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沒有可塑性

  一直以來夏越待她不錯，並不代表夏奶奶也會那樣的疼她。

  或許夏奶奶愛屋及烏可以接受她，但她的接受卻是讓應小冰完全無法招架的，夏奶奶明擺著是要將她給從頭至腳的重新改造一番，而這番改造對應小冰來說簡直就是如地獄一般。

  「奶奶，這都什麼年代了呀！怎麼要讓我學踩縫紉機呀，我怎麼會做衣服呢，這年頭了，還有誰會自己做衣服！」

  「奶奶，您是需要買衣服嗎？我陪您逛街去買呀，滿大街的都是好衣服，絕對比自己做的好看多了。」

  

  這夏奶奶還真是一點兒也跟不上時代，非要讓她學著縫縫補補的，什麼意思嘛。

  「叫你做，你就做。哪來這麼多廢話！你就是從小養成了好吃懶做的習慣，什麼事兒都沒法做，這性格很不好，要改！」

  夏奶奶正兒八經的模樣，有板有眼的站在應小冰跟前，就是一嚴厲兇悍老師的樣兒，全然能把應小冰給鎮住。

  「就算要改，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改得了的，還有，這個……這個縫紉機，這些針線活，我不要學了！我學這些幹什麼呀！」應小冰百思不得其解，她長這麼大還沒拿過針線，可夏奶奶偏偏就讓她做這些沒頭沒腦，很不解的事情。

  「你給我坐下！現在還沒讓你去軍訓呢！你要是去當女兵的話，那得做多少事啊，站軍姿一站是好幾個小時這是常態，你得培養耐心，得有那個毅力，懂得什麼叫做堅持，讓你做點針線活兒，你就叫個不停，一看就知道你是個沒用的東西。」

  夏奶奶甚是認真的批評，在應小冰臉上琢磨來，琢磨去的，總覺得這個丫頭不是塊料，至少不是塊璞玉，沒什麼可塑之性。

  應小冰只要夏奶奶一提及當女兵，她就頭疼欲裂了，「奶奶，我有說過自己要去當女兵嗎？我為什麼要去受那個苦呀！瘋了嗎？我就算不是有錢人，但我也是醫生娘耶，夏越說讓我做一輩子醫生娘，我去當個兵回來，曬得烏漆墨黑，像個原始森林人一樣的，我和夏越的婚姻會面臨破碎的。」

  誰還會喜歡一個曬得烏黑，土得掉渣的女兵啊！

  尤其，應小冰看過一些有關於士兵戰士的電視和小說，那些當兵的可都不是一般的酸苦，苦巴巴的，可憐到家了，她才不要去干那種活兒。

  「夏越不是那麼膚淺的人，他不會介意外貌的，你別給我討價還價，這件事情你要嚴肅對待，懂嗎？」夏奶奶忽地趁其不備的湊近她的臉，強行要求應小冰認真對待當兵的事情。

  「……奶奶。」

  「回答我。」夏奶奶沉了臉色。

  應小冰則被「欺負」得滿心難受，這脾氣也上來了，原本還努力聽著夏奶奶的話在學習裁縫，可既然怎麼討好都不行，還是要被送去當女兵，她還做這些幹什麼呀！

  「不做了！」應小冰火大的將手中的布料往一邊扔去。

  夏奶奶瞪大眼睛看著應小冰，完全的難以置信，「喲，這脾氣大的！跟誰學的呢！」

  應小冰心想著，這麼被人給「欺負」「鎮壓」的，脾氣再小也會被惹大的。

  「我說你給站住！」夏奶奶發號施令的制止她離開。

  「……」應小冰完全不搭理。

  「喂，站住，死丫頭，你跟我耍脾氣是嗎！」夏奶奶發火了，沒想到這傢伙還那麼難馴服，超乎她的想像之外。

  「是，我是發脾氣了，奶奶您蠻不講理，我都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您還要把我送去部隊進行魔鬼訓練，我不依！你是存心的，存心要整我！你就是不滿我和夏越在沒有經過長輩同意的情況下結婚了，所以，你在不斷的找機會整我，就想逼退我和夏越離婚是吧？」

  應小冰眼底不由自主的含淚了，從小她就是有點叛逆，叛逆的人又怎麼可能有足夠的耐心做這些細活，她能聽從夏奶奶的做細活，學縫紉已經是她的極致了，是很尊敬長輩，順從夏奶奶的意思。

  「你胡說八道，我說了讓你和夏越離婚嗎？你這丫頭不要血口噴人，我說一句，你頂十句，還有沒有一點禮貌啊！」

  真是！

  夏奶奶氣得不輕。

  「總之，我不幹了，我什麼都不會做了，奶奶你要是不滿意，你自己看著辦。」

  應小冰越說越情不自禁的落淚，總覺得委屈，總覺得還是夏越欺騙了她，即便昨晚兩人親密無間，但再多的親密也不能拂去她心中的不快。

  夏奶奶被堵得無話可說，什麼叫做她看著辦？夏越這到底找了個什麼樣的女人回來啊，專門和她對著幹，把她給氣個半死，尤其看到應小冰臉上的淚珠，她也忍不住驚慌了，「喂，你哭什麼呀！我罵你了嗎？打你了嗎？你幹嘛哭啊，等下夏越回來就怪我欺負你了，你趕緊把眼淚擦擦，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

