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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他們之間將永遠地隔著一個人

2025-02-05 03:24:51 作者: 素子花殤

  「你,你的傷……」夜離嚇得不行。

  「無礙,你不是也說已經好了很多嗎?」

  手臂收緊,將她攏進懷中,男人灼熱滾燙的氣息撩撥在她的耳畔。

  酥酥痒痒從頸脖處的肌膚傳來,夜離僵硬了身子,唯恐碰到他胸口的傷,她伸出一隻手抵在他的肩胛處藩。

  

  而男人的唇已經湊過來,在她的耳畔臉頰上輕輕拱動,一點一點地找尋著她的唇,所到之處,無不帶起一片濡濕和潮熱。

  「別,鳳影墨……別這樣……」

  夜離已經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呼吸不穩起來。

  略顯乾澀沙啞的聲音響在靜謐的房間內,更是一種別樣的誘惑。

  男人又豈肯依她?

  大手將她的臉扳正捧住,一把扯下她臉上的麵皮丟在一邊,甚至都沒有給她呼痛之機,就直接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火熱的唇瓣覆上的那一瞬,夜離撐在男人肩胛的手一軟,滑落下來,她便徹底倒入了男人的懷。

  一聲低低的悶哼自兩人相黏的唇瓣逸出。

  夜離一驚,知道是撞到了他的傷口,連忙瞪大眼睛示意他將她放開。

  而對方根本不管不顧,甚至還趁她不備,輕輕挑開她的唇齒,長舌滑進她的口中,糾纏上她的。

  夜離皺眉。

  意識到是自己的肩正好抵在他的傷口位置,她只得將手臂緩緩抽出來,然後纏繞上他的頸脖,儘量讓他傷口的地方騰空。

  這樣攀附的動作,對於此時的鳳影墨來說,無疑是更深的邀請。

  呼吸粗重,他加深了那個吻。

  夜離長睫輕顫,輕輕闔上了眼,也一點一點回應起來。

  激情燃燒,很快,兩人便忘我地吻得如火如荼起來。

  靜謐的夜裡,唇舌相廝的聲音異常明顯。

  原本是捧著她的臉,鳳影墨迫不及待地將一手移至她的後腦,將她的腦袋扣向自己,騰出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衣襟探進最裡面。

  就像是被高溫的烙鐵瞬間燙上,夜離渾身一顫,難以抑制地輕吟出聲。

  鳳影墨便緩緩放開了她的唇,看著她,眸色晦暗熾烈。

  夜離喘息著,羞得有些無地自容,本想往他懷裡鑽,後又想起他的胸口有傷,躲的地兒都沒有,她便只得再次仰起臉,雙臂拉低他的頭,主動吻上他的唇,不讓他看她。

  很少看到她如此憨態可掬的模樣,鳳影墨心神一旖,變被動為主動,狠狠吮上她的唇,探在衣襟裡面的大手更是急不可耐地掠奪起來。

  夜離很快就被他撩撥得渾身燥熱無依、綿軟無力,甚至連雙臂纏繞在他頸脖上都掛不住,只得放了下來,環抱上他的腰身。

  男人的袍子本就只是攏著,被兩人一頓廝磨早已敞開。

  修長的指尖觸碰上他腰間緊實肌膚的那一刻,夜離雙手微微一顫。

  輕輕流連,似是感覺到一抹異樣。

  夜離微微一怔,想要低頭去看看,卻無奈被男人吻得洶湧,連招架之力都沒有,又哪還有心思去瞅他的腰?

  而且,男人一邊吻著她,一邊開始剝脫她的衣衫。

  她穿的是寒香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不熟悉婢女服的構造,還是真的迫不及待,大手摸索著搞了兩下,沒能解開她的盤扣,他便沒了耐心,直接將她的衣服給撕扯開了。

  衣衫滑落,涼意透體,渾渾噩噩中的夜離一驚。

  再次想起他的傷。

  他傷得如此厲害,怎麼可以……

  夜離一邊被動地承受著他的侵襲,一邊用粉拳敲打著他的後腰,示意他放開她。

  男人終於粗著呼吸放開她的唇,鳳眸中暗火跳躍,可是,只一瞬,又吻向她玉瓷一般的頸脖,然後,向下。

  夜離難耐地仰起頭,喘息,「別……鳳影墨……你的傷會裂開的……」

  「沒事,你在上面。」

  男人一邊埋首在她的胸前攻城略地,一邊口齒不清地呢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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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亂情迷中,她還沒有明白過來那句話的意思,男人已經扣著她的腰肢,將她托起,扯掉隔在兩人之間的被褥,然後將她的身子從側坐挪成與他面對面。

