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言最可畏
2025-02-03 11:50:17
作者: 路晨夕
碧雲小榭。
一道黑影迅速閃過,然後輕緩平穩的落在一個灰袍老者身後。
「師父,您找徒兒有何吩咐?」
洪碩沒有轉身,而是淡淡的道:「去幫為師辦一件事。」
楚宮央早早起來,打算給言子玉做早飯,在床上凝視著他俊美的睡顏,楚宮央暗暗覺得,這樣照顧他其實感覺也不錯,暫時不去想以後的事,這幾日先讓他們安安靜靜的生活幾日就好了。
楚宮央伸了個懶腰,穿好衣服去樓下,可剛走到樓梯的半中腰,便聽門外亂鬨鬨的吵鬧聲和砸門聲。
這一大早上的吵什麼!擾人休息!
楚宮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蹭蹭幾步走到門口處,將門閂打開,這剛一開門,外面的百姓烏泱烏泱的你推我攘的湧進來。
楚宮央連連被他們擠得倒退了好幾步,不禁惱火:「喂!你們幹嘛啊!連神醫生病了,沒法兒給你們看病!」
她只以為這些龍池縣百姓又是得知言子玉回來了,所以第一時間趕來找他瞧病的。
可是沒想到其中一個大嗓門的婦人道:「我呸!什麼連神醫!言子玉,你這背信棄義、欺師滅祖的小人!你給我滾出來!」
楚宮央震驚,他們怎麼知道了言子玉的身份!
「言子玉,你這晏國的叛徒,我們大晏國怎麼出了你這樣的下賤貨!還裝什麼連神醫還哄騙我們!你以為你戴上面具,換了姓名,你就能掩蓋住你下賤的本質嗎!」
「滾出來!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你以為就能逃避嗎!你這卑鄙的小人!敗類!」
楚宮央聽她們越罵越過分,便怒喝一聲:「住口!你們這幫臭娘們兒胡說八道什麼!大早上吃飽了撐的啊!」
本在人群後面的一個粉色棉裙的女子扭著水蛇腰湊到前面來,指著楚宮央便和眾人道:「就是這個女人,那日言子玉親口說她是他娘子的。」
眾人又開始罵起來:「哦,真是不要臉吶!和男人把噁心的事都做盡了,居然還和女人不三不四的通情!真是不知廉恥!」
楚宮央更加火了,怒道:「你們瞎扯什麼!滾!都滾出去!」
眾人情緒也激動起來,浩浩蕩蕩的往屋內擠,楚宮央一人之力是攔不住他們的,隨後,還有白菜葉子、雞蛋殼子等東西扔過來。
楚宮央伸手遮擋,無奈眾人人多勢眾,將她一推推倒在地。
「叫言子玉出來!」
「對!叫言子玉滾出來!」
楚宮央往後挪了挪,避免被他們踩到,可是白菜葉子等東西不停的朝她砸過來:「砸死這不知羞恥的女人!」
「住手!」
言子玉喊了一聲,因為傷勢嚴重,這一聲根本虛弱無力,他奔下樓來,走到楚宮央身邊,用自己的身子環住她,給她摘下去頭髮上的菜葉子:「楚楚,沒事吧。」
楚宮央搖搖頭:「我沒事,不過,他們」
眾人見到言子玉出現了,指著他更加狠厲的罵起來:「言子玉,你終於出來了,你騙了我們這麼多年,虛情假意的對我們施恩並惠,不就是自己覺得對不起我們大傢伙、對不起晏國嗎!可是我們不稀罕要你的施捨,今日,我們若不是得知真相,還被你蒙在鼓裡呢!」
「就是啊,你看看他,大庭廣眾之下,穿著一件中衣與女人摟摟抱抱的,真是丟盡我們大晏國的臉面!」
又有幾個老人站出來道:「言子玉,你對得起晏皇晏後嗎!你對得起大晏國的祖宗嗎!做了那天下最令人蒙羞之事,你還好意思來矇騙我們!呸!」
言子玉眸子黯淡,胸口劇烈起伏,楚宮央忙伸手捋捋他胸口:「子玉,別聽他們胡說。」
「呸!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兒還在那兒纏纏綿綿的,來,我們砸死這對兒狗男女算了!」
「對,砸死他們!丟臉!」
白菜葉子、雞蛋什麼的又朝二人砸過來,言子玉擋在楚宮央前面,避免砸到她,但此刻聽著那些污言穢語,心中多想大喊一聲,他雖在冀宮,可他沒有做出那樣有辱國家、有辱大晏的事啊!
他雖是宇文安的男寵,但那也只是宇文安為了羞辱大晏而名義上那樣說的言子玉合上眼眸,心中暗道:罷了,罷了,言子玉,宇文安早已將你的名聲毀之殆盡,你再多的解釋不過也就是強自狡辯,他們,根本不會相信的。
言子玉也不想再做徒勞的解釋,楚宮央卻是忍耐不住,她一向脾氣暴,哪裡容得這幫無知之輩如此欺負!
於是蹭地站起身,單腳挑起一旁的木凳子,掄起來便向那些百姓那邊揮舞過去,言子玉也站起身,怕她傷到那些百姓,又怕那些百姓傷到她,楚宮央揮了幾下,那些百姓退了好幾步遠,都被嚇到了。
楚宮央將凳子往地上一立,指著那些人道:「你們知道什麼!若不是他,你們還有機會站在這裡說話嗎!早讓宇文安給一刀殺了!你們這麼有力氣,怎麼當初沒去打冀軍,怎麼讓晏國亡了呢!你們在這裡怨這苑那,你們就對得起晏國嗎?你們要是真對得起,就以身殉國才算真本事!」
那些人頓時啞口無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出頭,怕被這瘋女人給傷到,這時,進來幾個力壯男子,眾人見有了靠山,雖然口氣不像方才那麼橫,但還是沒有多大的收斂。
「哼!言子玉,你倒是說句話啊!讓這臭丫頭在這兒叫嚷什麼!哦,你是不敢說了,你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你的心早就被宇文老賊給你的榮華富貴給填滿了!高高在上的言都衛!我呸!做宇文安的走狗去吧!」
楚宮央還想再反駁,言子玉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楚宮央知道說什麼都是徒勞,可是就是不忍心看他的百姓不理解他,還要如此出言中傷他!
那日在西商時,她的族人們指點她的時候,他不也是出面幫她了嗎?今日,她又怎能看著這些人如此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