  小太監一看,出手就是二千兩,笑了一下:「謝過杜大太太。」他看了一下左右,除了院子裡的粗使下人,便再無旁人,這才低聲道:「不瞞杜大太太,你們求玉郡主固然不錯,卻還有一個直入宮中的法子。」

  「直入宮中……」杜大太太愣了一下,杜家也是經商之家,對這塊別人一指點,就後還有內情,忙與婆子使了個眼色,這婆子又取了一張銀票,那小太監一瞧頗有些不悅。

  杜三太太輕咳一聲,小太監說的法子她是知道的,偏杜大太太以為是要她加錢,又讓婆子給了一張。

  小太監一律的收了,先前是吃驚,只一句話就得了一萬兩銀,現在又得一萬兩,這江南之地,果然是遍地黃金。壓低嗓門道:「離京之時,皇后娘娘特賜了玉郡主幾份直薦入宮帖。」

  杜大太太張大嘴巴,「有這東西?」

  「這可是寶貝,得了玉郡主親筆所書,再蓋上她的印,拿著入宮帖便能進入毓秀宮,接受宮中嬤嬤的教導,習歌舞、女紅、廚藝、學宮規,那各地入選的太子妃人選,便是因有這帖子才能入宮。這入宮學習了宮規的小姐,這不是太子側妃,就是皇子側妃、世子側妃,這與後去的美人,可不能同日而語。」

  杜三太太想到了金家的金珍華,這可真是天下掉餡餅,那丫頭竟得了一份。可見金家,是下了大血本,否則哪能拿到那樣的東西。

  「公公以為,要拿到這東西,得多少……多少……」她比劃了一下,多少銀子,只要能入選,就算是多給一些又無妨。

  小太監不再接話,只是笑了一眼,又拿眼睃著一邊的婆子。

  杜大太太又令婆子拿銀票。

  這一趟出宮,對於宮人們來說,當真是個肥差,便是一個小太監抓住機會也落了不少油水。

  小太監繼續道:「據小的所知,揚州落選再入選的小姐哪家沒有花上幾十近百萬兩銀子。而這直薦入宮帖,整個天下只得五六位大都督、都督家才貌雙全的千金得皇后賞賜了一份入宮帖,旁人還沒得到呢,自然珍貴無比,別說是幾百萬兩,那有的人便是傾家蕩產也只為換一個帖子。

  這次的入宮美人,可與往常不同,這最先入宮的可都是給太子、皇子、皇家世子們、公子們預備的。是這運氣好了,那就是太子側妃。就算最差,那也是親王府某公子嫡妻。二位太太且想想看,這等好事豈是銀錢能換的,這不僅是小姐的前程,更是一個家族的前程……

  太子英俊不凡,德才兼備,這文治武功更是皇子裡頭最拔尖的。我們離京之時,那京城的官家小姐們搶破了頭也要入毓秀宮占一席之地,別說是太子側妃,就是做個太子侍妾那都是無限榮光。太子膝下尚無子嗣,要是令愛爭氣,誕下一男半女杜家老爺就等著封候晉爵。」

  這一席話說得杜大太太心下泛波,只當入選就成,沒有溫彩還手握另一種入宮門道。不光是她急,便是杜三太太也急了,追問道:「請公公指點,如何送禮玉郡主才會把入宮帖賞給我們杜家?」