  修長的手指探向她的下面,入手一片濕黏,知道她已情動,他便拉低自己的底褲,雙手托舉起她的腰,慢慢將她放坐下來。

  深深嵌入的那一瞬,夜離瞳孔一斂,險些沒坐住,好一會兒,抱著他的頭,僵硬著身子,仰臉喘息,想要起身逃避,卻被男人死死扣住腰身。

  無隙。

  一動也不敢動。

  男人輕輕吻著她的鼻翼唇角,慢慢緩解著她的不適。

  直到感覺到她的身子慢慢變軟,他才抱著她一高一低聳動起來。

  「乖,叫我名字!」

  這是第二次這個男人在這種的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

  然而,卻是第一次夜離終於給出了回應。

  「鳳影墨……」

  ************

  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的自己一直在黑暗裡走著,一直走著,怎麼也看不到光亮,怎麼也走不到天明。

  好不容易醒來,霓靈覺得腦袋昏沉,轉眸看了看屋中燭火,又望了望窗外天色。

  似乎跟夢中一樣,還是夜裡。

  掀開被褥,她披衣而起,手臂伸進袖中的時候一疼,她想起那是前兩日拉巧黛時在山坡邊的銳石劃的。

  本劃得也不是特別嚴重,不知是春日的緣故,還是碰了水的緣故,竟給發了炎。

  輕輕拉開廂房的門,一陣夜風迎面吹來,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攏了攏衣襟,她走了出去。

  小廳堂裡面,也依舊亮著燭火,她知道,那是張碩還在研究巧黛的解藥。

  廳堂的門沒有關。

  她緩緩走了進去。

  張碩坐在燈下,一邊翻著醫書,一邊捻起面前的一些草藥放在鼻子下面輕嗅。

  從霓靈的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他低垂的長睫,緊鎖的眉宇。

  鮮少看到他如此冷峻凝重的樣子,霓靈怔了怔,緩步上前。

  許是太過專注,一直到霓靈走到他桌子的對面,他才猛地意識過來,抬頭。

  見到是她,微微一笑:「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隨隨問了一句之後,又垂眸去忙自己的。

  霓靈站在他的前面,兩人只有一桌相隔。

  「你身上有金瘡藥嗎?」

  猶豫了一下之後,霓靈終究還是開了口。

  張碩一怔,再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你要金瘡藥做什麼?」

  忽然想起什麼,眉心一蹙,還未等霓靈回答,又繼續問道:「阿潔的傷又復發了?」

  難道這屋中除了阿潔,就沒有別人了嗎?

  霓靈彎唇,搖搖頭,「不是,是我。」

  「你?你怎麼了?」

  霓靈眸光微閃,略略抬了抬自己的右臂:「不小心擦破了點皮。」

  張碩「哦」了一聲,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

  似是有些心不在焉,連嚴不嚴重都沒問一句。

  霓靈伸手接過,將瓷瓶攥在手心,看他又低頭去翻醫書,便忍不住問道:「阿潔的解藥有眉目了嗎?」

  張碩黯然搖頭。

  「那怎麼辦?」

  「不知道,我比你還急。」她聽到張碩如是回了她一句。

  比她還急?

  霓靈笑笑。

  若他知道,那日被黑衣人截殺,她同樣也受了傷,換句話說,她也同樣中了毒,她也同樣等他的解藥,他還會這樣說嗎?

  那日,巧黛傷得重,而她,只是在打鬥的

  過程中,被對方的刀劃破了一點皮。

  所以,她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日摘香椿的時候,巧黛提內力上樹引發毒發。

  而她在飛身前去抓住巧黛手臂的那一刻,也同樣動了內力。

  只不過巧黛的毒發,她和張碩都看到了,而她的毒發,無一人發現而已。

  張碩抱巧黛回屋,她跌倒在地。

  就是他說「香椿有什麼好吃的?你不覺得那味道太沖人嗎」那個時候。

  見霓靈站在前面許久沒有動,張碩又抬起頭:「還有事嗎?」

  霓靈看著他,還一會兒才道:「沒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想的。

  原本過來,是打算告訴他這一切的。

  忽然,她又覺得似乎說與不說,都一樣。

  而且,一旦讓他探脈,肯定就會被識出女兒身。

  算了。

  她轉身,默然離開。

  ************

  翌日清晨。

  夜離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瞼,微微眯開一條縫的婆娑光影中,入目是男人俊美如儔的容顏。