  「奶奶是沒打我，可你比打了我還讓我傷心，故意刁難我，看我不順眼，這就是在傷害我，令我傷心。」

  說完，應小冰轉身。

  夏奶奶則急急追上去，「你去哪啊！」

  「不是奶奶交代的，這個時候該去給您買新鮮的豆腐腦嗎！」應小冰不服氣，但倒還是很聽話。

  聽著這話，夏奶奶還算勉勉強強的滿意，雖然哭哭啼啼的很心煩，這孩子做不了事情，眼高手低的讓人不開心，可夏奶奶還是偶爾會覺得應小冰是有那麼一點點優點的。

  「要不要我陪你呀！你知道怎麼去嗎？」

  「知道知道。」應小冰揮手，溜之大吉，她寧願替她時時刻刻出門買新鮮的豆腐腦，也不要待在家裡被夏奶奶不斷的教縫紉，真不知夏越家怎麼還有這麼古老的玩意。

  夏奶奶還佇立在原地，中氣十足的喊著，「多買一點啊，回來你多吃點，給你補補腦，你腦子太笨了，怎麼教都教不會。」

  應小冰這話聽到了，坐上車的她，臉上是不悅，嘟囔著，「這輩子對最討厭的就是人家說我笨，我長得這麼機靈又漂亮，到底哪知眼睛看我笨拙了。」

  應小冰對著後視鏡里得意洋洋的照著，對於自己的臉蛋，應小冰是絕對滿意的，如果長得不夠漂亮的話，成宇當時怎麼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想到這裡時，應小冰面龐上浮現的所有得意洋洋被瞬間斂去，全身上下變得僵硬，她是瘋了才會總是想到那個混蛋！

  現在的他，在她心中是沒有一點地位了。

  「對，我該重視的人，我要愛的人，只有夏越一個人，就算奶奶再怎麼刁難出花招，我也要努力和夏越走下去。」

  她不要離婚，她絕對不要和夏越離婚。

  然而，當應小冰的雙眸再度落向後視鏡時，鏡中的那道身影把應小冰給徹徹底底的驚訝住了，她看錯了吧，一定是看錯了。

  應小冰將視線移至另外一個方向，以為自己是想著成宇，想著想著便出現了幻覺，這讓應小冰的心臟拼命的往下沉，沉甸甸的透不過氣了，她緩緩地，以極為磨人的速度再次望向後視鏡時，那不是幻覺，她可以百分百的確定那絕對不是幻覺。

  此時此刻，鏡中的人正一步一步的趨近，鏡中的影像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

  應小冰心下的慌亂四起，雙眸瞪大了，不可相信為什麼會在夏越家門口見到成宇，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

  伴隨著成宇的趨近，應小冰心臟「噗通」的跳躍聲是越來越明顯了，一時間，應小冰更是不知該怎麼做才好，背脊僵硬，可雙手雙腳卻是不聽使喚的抖瑟。

  她這是幹什麼。

  不要這樣！

  應小冰，你一定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她一旦慌亂，就會在成宇面前那樣的丟臉。

  當應小冰正要鼓足力氣發動引擎時，車窗外傳來敲窗聲，這「咚咚」的輕聲，像是魔咒一樣瘋狂敲擊著應小冰的心底，她剛才怒氣沖沖的出來，絲毫沒想過自己會遇到成宇，這是她想不到的。

  正因為成宇的出現是那麼的猝不及防，讓應小冰亂了陣腳，此時成宇就站在車窗外，她有點孩子氣的趴在方向盤上不願意看到她，仿佛始終還不願意面對事實，不願意承認他來了。

  其實這麼多年來，包括在得知成宇並沒有死，他只不過是設計了一場假死，讓所有人認為他不在了，自從那以後，他們彼此沒有見過面，只是那天與成進的見面，她把成進當成了他。

  成宇就那樣在車窗外，目光甚為深情的看著孩子氣的應小冰，她還是這樣，和以前沒有任何改變，孩子氣逃避的模樣就像幾年前的應小冰，一模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她還是她，還是那個自己深愛的她，哪怕從聶凌卓那兒得知她與別人結婚了，但始終還是他愛的那個人……

  「小冰。」他喚，聲音不大不小，隔著車窗的玻璃，還是極具穿透力的讓應小冰聽到了。

  可是這樣的喚聲讓應小冰是何其的難受，心沉沉的，恍如已然沉到了谷底，這個聲音，這個人，究竟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喚過她了，在沒有成宇的這一千多個日子裡，她再也沒有聽到這樣極具沙啞，又布滿了香醇濃厚的嗓音，低低的，柔柔的，能輕易的撥開對方心中的烏雲，給人無限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