  太子年輕英俊,才學不凡,又是未來的皇帝,整個江南的女子都為之瘋狂,大部分人的是為求榮華去,還有一些女子則是為了得見太子一面而去,如揚州的雷如煙。

  芳嬤嬤正要入院門,卻見外頭站著的粗使丫頭道:「嬤嬤請留步!」院子裡站了幾個陌生下人,花廳里更似來了貴客。

  芳嬤嬤心頭一個機警:玉郡主不是染了風寒養病麼,這個時候怎見訪客了?心裡狐疑著,心下思忖片刻,問粗使丫頭道:「來訪的是什麼人?」

  「是金陵王家的太太、小姐,郡主他們不遠而來,不好拒了,故而見了她們一面。」

  兩人正說話,就見紅燕從外頭領著兩人陌生的婆子、小廝進來,紅燕道:「這會子郡主正在會客,你們在外頭等著,若是貴客走了,郡主自會見你家太太、小姐。」

  「有勞姑娘!」

  紅燕對院門口的粗使丫頭道:「著人搬張案、條凳來,讓她們在外頭候著,再送壺茶水、送幾盤果點來。」

  紅燕與芳嬤嬤行禮,「嬤嬤有事?」

  「沒……沒事,我就是來瞧瞧郡主的病好些了。」

  「原是輕淺了些,這不剛好轉便有人來訪,郡主又不好拒了,強撐著在會客呢。」

  「既如此,我不好打擾。紅燕姑娘忙。」

  粗使丫頭應聲「是」飛野似地跑開了,不多會就擰了壺水來,又帶了另一個捧著果點的丫頭。

  芳嬤嬤心裡暗自琢磨:屋裡的是金陵王家的太太、小姐,那外頭的又是哪家?她笑道:「老婆子是皇后宮裡的芳嬤嬤,二位是哪家府邸里的下人?」瞧這婆子的打扮,衣著上好的繭綢,是藏青色的綢緞,挽著得體的髮式,就連那跑腿的小廝也不像尋常人家。

  婆子起身行禮:「是芳嬤嬤,久聞大名,奴婢有禮了。」忙倒了盞茶遞給芳嬤嬤,「奴婢是錢塘蘇家的下人,前幾日我家太太就遞了拜帖,我們蘇家與玉郡主說起來也是姻親。」

  是親戚?

  這溫家可是地道的京城人氏,哪裡冒出來一個錢塘蘇家的親?

  芳嬤嬤半信半疑。

  婆子笑道:「溫家二房的紅大奶奶,是我家太太的同族侄女。」

  這算是什麼親?八竿子打不著。

  芳嬤嬤見裡面有婆子出來,「這金陵王家莫不與玉郡主也有親不成?」

  那婆子聽人說了芳嬤嬤的底細,想她是皇后身邊的人,欠身道:「王家與玉郡主原不帶親,只是我們王家與宮裡德嬪娘娘是親戚。」

  換句話說:與慕容恆是親戚。

  這秦德嬪父兄發配西北,哪裡還有什么娘家族人,如今離開冷宮了,突然就冒出來一門親戚,早前也沒聽說她有什麼親戚。

  蘇家婆子行李,「不知道婆子是江南哪處王家?」

  王家婆子道:「金陵王家。我們家的二老太太姓秦,是宮裡秦德嬪的姑母。」

  芳嬤嬤站在院門口望了一眼:花廳上有好幾口大箱子,箱上又備了極好的綢緞,這哪裡像上門認親的,倒更像是來走門子的。

  花廳上,王太太含著笑:「宮裡的德嬪娘娘身子可好?在宮中生活可好?」

  溫彩道:「德嬪娘娘玉\體安康,近來襄助皇后娘娘打理後廷事務,又主掌永仁宮。」

  王太太輕吁一口氣,念了聲「阿彌陀佛」,又道:「婆母在世之時,時常掛懷德嬪與四殿下,要是她泉下有知,定會欣慰的。」

  溫彩捧起茶盞,「王太太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目光卻掃過一邊十五六歲的美貌少女,目光相對,那少女復又垂眸,臉上含著淡淡的淺笑,不讓人覺得太過,也不讓人覺得她孤傲,即便是如此,還是給人一種冰寒之意。

  「那個……」王太太支吾了一下。

  雙雙笑著蓄了茶,「王太太,我們家郡主最喜歡快人快語,你有什麼事就直說。錢塘蘇家的人也到了,正在外頭候見呢。」

  王家婆子進了門,附在王太太耳邊說了蘇家的事,這蘇家與溫彩沾了親,心下一急,道:「是……是我們老爺聽說……郡主手裡有直薦入宮帖,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王家一份。郡主也瞧見了,我這女兒生得如花似玉,六歲之時也入女學讀書,琴棋書畫也是會的,這女紅刺繡極好。」

  王太太似乎不善言辭,少了其他婦人的圓滑、機警,更顯得敦厚誠實,說話之後,又小心地看了眼王小姐。

  王小姐似乎無心入宮,雖然笑著卻更木訥與應付,笑不達眼底。

  溫彩道:「王小姐當真願意嫁入皇家?」

  王太太心下一緊,「郡主,父母之命,她且有不願意的,再說這是參選太子妻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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