  「鳳影墨……」

  她含糊呢喃了一聲,朝他懷裡蹭了蹭,欲找個舒服的姿勢再睡,猛地想起什麼,一下子清醒過來。

  「啊!」

  大叫一聲,她翻身坐起。

  大動作撞到鳳影墨的傷口,她聽到他悶哼一聲。

  可她哪裡顧得上他這些,發現自己未著片縷,她又大驚失色地滑下被褥。

  將自己掩得個嚴嚴實實後,才轉眸看向鳳影墨:「你怎樣?」

  鳳影墨一直保持著只手撐著腦袋,側身躺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姿勢。

  只是臉色微白。

  「沒事。」他眸光溫柔,口氣寵溺。

  那也是夜離鮮少看到過的樣子。

  真的,那黑如濯石的鳳眸里,一直是深如潭水的遂遠,此刻,雖也同樣似水,卻是春水,讓人看上一眼便能化身其中的春水。

  他抬手將她額前的一縷髮絲順到耳後,讓他們兩人的視線更加沒有一絲障礙的對接。

  屋中燭火已滅,窗外晨曦正露。

  熟悉的溫暖近在眼前。

  那樣真實,卻又那樣似夢。

  夜離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

  她竟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恍惚來。

  雖然跟這個男人已經有過好幾次夫妻之實,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日這樣。

  像這樣,清晨,她在他的懷中醒來。

  這種原本是世間最平常的夫妻間最平常的事,對她來說,竟是如此不易和奢侈。

  許是見她一直盯著他,卻不說話,他低頭湊過來,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那種溫柔真的讓她覺得似乎骨子都要化掉。

  「鳳影墨……」

  她怔怔開口。

  「嗯。」

  他看著她。

  在他黑如琉璃的瞳仁上,她看到了她自己,也只有她。

  「我們這樣……好嗎?」

  他們已不是夫妻,卻做著夫妻的事。

  而且,她的不能見光,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一直很迷茫。

  她也儘量克制著自己。

  可是感情就是這世上最讓人無奈的東西,不想付出的時候,卻情不自禁,想要收回的時候,已無能為力。

  男人的大手探進被褥,來到她的胸口。

  畢竟她未穿衣服,她以為他又要動手動腳,臉

  一熱,剛想將他的手按住,卻發現他只是點了點她左邊的心口。

  「你這裡,覺得,好嗎?」

  他一字一句,聲音低醇,問她。

  夜離一怔,不意他如此。

  好嗎?

  她不知道。

  似是也不是真的要她回答,下一刻,他就在被褥下裹了她的手,帶著她的手來到自己的胸口,輕輕覆在那處還未好全的傷口上。

  夜離一驚,怕牽扯到他疼,想要拿開,卻被他緊緊握住不放。

  輕輕覆上。

  「我覺得,好!」

  他如是說。

  夜離心跳突突,她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手下他胸腔的震盪,不,那也是他的心跳。

  第一次,她發現,兩人的在同一個節奏。

  夜離失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兩人的手還在他的傷口上,連忙輕輕掙了掙,紅著臉道:「我知道了。」

  男人這才將她的手放開。

  睨著她嬌羞的樣子,卻又忍不住湊過來啄上她昨夜被他吮得有些紅腫的唇。

  熟悉的蘭麝氣息肆無忌憚地鑽入鼻端,夜離心尖一抖,也情不自禁地回吻了他一下。

  對於情動中的男女來說,無需撩撥,無需誘惑,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小小回應,就足以燎起漫天大火。

  淺嘗變成激吻。

  兩人都粗噶了呼吸。

  終究是顧忌著他的傷,在僅存的最後一絲意識也快要被他奪去之前,她伸手推搡著他。

  男人皺眉,很不情願地將她放開。

  夜離氣喘吁吁。

  「你能不能顧顧自己的傷?」

  昨夜已經折騰了一宿。

  「沒事,」男人抬手,將她唇角的一抹水漬揩去,「昨夜,你的表現很好,辛苦了。」

  汗。

  夜離恨不得一頭朝他的胸口上的傷撞上去。

  他的意思,她在上面,所以……

  「鳳影墨——」她氣結。

  似是就想看她生氣的樣子,他低低笑。

  夜離忽然想起昨夜,她雙手環抱著他的腰身的時候,在他的一側腰際有些異樣的感覺。

  為何說異樣呢?

