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陰陽怪氣

  年初晨忽然間對於聶珊珊之間的關係有了新的想法，以前是怕傷害聶珊珊，擔心會對她的成長造成影響，於是寧願強忍著和女兒相認的痛苦，只要珊珊開心就好，她吃虧隱忍沒有關係。

  可現在，珊珊對她的依賴越來越深，也很明顯的喜歡和她生活在一起。

  

  如果她有足夠的實力和財力得到珊珊的撫養權，她們母女兩個便不用像現在這樣，連見個面都困難，都成了奢侈。

  單俊打來電話關心聶珊珊的情況，年初晨忽然間心裡泛酸，也很清楚這一刻，她能依靠的只有單俊。

  「珊珊她好多了，我……我那樣不管不顧的丟下你一個人在度假村，心裡好過意不去。」

  「是嗎？真的有那麼過意不去？」電話里，單俊的聲音仍舊如平常一樣沒有太多起伏，爽朗親切的聲音里盡顯男人的大度和氣度。

  年初晨背靠在醫院走廊的牆壁上，思緒萬千，心情很沉重，簡單的「嗯」了一聲。

  單俊則起了逗趣之心，「過意不去，就親我一下。」

  「啊……」她驚呼。

  「嗯，現在。」單俊強調，這一頭的單俊也似乎越發有了期待的心理，對於這個女人，他總是在想盡辦法的靠近，無論什麼辦法都想和她有進一步的突破。

  「單俊……別鬧了……」不知不覺中，連年初晨自己也沒有發現言語裡多了一絲的嬌嗔，撒嬌的意味十分明顯，儘管並非是此意，可聽入別人耳中這就是打情罵俏，讓人噁心。

  年初晨渾然不覺這個時候聶凌卓就在她的身後，將他們的「情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敢麼？就一下，也讓我能偶爾的感覺到你是喜歡我的，並不是如我想像中的那麼排斥，而我也不是在自作多情。」

  單俊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讓年初晨自慚形穢的，她也很清楚自己和單俊的相處，身為女朋友的他做得有多麼的不稱職，也始終不能踏出第一步，只要有稍許親密的接觸，她便視單俊於毒蛇猛獸般的恐怖。

  年初晨似已決定了，小聲的低喃，「好。」

  隨即，年初晨連自己也不相信，竟然真的做了，在電話里就這樣膽大的「傳情」。

  收到年初晨「熱吻」的單俊，也回以最真誠，最歡樂的笑容，本是開玩笑的話語，他也以為年初晨一定是做不到的，沒想到最終卻是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掛斷電話，年初晨耳畔依然還有單俊的笑聲久久迴蕩，明明是開心的笑，可她怎麼覺得會是嘲諷，臉色驟然緋紅，嘀嘀咕咕的念叨，「我是瘋了，定是瘋了才會這樣。」

  否則，怎麼會在公眾場合做出如此「丟臉」的事情來，儘管這也許是情人之間最平常不過的親密，可年初晨卻怎麼都不適應，似乎異常彆扭，究竟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有著年輕，開闊的心態，還是在因為換了一個人，換了對象之後，怎麼也無法跨出第一步了？

  年初晨因為這個舉動，外加上之前想改變和珊珊之間的關係，這些問題已很明顯的苦惱到了她。

  然而，年初晨一回頭，沒想到聶凌卓便佇立在離她很近的地方，面色黑沉，幽深得不像話。

  他更像是聽到了什麼，此時此刻從頭至腳都對年初晨有著深深濃郁的鄙夷。

  年初晨心頭一緊，仿佛也有預感到聶凌卓一定是聽到了什麼，才會擺出這樣的臭臉。

  聶凌卓從她身邊經過時，一言不發，只有周身冷冷的氣息令人膽寒，年初晨也似做了虧心事的心虛，低著頭不語，以為聶凌卓終於要進去珊珊的病房，就在年初晨放鬆警惕時，他竟然步伐沉重的折返回來，惡狠狠的態度對待年初晨。

  她頓然啞口無言，連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只是耳邊隨即有聶凌卓的呵斥聲揚起：「既然要戀愛，要重新開始，就不要三心二意！好好談你的戀愛，過你的生活，珊珊以後的一切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要再來打擾珊珊了！一步也不要靠近她！」

  聶凌卓的話語一個字比一個字的沉，一個字比一個字的重，仿佛說得每一個字眼都是成心要讓年初晨難受。

  是她先放棄珊珊的！

  是她自己放棄了一家三口團聚的機會！

  聶凌卓對她的呵斥以及責備，他覺得是理所當然。

  可年初晨卻很不服氣，「你別以為你就是在為了珊珊好，你是在一心一意為她好，卻沒有想過你所做的都是在讓珊珊反感你，討厭你！你如果不喜歡珊珊，把她給我吧，讓我們母女兩個團聚，反正你已經有兒子了不是嗎？你不缺孩子！」

