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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橫生生插在這一雙男女之間

2025-02-05 03:25:15 作者: 素子花殤

  夜離以為她已經睡了過去,便也不打算理會,輕輕翻了一個身,正欲闔上眼睛,卻又聽到她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夜,也謝謝你!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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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離怔了怔,自是知道她說的是哪夜。

  就是鳳影墨跟沈妍雪大婚,她撞破她跟三爺在溫泉池邊親吻的那夜。

  其實很想回她一句,她不是幫她,不用謝她,後來想想,還是作罷了戒。

  她未吭聲,對方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就沉默了。

  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一夜無語。

  一夜也睡得極不安穩。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是做夢,還是真實,她感覺到中間易敏似乎起來出去了一趟。

  可能是去如廁方便,她也沒有在意。

  當她好不容易沉沉睡過去的時候,就被易敏喚醒了。

  天已亮,眾人開始收拾準備出發。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世上就是有那麼巧的事,當她跟易敏從營帳里出來的時候,差點就撞上了正營帳前面經過準備去邊上的草坪牽馬的鳳影墨。

  她緊急止住腳步,還好,險險沒撞上去。

  可易敏緊隨她後面,不意她驟然剎腳,毫無防備就撞在她的身上。

  本身腿就不好,趔趄一下差點摔跤。

  所幸,有人眼疾手快。

  就如同昨夜篝火旁一樣的眼疾手快,非常及時地抓住了易敏的手臂。

  而因為三人所處的位置是,鳳影墨在前,夜離在中間,易敏在後,所以鳳影墨伸手抓住易敏,必須經過夜離。

  於是最後定格的畫面很奇怪。

  鳳影墨拉著易敏的手臂,將夜離環繞在中間。

  換一句話說,就是兩人拉著手臂,夜離擠在兩人之間。

  那一刻,夜離想到了「插足」這個詞。

  真的,似乎她就是那個多餘的插足者,橫生生插在這一雙男女之間。

  許是驚魂未定,易敏臉色略顯蒼白地看向鳳影墨:「多謝鳳台主。」

  鳳影墨看向夜離。

  夜離誰都沒看。

  見易敏已站穩,鳳影墨鬆開她的手臂,而在這之前,夜離已經先他一步從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裡走出。

  「我的衣袍能還給我嗎?」

  身後男人驟然出聲,聲音微微沙啞,卻滿透著清冷。

  夜離腳步一頓。

  她當然知道,他是跟她說的。

  差點忘了這個。

  她轉身,往回走。

  入了營帳,取了出來,塞給他。

  他伸手接住的瞬間,在衣袍下面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大掌的溫度如同滾燙的烙鐵一般裹在她的手背上,夜離眼帘一顫。

  想要將手抽回的同時,心裡也得出一個認知。

  他在發熱。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的體溫。

  她試圖抽回,他攥住不放。

  所幸被那件衣袍所覆,從外面看不到衣袍下面兩人交握的手。

  夜離蹙眉看向他。

  他沉聲開口:「你到底怎麼回事?」

  夜離怔了怔。

  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跟陌千羽怎麼回事嗎?

  他憑什麼這麼質問她?

  冷冷一彎唇角,她回道:「就是你昨夜看到的那麼回事!」

  男人擰眉,冷聲:「我不是問的這個。」

  「那你是……」

  夜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猛地聽到前面陌千羽的聲音傳來,「夜靈!」

  夜離一震,連忙將手自鳳影墨的掌心抽出,或許是她的動作又突然又快,這一次,倒是一抽就抽出來了。

  陌千羽一襲明黃,站在晨曦下朝她招手,「過來!」

  陽光刺眼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夜離微微眯了眸子,裝出一副還衣袍給鳳影墨的樣子,對著鳳影墨微微一鞠,便徑直越過鳳影墨的身邊,朝陌千羽走過去。

  易敏站在一旁,自是目睹了全過程。

  秀眉微攏,她看向鳳影墨。

  她看到他僵硬著身子,一動未動,沒有因為帝王出聲,而轉身過去行禮,一直保持著背對著陌千羽和夜離的姿勢。

  她看到他薄唇緊緊抿成了沒有一絲弧度。

  她看到他緊緊攥住衣袍的五指因為太用力,指節露出森森白色。

  她甚至看到夜離跟他衣袂輕擦的瞬間,他想要伸手拉她卻又終是忍住。

  「你沒事吧?」

  易敏輕聲開口。

  鳳影墨回過神,瞥向她:「沒事。」

  末了,就轉身走向一側的草坪,走了幾步,想起什麼又頓住,回頭,再次看向易敏。

  「昨夜,謝謝你!」

  ************

  簡單地用過早膳之後,隊伍便準備開始出發了。

  夜離打開帘子準備扶霓靈上馬車的時候,忽然聽到「嘭」的一聲悶響,她跟霓靈一愣,都循聲望去。

  其他聽到動靜的人亦是紛紛探頭。

  竟然是鳳影墨。

  竟然是鳳影墨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看到的人皆是驚錯。

  夜離也怔了怔。

  武功如此高強,身手如此敏捷,竟然騎個馬能從馬背上摔下來?