  因為原本他的皮膚滾燙,而在他腰間的有一塊卻很涼,觸感倒是一樣的光潔,只是這溫度……

  而且,她又想起昨夜她進門的時候,他就在搗騰自己的腰,所以……

  「讓我看看你!」

  夜離正欲掀開被褥,門口驟然傳來長安稍顯急切的聲音:「爺,皇上來了,皇輦快到府門口了。」

  皇上?

  鳳影墨眸光微微一斂,夜離臉色一變。

  哪還顧得上看什麼,連忙翻身起床,拾起衣服往身上套,套了一半發現侍女服昨夜被這個男人直接撕扯得不成樣子。

  根本沒法穿。

  她欲哭無淚地看向依舊悠悠然躺在那裡看著她穿衣的男人。

  直接將那破碎的衣衫朝他的臉上砸過去。

  男人笑著接過,轉眸看向門口。

  「長安,去取一套新的婢女服過來。」

  那一刻,夜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雖未和長安碰面,她卻依舊能想像得出長安的表情。

  知道她在屋裡,又去取新衣,任誰都能猜到屋裡發生了什麼吧?

  聽到長安似是含笑歡快地應道:「是!」

  夜離更加肯定了這點。

  聞見長安的腳步聲遠去,夜離咬牙切齒:「鳳影墨,都是你害的。」

  扯過他的一件外袍裹在身上,她跳下床。

  

  為了

  節約時間,她先整理髮髻。

  ************

  通常御駕親臨,都是要所有人去府門口迎接的。

  所以,收拾完畢,見還沒有人來通知鳳影墨前去接駕,夜離就想著趁機趕快溜。

  「我走了!」

  剛準備跑路,就被鳳影墨拽住了胳膊。

  「以防碰到,你還是先去後院的廂房避一避。」

  夜離覺得他說得不無道理,「好!」

  點頭應允,又欲離開,卻又再次被男人的大手給拽了回來。

  「怎麼了……」

  話還未說完,唇就被男人堵上,一陣需索。

  夜離無語。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這心思!

  蹙眉,剛想伸手推他,他卻已先她一步將她放開。

  「走吧!」

  汗。

  這一副霸道酷拽的樣子。

  抬起手背狠狠地揩了一下自己的唇,她憤憤地剜了他一眼,快步離開。

  可是,就在她剛走出廂房,就愕然看到陌千羽一行人已經走進了院中。

  她腳步一滯。

  竟然沒有讓人來通知。

  院中視野開闊,一眼望盡四周。

  迴避,顯然來不及。

  而且,已經有很多的家丁和婢女都已經迎過去,跪在了院子裡。

  所以她……

  想著臉上反正戴著寒香的麵皮,他一時也察不出,不能自亂陣腳,便也弓著頭快步走過去,跟眾人跪在了一起。

  陌千羽一襲明黃,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霍安,還有隨行的幾個禁衛。

  長安從長廊的另一頭出來,見到陌千羽就這樣進來了,也是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去廂房通知鳳影墨。

  鳳影墨很快便迎了出來。

  只是步子略顯緩慢,臉色還帶著傷未大愈的蒼白。

  「不知皇上御駕親臨,微臣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還未行至近前,鳳影墨已經先出了聲。

  衣發翻飛中,眼梢輕輕一掠,瞥過跪在人群中的夜離。

  夜離微微攥住手心,一抹冷硬磕手,她才想起,剛剛梳妝的時候,鳳影墨自身後將她擁住,然後將這塊玉佩送給了她。

  他說,沒有穿耳洞,耳墜你不戴,玉佩你就隨身帶著吧。

  這塊玉她認識,大婚當日,曾經掉過在她的床榻上。

  一直是他的貼身之物。

  一時間心緒大動,她彎了彎唇,更緊地將玉攥在了掌心。

  眼梢輕抬,朝鳳影墨看過去,只見他已行至眾人的前面跪下行禮。

  長安跪在了她的邊上,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有心無意,還是鳳影墨的安排。

  這一點,也讓她安心不少。

  陌千羽笑得溫潤,親自上前將鳳影墨扶起。

  「鳳台主大傷未好,無需多禮!」

  然後又讓眾人平身。

  「朕今日前來有兩件事,一件是朕早就想著親自來探望探望鳳台主的傷情,前幾日一直國事纏身,難得今日得閒,朕下完朝就來了。」

  「多謝皇上厚愛,皇上日理萬機,微臣何德何能,讓皇上如此費心?」

  鳳影墨淺笑頷首。

  「這第二件嘛!」

  陌千羽頓了頓,同樣淺笑而語:「第二件是件喜事。」

  喜事?

