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丹心化碧血
2025-02-03 11:49:57
作者: 路晨夕
在榮軒心中,除了江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捨棄的,一個一悅,更是微不足道。
榮軒目光轉瞬凌厲,語出不屑的道:「原來你還是當年的漏網之魚,玉皇坡一戰你沒死成,做軍妓你又本事混到宮裡來、混到朕的身邊!可今日,你就不會有那麼幸運了!」
一悅冷冷笑道:「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今日去山神廟,我就沒打算再活著,要殺就殺,我西商兒女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草原人!」
榮軒聲音也冷酷異常:「哼,朕也沒有打算放過你,所以,你不必急著見閻王,只是,朕想問你一句,你就這麼死了,大仇未報,甘心嗎?」
一悅哈哈大笑一聲,隨後語氣凜冽的道:「我死了,還有千千萬萬個草原人,你的江山,遲早要覆亡!」
榮軒不理會她的詛咒,只當做是臨死前的瘋言瘋語,一悅口中突然吟唱起來:「天青綠水間,韶姿灼華月,生生不相離,死亦何所惜」
這歌聲悲中帶喜,喜中帶著以身赴國難的慷慨豁達,聽者亦為之悲戚,待她停止了吟唱,榮軒才慢慢走出牢房,身後的一悅忽然癲狂般的冷笑起來,榮軒眼眸微眯,扭頭最後看了一眼一悅,抬步離去。
舊屋內,楚宮央漸漸覺得身體恢復了知覺,只是被封住穴道三個時辰,身體已經僵住了,楚宮央抬抬胳膊,運起內力,氣沖丹田,將被封住的穴道這次徹底沖開。
能動了之後,楚宮央忙開門追了出去,等她奔到城西山神廟之時,卻發現那裡已經一個人影都沒有了,楚宮央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榮軒和婁貴妃已經將一悅帶回去了?
可是此刻宮門已封,她根本就不能進宮去探探情況,只得先回正刑司等待,恰好今晚是尤允承值夜,楚宮央便與他小酌了片刻。
尤允承道:「宮央,你聽說了沒,一悅居然是西商的細作,意圖謀反吶!」
楚宮央心中咯噔一下,面上裝作毫不知情:「哦?什麼時候的事啊?」
尤允承嚼著花生米道:「就大概一個多時辰前吧,皇上下旨將一悅押入天牢。」
楚宮央心中還有一片混亂,就算榮軒會聽婁貴妃的話前去山神廟,那麼婁貴妃是要拿楚中河夫婦做誘餌,榮軒不可能不知道這楚中河是誰人的父母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只得向尤允承探探口風:「她怎麼就成了西商細作了?」
尤允承道:「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啊,前幾日吧,婁貴妃抓到了兩個西商的逆賊!聽說是一男一女,還都挺大歲數的了,然後婁貴妃為了引出其同黨,在山神廟設下埋伏,用那二人的性命誘其同夥出現,沒想到,這人居然是一悅!真是隱藏夠深的!居然在皇上身邊那麼多年都沒暴露。」
「那兩個逆賊和她是什麼關係啊?」
尤允承白她一眼:「廢話,他們都是逆賊,當然都是西商的細作了!」
楚宮央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心中暗襯:那楚中河夫婦一直在雲崇府,也不是朝中官員,榮軒自然沒有見過,婁貴妃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她是西商人,便將楚中河夫婦說成是西商人,然後打著誘其同夥上鉤的旗號,來演了這齣戲!怪不得一悅說今日去赴約之人,便是西商細作,原來是這樣才可以矇騙過榮軒,讓榮軒跟著一起去,可惜,婁貴妃本來的目標是她,卻因為一悅從中阻攔而失策,想必現在婁貴妃定然是氣的臉都綠了!
尤允承悄聲道:「哎,我跟你說啊,這還不止呢,你知道婉貴人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私奔嗎?」
楚宮央瞅著他:「嗯?難道此事有關聯?」
尤允承一拍桌子:「當然有關聯了,據說這三個西商餘孽與念疆有聯繫,想與念疆聯合對付祁國,所以一悅在宮中與婉貴人暗中聯繫,不過,因為前些日子她們的事被婁貴妃的人發現了,所以,婉貴人只得私逃出宮,但婁貴妃沒查到那個與她聯繫的人是誰,所以才有今晚這件事。」
楚宮央越聽越糊塗:「哎,你說婁貴妃也是念疆人,她為什麼要這樣做?這豈非將念疆也拖下水了?」
尤允承摸摸下巴:「對啊,或許是為了爭寵吧!畢竟她離開念疆那麼多年了,感情早就沒了。」
楚宮央驚訝不已,虧得尤允承會想到這麼一層來,爭寵?不至於為了爭寵把自己的國家的大仇都忘了吧?
楚宮央站起身:「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皇上說怎麼處置一悅了嗎?」
尤允承道:「沒說,不過估計是難逃一死了。」
楚宮央心頓時揪在一起,是啊,榮軒那麼做事果斷狠厲的人,怎會對意圖對他大祁江山不軌之人手下留情,那一悅楚宮央咬咬嘴唇,她怎麼能看著她去死呢!
次日一早,楚宮央本想立刻進宮去瞧瞧,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過於關注此事,那一悅的犧牲便白白浪費掉了,於是借著正刑司公務繁忙的幌子假裝處理公事、脫不開身。
不料,下午時分,便接到消息,說明日午時在午門將西商逆賊斬首示眾,楚宮央頓感一把利劍直刺心扉,緊攥的手青筋暴起,楚宮央頹然坐在椅子上,眼角滑下一道淚痕,她終歸是無法救她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這裡藏著掖著,不能露面,一旦她多加摻和進去,不止榮軒必定會懷疑,婁貴妃說不定又會搞出什麼陰謀,所以,她只能像一個膽小鬼、縮頭烏龜般躲在暗處,而這樣,只會讓她的心更痛。
刑場上,一悅與楚中河夫婦被縛在斷頭台上,楚中河夫婦見到死的不是楚宮央,雖疑惑,但心中卻稍稍放鬆了,他二人死不足惜,若是連累到楚宮央,那可就罪孽深重,本來就是他們心疼女兒,才將人家的女兒送去宮中,今日他們死了,這個秘密也就永遠的成為了秘密。
一悅一副傲骨,身著囚服,髮絲凌亂,卻難擋其凌人之氣的逼人,她抬頭看著天空,初雪過後,天空蔚藍如洗,可天再藍,也難及西商草原的天空。
初冬的風不會因為天氣晴朗起來而減弱,寒風中,刑台上,一悅再次吟唱起那首歌:「天青綠水間,韶姿灼華月,生生不相離,死亦何所惜」
「時辰到!斬!」
一悅閉上眼睛,歌兒還未唱完,卻只餘一抹鮮血流下斷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