  驀地想起剛剛兩手相接時,他掌心的熱度,夜離呼吸一滯。

  看來他病得不輕。

  只是,只是,他方才拉易敏的時候,不是挺眼疾手快的嗎?

  那時他不是也病著嗎?怎麼就能有那麼敏捷的身手?

  已有人上前將他扶起。

  「鳳台主沒事吧?」

  「沒事。」鳳影墨淡聲應了一句,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再次翻身躍上馬背。

  而這一切自是也被前方的帝王看在眼裡,唇角微微一撇,朗聲道:「鳳台主怎麼回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鳳影墨未下馬,就在馬背上對著陌千羽略略一鞠:「謝皇上關心,微臣沒事。」

  「有事就得說,有病就得看,你若倒下了,接下來誰給朕出謀劃策、保駕護航?」帝王一邊說,一邊轉眸吩咐霍安:「快讓張碩或端王去給鳳台主瞧瞧!」

  霍安領命而去。

  片刻功夫帶了端王前來。

  夜離前後左右看了看,未看到張碩的身影,邊上霓靈就像是知曉她的心思,牽了牽唇道:「肯定是去看阿姐,還未回來。」

  其聲幽幽。

  夜離一怔,朝霓靈看過去,就看到她嘴角笑靨的落寞。

  心中無聲一嘆,夜離用力握了霓靈的手,「我們進去吧。」

  「嗯。」

  進了車廂落座後不久,就聽到端王的聲音透幔而來。

  「啟稟皇上,鳳台主是染上了風寒,又加上胸口的劍傷未好,傷口感染,另外一直未休息好所致。」

  馬車裡的夜離長睫顫了顫。

  外面端王的聲音繼續:「祛風寒的藥微臣帶得有,會給鳳台主讓他服下,只是,當務之急,是要讓他好好休息。」

  「嗯,」帝王陌千羽的聲音。

  「那便不要騎馬了,去跟妍雪你們夫妻兩個乘一輛馬車吧。」

  ************

  隊伍重新出發了。

  當然張碩也不動聲色地趕回來了。

  一行人白日趕路,夜裡要不住店,要不紮營,一路往北國而去。

  也不知道陌千羽怎麼想的,許是看到了她的抗拒,經過那夜那件事之後,倒也沒有再在這方面為難她。

  連續幾日也很少看到鳳影墨,就每次停下住店或者紮營的時候見上一眼。

  人很憔悴,似乎病得不輕,一直由沈妍雪貼身照顧著。

  越往北行,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慢慢就感覺到了冬日的氣息。

  終於在半個月後來到了北國的邊境。

  此時已經是數九寒冬的天氣。

  夜裡,他們歇在一個小鎮上的客棧。

  許是考慮到馬上就要入北國,就要上雪山了,想讓眾人好好休息,帝王陌千羽將整個客棧都包了下來,不讓對外營業,就只住他們。

  難得見到如此大的主顧,店家也是相當的高興。

  每間廂房裡的炭爐都燒得旺旺的。

  還給每人準備了藥浴。

  所謂藥浴就是沐浴的水是用草藥燒出來的,可以祛除體內寒氣,讓人神清氣爽、身子暖和。

  送到張碩廂房的時候,張碩聞到那氣味嚇了一跳。

  

  當即跟人家送水的小二翻了臉。

  「你……你們是黑店啊,怎麼……怎麼給這種水給人沐浴?」

  小二就懵了。

  「這位爺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張碩冷哼,「你是不是以為我們這些人中沒有懂醫的?」

  張碩指著對方手中木桶里的洗澡水:「你自己說說,你們在這水裡都放了什麼?」

  問完又不等對方回答,自己逕自報了幾個藥名,「是不是放了這些東西?」

  小二震驚了,滿眼崇拜。

  「爺好厲害!」

  然後,張碩就直接奪過小二手中的水桶,將裡面的水「嘩啦」一下倒進屏風後的浴桶里,水桶一丟,抄起小二的衣領就將他扔進了浴桶的水裡。

  一邊按住小二不讓他起來,一邊義憤填膺道:「這些藥全部都是媚藥,你說你們送這樣的水給人沐浴,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等我們沐浴完,你們再搞幾個女人送上門來,然後又帶人前來捉姦,說我們欺負良家婦女,讓我們花錢消災?告訴你,像你們這種黑店,這樣的小伎倆小爺我見得多了,想小爺我做冤大頭,門兒都沒有!」

  一邊說,張碩還一邊將小二的頭往水裡面按。

  小二掙扎著求饒。

  「爺息怒,爺息怒啊……這些藥,的確是媚藥,但是……那是單獨成藥的時候,其實,它們都是相生相剋的……爺懂醫,這個應該清楚的,將它們按照一定的比量配置在一起……就完全沒有了媚藥的作用……用完後只會讓人身體發熱……祛除寒氣,絕無雜念……」