  夜離微微一怔,鳳影墨眼波一斂,所有人都等著陌千羽繼續。

  「是這樣的,朕見這段時日以來,鳳台主先是中冰火纏,這次又被大傷,時運有些不濟,所以朕想讓鳳府有件喜事沖沖喜。」

  夜離心口一撞。

  鳳影墨長睫輕閃。

  陌千羽的聲音還在繼續。

  「妍雪在大牢中已經關了有些時日了,朕見她在牢中表現甚好,已深刻反省自己,今日便將她放了。而她所作所為,其實說到底,也是對鳳台主你用情至深所致,朕想了想,你與妍雪交情本也深厚,妍雪又對你用情至此,恐她再走彎路,朕想成全了這樁好事,將妍雪賜婚與你……」

  「啪!」

  陌千羽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聲清脆驟然突兀響起。

  眾人一怔,陌千羽亦是停了聲,鳳影墨眉心幾不可察一擰。

  所有人都循聲望過去。

  是一塊玉。

  一塊玉掉在了地上。

  確切地說,是掉在了一個婢女的腳邊。

  因為地面都是青石,所以,已摔成兩半。

  可雖然是兩半,依舊能清楚地看出那是一塊上好的良玉,也能清晰地分辨出上面的那個「鳳」字。

  鳳影墨的玉?

  所有人一震,陌千羽斂眸,鳳影墨快速度了一個眼色給臉色微白的長安。

  「原來是你!」

  長安一把扯過面薄如紙的夜離,往前一拽,將她拉跪在地上。

  「這幾日我一直在查是誰偷走了鳳大人的這塊玉,查來查去都沒有頭緒,原來是你,果然是家賊難防!」

  長安惡狠狠說完夜離,便也「噗通」一聲,跪於夜離的邊上,對著陌千羽躬身道:「小的們無意衝撞皇上,請皇上恕罪!」

  夜離心裡很不是滋味。

  為陌千羽的賜婚,也為自己竟然不小心摔碎了鳳影墨的玉。

  其實一點敷衍的心情都沒有。

  此時此刻,她真的,真的不想敷衍任何人。

  但是,這三年來的隱忍,讓她也深知,事情的輕重緩急。

  她早已沒有了由著性子的權利。

  見長安如此說,她便也跟著做出做賊心虛、被抓現行瑟瑟發抖的模樣。

  「是寒香一時糊塗,寒香對不起爺,請爺看在一直以來寒香都在盡心盡力照顧爺的份上,原諒寒香這次,寒香一定做牛做馬報答爺的恩情!」

  夜離低著頭,聲音顫抖,一副嚇得不行的樣子。

  她記得寒香從未叫鳳影墨為大人,而是爺。

  一雙黑底雲頭靴緩緩走入眼底。

  夜離心口微微一顫,這靴子她認識。

  是鳳影墨的。

  她想,他肯定是怪她的吧?

  竟然將那麼重要的一塊玉給摔碎了,還無形之中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輕輕咬了唇,等著他的反應,下顎忽然一重,是男人的大手捏起她的下巴,逼迫著她抬起頭。

  「我對你不薄,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鳳影墨聲音寒涼,字字從喉嚨深處迸出。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故意讓她抬頭,故意讓她徹底將面容暴露給陌千羽看。

