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是你對不對
2025-02-03 11:52:33
作者: 路晨夕
即便點了他的睡穴,可言子玉昏睡中身體還是因為疼痛而痙攣輕顫,楚宮央坐在他身邊,奇怪他這是怎麼了,為何好端端的會這麼難受,難不成是昨日淋了大雨生了病?可是那樣頂多就是傷風,怎地會心口疼痛?
楚宮央睡意全無,取了一旁的熱毛巾給他擦拭額頭滲出的冷汗,她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那時寒時熱的感覺還存在著一點兒。
雖然昏迷著,可他還是不時發出痛苦的悶哼聲,楚宮央俯下身擁住他的身子:「不痛了,不痛了」
熬到快天亮,言子玉終於才平靜下來,身體也恢復了正常,不再是時冷時熱的狀態。
楚宮央卻是困得直打哈欠,言子玉醒轉過來,剛一偏頭,只感覺頭痛欲裂,他看了一眼旁邊斜倚在被子上的楚宮央,想支起身子卻發現渾身無力。
楚宮央聽到響動,瞪著泛起紅血絲的眼睛坐起身:「你醒了!,怎麼樣,還痛嗎?」
言子玉干啞著嗓子道:「水。」
楚宮央一聽他要水,忙瘸著左腿下了床,去端桌上他昨夜燒好的涼開水,言子玉喝下後,感覺舒服了一些,楚宮央卻被他昨夜的模樣給嚇到了,趴到他枕邊道:「你怎麼了?生了什麼病,怎麼會心口痛呢?」
言子玉搭在褥子上的手瞬間抓緊了褥單,他本不希望她知道,可是他這毒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危及到性命,若是不對她說實話,也總不是那麼回事兒。
楚宮央知道他有難言之隱,恨不得現在抽自己兩耳光,沒事幹瞎問什麼!
不料言子玉卻慢慢對她道:「我不是生了什麼病,而是中了毒。」
楚宮央抬起頭驚訝道:「中毒?誰對你下毒?」
言子玉解釋道:「是,宇文安。」
楚宮央一猜就是宇文安那個老不死的,否則,這世上哪裡還會有人害言子玉。
見她氣憤的模樣,言子玉想現在給她一把菜刀,她就能衝到冀國去砍宇文安幾刀。
言子玉支起身子,楚宮央忙遞了枕頭給他靠在身後,可是楚宮央又有些疑惑:「你不是會醫術嗎?怎麼也解不了這毒嗎?」
言子玉搖搖頭:「這毒名叫冰魄火魂丹,就是那個紅白各半的小藥丸,中此毒者,每隔兩月毒性便會發作一次,每次發作,需要再服一顆這藥丸,就像毒癮一樣,永遠無休止。」
楚宮央眸子募地一暗:「你是何時中了此毒?」
言子玉眉間一顫,輕撇開頭,卻還是說了實話:「從我進冀宮那日起。」
一陣靜默,二人都沒再說話,楚宮央咬了咬嘴唇,聲音悲戚,有淚盈眶:「這麼多年了,你就一直受此毒的折磨?難道這世上就沒有解冰魄火魂丹的解藥嗎?」
解藥倒是有,可言子玉又怎能告訴她那解藥就是她們西商的月湖雪明珠!
別說這雪明珠現在在他手中,就算沒在,他也不能服食,這是西商的至寶,振邊侯當年因為搶奪雪明珠不惜血洗恩河灘,他如何能吃的心安理得。
況且,他還身中子母同心蠱,就算解了冰魄火魂丹之毒,待到宇文安死時,他還是一樣會隨之而死,那麼,又何苦浪費了那雪明珠。
言子玉伸手扶住她雙肩:「沒事的,反正也死不了,只是終身服用此藥而已。」
楚宮央雖不懂醫術,可也知是藥三分毒的道理,更何況,那還不止是藥,那本身就是毒,長期服毒,鐵打的身子也難以承受。
楚宮央歪過身子,將頭靠在他肩窩上,雙目隱含心疼與痛恨,情緒久久難平,許久之後,楚宮央才緩緩向言子玉說道:「子玉,是你對不對?」
言子玉被她這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懵住了:「什麼是我?」
楚宮央撤開腦袋,凝視著他的目光,極為認真的道:「月湖河邊,敖包之上,那個搶我鞭子、管我要烤羊腿,還有玉皇坡上,那個白衣少年,是你對不對?」
言子玉眼神微滯,曾經的過往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重現,可如今,她問他,他是不是那個少年,他該如何回答。
見言子玉不說話,楚宮央伸手撫上他的臉龐:「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言子玉猛地搖了搖頭,他不能承認,他無法接受現在的他是曾經的那個少年,更不希望她將二者聯繫在一起。
「月湖、敖包,我記得,那日回西商你不是與我說過的嗎?」
聽他裝傻,楚宮央眉宇瞬間黯然:「你不要騙我了,你就是他,我還記得,那日我隨二叔去祁國時,曾經路過晏國,在路上,我還見過你。」
言子玉更加不知道她何時還見過他:「什麼時候?」
楚宮央低下頭:「就是長街上,我看見他們把你關了起來」
楚宮央其實不敢說出口,怕言子玉又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言子玉卻已然明白過來,那日他叔叔嬸嬸將他關在鐵籠子裡在街上遊行一圈兒又送到冀國的事,難道在半路上她曾經出現過?
但聽她這般說,定然就是了。
「你看錯了吧,我一直都沒離開過晏國,晏國滅了後,我直接就去了冀國,你怎地會見過我呢?」言子玉繼續騙她道。
楚宮央卻凝視著他,語氣肯定的道:「絕對不會有錯的,那個人就是你,不管過了多少年,你們身上的氣質都是一樣的,而且,雖然相貌有變,但我不會搞錯的。」
言子玉別過頭去,楚宮央卻攀到他身上:「子玉,我是清城啊,你還說我不是傾國傾城,就是個醜丫頭,你現在也喊我醜女人的,你們的動作,說話的口吻,都是一模一樣的。」
言子玉躲閃開她的逼迫,楚宮央卻還是不放棄:「就算你不記得我了,那騰林呢,騰林那日戰死在我們二人面前,這麼深刻的事你都忘了嗎?還有,還有月湖的水,你說你要給你母親喝,這些你又怎麼會忘記。」
聽她提及他的母后,言子玉動容了一下,隨後感覺手腕上有兩點液體,再看她時,見她竟掉下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