  張碩的手一頓。

  有幾味藥相剋,他自是知道的。

  只是這比重,並不好把握。

  小二還在告饒。

  「若爺不信,大可以去問問我們掌柜的……也可以去問問其他人,因為我們這裡一年四季都是冬天……每家客棧都會配這樣的藥浴,不是光我們,連普通百姓家裡也會……藥鋪還專門賣這種配置好的藥,直接買回家燒水就可以了……」

  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張碩這才將他放了出來。

  再加上張碩想了一下那幾味藥,也的確有活血促進血液循環,祛除寒氣讓人身體發熱的功效。

  雖然比重真的很難把握,稍微不慎,某一味分量稍稍偏差就會成了兇猛的媚藥。

  但是所謂「高手在民間」「久病自成醫」,他們常年在這樣寒冬臘月的環境裡,能配出這樣的藥浴,也不足為奇。

  「咳咳」張碩清清喉嚨,吩咐已經成落湯雞的店小二:「再去給小爺準備一桶藥浴的水過來,小爺試試!」

  ************

  易敏是睡到床上以後才發現不對勁的。

  渾身發熱,胸口就像是有團火在燒,口乾舌燥,滿頭大汗。

  明明外面北風呼嘯,滴水成冰,雖然屋內燃了炭爐,可也不至於熱成這個樣子。

  掀了被褥不蓋都不行。

  難道是那藥浴的問題?

  小二說,沐浴後會祛除寒氣,渾身發熱,不覺得冷。

  可她現在不是不覺得冷,而是覺得熱啊。

  非常熱,就像是整個人置身在火山口一般的熱。

  很難受。

  她下床一口氣喝了兩大碗水,還是沒用。

  當渾身的血液如同萬馬在奔騰,那全身難受的滋味如同萬蟻在噬咬的時候,她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可能中招了。

  是自己的體質不能用這種藥浴嗎?

  還是有人在藥浴了做了手腳?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夜肯定要出事。

  她喘息著,大汗淋漓,難受地扯著自己的領子。

  胸口的那團火越燒越烈,她感覺到自己幾乎就要被燒成灰燼。

  提起桌案上的茶壺,將裡面的水盡數淋在自己的頭上。

  還是無濟於事。

  烈火焚身,腦子開始混沌。

  不行!

  趁自己還有一絲淡薄的意識,趁自己理智還沒有徹底失去之前,她必須想個辦法。

  找人。

  對,找人。

  跌跌撞撞,她出了房門。

  蒼茫夜色下,她茫然四顧。

  找誰呢?

  找皇上?

  只有他能證明她的清白,不對,應該說只要在他面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就好了。

  管它是自己體質的問題,還是有人存心陷害,只要這個擁有至高權利的男人,這個現在是她丈夫的男人知道她是清白的就好了。

  所以,去找他!

  可跑了幾步,她又頓住了腳步。

  不行。

  身中媚毒,沒有任何解藥,只有男女交合才能解掉,她現在這樣去找他,他會怎樣看她?

  為何所有人用了藥浴,就只有她有問題?肯定會以為是她故意的,故意想要爬上他的龍榻。

  她不想被他看輕,不想!

  去找張碩!

  對,他最擅長製毒解毒了,說不定就能幫她解掉。

  可是,張碩住在哪間呢?

  她再次茫然四顧,然後一瘸一拐地朝一個方向搖搖晃晃而去。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原本淡薄的意識也時有時無。

  她跌跌撞撞著,淚流了出來。

  「三爺……」

  ************

  薰香繚繞,暖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

  沈妍雪躺在床榻上,擁著被褥,靜靜地看著坐在燈下看書的男人。

  靜謐的夜裡,只能聽到書卷一頁一頁翻過的聲音,和暖爐中偶爾炭粒子「噼啪」一聲炸出火星的聲音。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在府里的時候埋在書房看醫書,出門竟然還帶著醫書隨身,每天夜裡研究。

  就連前段時間自己病成那樣也不停歇。

  她問他到底在找什麼,他又不說。

  哎。

  低低一嘆,沈妍雪翻了一個身,只覺得困意襲來,她緩緩闔上了眼睛。

  燈下的男人從書中抬起眉目,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又垂目看向手中書卷。

  看了一會兒,不知想起什麼,又陡然合上書卷,然後望向桌案上的燭火。

  眼神飄渺,似在沉思。

  片刻之後,眸光倏地

  一斂,將書卷放下,他起身站起。

  舉步走向床邊,他垂目看著床榻上已然睡著了的沈妍雪,輕聲喚了喚:「妍雪……」

  沒有任何反應。

  顯然已經睡沉。

  男人眸光閃了閃,傾身自床底下拿出一個包袱。

  打開。

  是一套墨袍和一頂面具。

  眼梢再次掠了一眼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他快速將墨袍換上,青銅面具戴上臉。

  將換下來的白色錦袍掛在衣架上,他吹滅屋中燭火,然後輕輕打開廂房的門,閃身而出,悄無聲息。

  黑暗中,沈妍雪緩緩睜開眼睛。

  感覺鋪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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