  雖是生氣於聶凌卓的蠻不講理，不分是非，但年初晨的這些話絕非是衝動之下而說出口的，她的思想開始很堅定的動搖，想要把珊珊帶在自己身邊。

  聶凌卓目光里的狠色加劇，逼近年初晨，那眸光里顯露出來的狠勁讓人懼怕萬分，年初晨艱難的吞了吞喉，卻不會向聶凌卓示弱，「如今的情況，讓珊珊跟我生活不是最好的辦法嗎？既讓珊珊開心，又讓你和方芷靜一家人不受打擾，我可不想以後珊珊受到方芷靜一絲一毫的嫌棄。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讓珊珊來決定，她想跟著誰，由她自己選擇。」

  其實，年初晨沒有忘記還有一個人——聶瑜。

  聶瑜是珊珊的「媽媽」，她雖然愛自己，但也同樣是愛聶瑜的。

  因此，若是真要對薄公堂，爭奪珊珊的撫養權，這是一場絕對需要毅力和忍力的持久戰。

  「好一個由珊珊決定，你以為那么小的孩子，有她的決定權？年初晨，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你想讓珊珊陪在你身邊，做夢！想都別想！你還是繼續以你的新生活，以你的愛情至上，別對珊珊動歪腦筋，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

  聶凌卓的警告是來真的了。

  剛才她和單俊的「打情罵俏」，的的確確是有礙到他的眼，也刺激到了他。

  一開始，或許還會以為是年初晨一頭熱，腦子不清楚的決定，沒想到她和單俊的進展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之外。

  「你……你就只會威脅，強迫我！算什麼男人！我和珊珊是母女，我們要是生活在一起，你跟誰去說，我都是有理的一方，別拿你那些權勢來壓人！這個世界上，不是你聶凌卓一個人說了算！」

  年初晨很生氣，努力維持的鎮定，在這一刻爆發，吼聲也讓原本安靜的迴廊里變得回音久盪。

  聶凌卓卻依然是輕蔑的神色，睥睨著她酡紅的面龐，「但珊珊的這件事情，我就是能說了算，不然你試試看！」

  

  他愈發挑釁年初晨。

  兩人爭吵得激烈，吵醒了聶珊珊，開門的剎那，便見舅舅和初晨兩人虎視眈眈的瞪著對方，一副好像要吞噬對方的模樣。

  原本依照聶珊珊的性子會叫嚷嚷的幾句呵斥舅舅的不對，可聶凌卓臉色太不對勁，讓聶珊珊怕怕的，她還是不說話為妙，只是依偎進年初晨懷裡，「你說給我買麵包的呢？麵包呢？」

  她看了年初晨手裡邊，好像什麼也沒有，兩手空空的。

  這時，年初晨才恍然大悟，「糟了，對不起……我馬上去買，你進去睡一會等我一下。」

  「哎，年紀輕輕地，記性這麼不好，老了怎麼辦呀。」聶珊珊還故作大人的口吻嘆息著搖頭。

  年初晨更加覺得抱歉，她剛才是要出去給珊珊買吃的，可是一門心思沉浸在想和珊珊一起生活的想像中，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聶凌卓卻好像更加生氣了，美其名是來醫院看望珊珊，照顧女兒的，其實心裡則一直是惦記著她至高無上的戀愛，記著那個性單的。

  「沒那個心思，就不要來！沒人稀罕你來，沒有你在，有大把人照顧珊珊。」聶凌卓仍舊不顧顏面的譏諷。

  年初晨懶得跟他計較，珊珊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急急忙忙的出去……

  聶珊珊並沒有立馬進去病房裡，只是盯了聶凌卓足足一分鐘有餘，父女兩個一高一矮，面對面的站立，直到聶凌卓低下頭，和聶珊珊橫眉冷眼相對時，才發現這個丫頭越來越像年初晨了，動不動就用她那雙明亮閃爍得發光的眼神瞅他。

  「你那什麼眼神！」聶凌卓質問，口氣不悅。

  而聶珊珊也挺欠揍的，甩著羊角辮，一扭一扭的進了病房，「鄙視你的眼神，就這麼簡單。」

  ……

  聶凌卓當場無言。

  這種德性還能把她交給年初晨養？只怕到時候會無法無天，總有一天膽大包天到去蹲牢房！

  「聶珊珊，你給我端正點態度！再不把脾氣好好的改一改，一輩子別想用手機！」

  要挾她？

  聶珊珊才不稀罕，下巴驕傲的抬得高高，「隨便吧，舅舅你就是這樣了，沒得救了。」

  她的話語裡仿佛有太多的暗示意味，指得好像是他和年初晨已經不會有結果了……

  「你給我好好說話不行嗎，非要這麼陰陽怪氣的，誰教你的。」聶凌卓嗓門在房間裡無限量的提高，聶珊珊不敢繼續「耀武揚威」，怕怕的躲進被窩裡，不再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