  反正是寒香的臉,也不懼。

  不然,以陌千羽多疑心細的性子,反倒懷疑。

  眼角餘光瞧見陌千羽眸色深深凝落在她的臉上,她就不得不佩服鳳影墨這一招的高明。

  的確如此。

  「請爺原諒寒香這次,寒香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夜離慌懼地看著鳳影墨,求饒。

  鳳影墨的手一松,夜離的臉被甩向一邊。

  「來人,將寒香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可以給她送吃的和喝的。」

  兩個家丁上前,將夜離從地上拉起拖走。

  「寒香錯了,寒香真的知錯了,求爺原諒寒香這次吧……」

  <

  /p>

  夜離聲嘶力竭叫了一路。

  一顆心高提著,她生怕陌千羽驟然來一句「等等」或者「站住」。

  還好。

  沒有。

  說明長安、她、還有鳳影墨他們三人演的這齣戲演得很成功。

  ************

  恐多疑的陌千羽臨時起意,再生變故跟糾復,鳳影墨將陌千羽一行迎進大廳接待的時候,長安便安排人將她秘密送出,然後又快速將寒香換了回去。

  這樣,就算陌千羽再有什麼想法,寒香就是寒香。

  總算逃過一劫、成功脫困,可夜離的心裡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陌千羽竟然將沈妍雪賜給鳳影墨!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且陌千羽早已對鳳影墨起了疑心,所以,這門婚事是絕對推不掉的,她知道。

  雖然鳳影墨對沈妍雪的態度,她也已在上次老鼠事件中搞清楚了。

  但是流水無情、落花有意,何況他也並不是真的無情,至少兩人是好朋友,有深厚的交情。

  而且,沈妍雪對他的確是用情至深。

  哎,想想就覺得胸口像是塞滿了棉花一般,難受得不行。

  也就是到這時,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她陷進去了。

  她陷進了這場感情。

  曾經在冼州,鳳影墨跟沈妍雪郎情妾意,她嗤之以鼻。

  大婚當日,賓客滿堂,眾目睽睽,他親吻沈妍雪,她同樣無動於衷。

  後來,沈妍雪深夜找來,兩人擁在門口,她也一笑了之。

  再後來,她在戒坊,他一直幫著沈妍雪,各種跟她作對,她也只是當時有氣,事後也未太放心上。

  可這一次,這一次,她是真的鬱悶了。

  從未有過的鬱悶。

  而且,自賜婚聖旨一下,陌千羽就派了很多六局二十四司的人來鳳府幫忙,籌備三日後大婚。

  眼線眾多,她也不敢再貿然進入鳳府。

  鳳影墨也不便隨意出來。

  兩人一直沒有見面。

  *************

  是夜。

  燭火如豆。

  夜離坐在燈下,把玩著那兩半摔碎的玉。

  這是後來長安讓人給她送過來的。

  看著好好的一塊玉愣是變成兩半,她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或許這就是天意。

  玉碎了,也預示著她跟鳳影墨的感情沒有好結果。

  明日就是鳳影墨跟沈妍雪的大婚之日。

  一切都已無力回天。

  才三日時間而已,這三日,她覺得漫長得就像是一輩子。

  她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什麼叫茶飯不思,什麼叫魂不守舍,什麼叫輾轉反側。

  原來,這就是思念一個人的滋味。

  就像是人的呼吸,如影隨形。

  原來,這就是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八苦中的最苦。

  她該怎麼辦?

  一陣涼風透窗而入,險些將桌案上燭火吹滅,夜離打了一個寒顫,回過神,連忙伸手將燭火攏住。

  待風過去,她才將手拿開,起身,走到窗邊。

  正欲將洞開的窗門關上,就猛地瞧見靜靜站在窗下的那人。

  夜離一震,有些意外。

  她看著他。

  他也在夜色下看著她。

  兩人只隔著一扇窗戶。

  誰都沒有出聲。

  這一刻,讓夜離想起那日在小廚房,他們兩人也是一人窗內,一人窗外。

  就算當時,他說著狠戾的話,她也只知道他們之間隔著一扇窗戶。

  <

  p>

  如今,他不言不語。

  她卻很清楚,他們之間將永遠地隔著一個人。

  幽幽夜色下,依稀可以看到他的髮絲上沾染著薄露和霧氣,顯然站了很久。

  幾時來的?她竟毫無察覺。

  總不能一直這樣沉默下去。

  總不能這樣無聲對峙到天亮。

  想到天亮之後,他將是別的女人的夫,她眸色一痛,先冷聲開了口:「你怎麼來了?」

  其實,她知道,這件事不能怪他。

  但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覺得心中所有的委屈、鬱悶、難受都齊齊往上一涌。

  她想克制,都克制不住。

  「來看看你。」

  男人轉身走了進來。

  好吧,三一,又被你說中了,某人現形要明天鳥,你太了解傳說素鳥,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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