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瞞天過海謀
2025-02-03 11:49:30
作者: 路晨夕
水汽朦朧的天清閣內,宇文安赤著上身倚在池壁上,身邊兩個小太監為其揉肩捶腿,馬公公輕步走進來,宇文安尚還閉著眼,卻已知來人,便開口問道:「子玉回來了?」
馬公公恭敬的道:「回皇上,回來了,現下回言府休息去了,公子說明日再來看望皇上。」
宇文安輕聲「嗯」了一下,揮了揮手,馬公公又悄聲退下。
言子玉脫下衣衫,背部的燒傷又癢又痛,但又不得被旁人知道,所以只得自己憑感覺撒了些藥粉。
推窗望向夜空,涼薄的雲霧籠罩著殘月,背部被藥粉刺激的疼痛蔓延至身體的每一處,言子玉感覺自己的手都是麻木的。
這背上的燒傷是沒有哪種藥可以去掉疤痕而不留痕跡的,一旦被宇文安看到,要怎樣解釋這傷的來源呢?看來得想個法子才是。
言子玉抬頭看看這屋頂,心中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既然這背上之傷是被帶火的房梁燒的,那麼何不故技重施,將這傷疤掩去呢?
言子玉黑眸深沉,雖然又要忍受一次烈火灼傷的痛苦,但現下也沒別的法子了,宇文老賊已經知道他去了清萍水月塢,明日定然不會饒他,唯有將這落芳園毀去,而自己又因此重傷,宇文安才有可能心軟下來。
言子玉站起身,將柜子里的重要物事取出,藏在落芳園對面的一間房中,走回房間,端起了桌上的蠟燭。
輕輕一扔,正燃燒著的蠟燭掉落在屋內的落地簾帳上,遇到明火,帳簾很快向上燃燒起來,言子玉不急不慌的站到一旁。
落芳園本就沒有下人來此,屋內著火,外面一時還看不到。
秋風颳得甚大,吹動火苗,無疑是最好的催燃劑。
直到燃露屋頂,府中下人們才發覺這邊失了火,於是急急忙忙的拎著水桶跑來落芳園。
老管家受了驚嚇,府中從未失過火,況且失火的還是言子玉所住的落芳園,要是言子玉有了什麼事,他腦袋可要不保。
「大人,大人!」
老管家在外面呼喊著,一邊又催促下人們快些救火。
言子玉挑起一根燃的正旺的房樑柱子,毫無猶豫的反手向上空一拋,然後身體伏在地上,那跟柱子便沿著之前那道燒傷印的傾斜位置壓了上去。
本就微微疼痛的背部再次火辣辣的刺痛起來,空氣中瞬間又是皮膚被燒焦的味道,言子玉伏在地上,還是沒有立刻離開,要將之前那燒傷徹底掩住而不被人發覺,還得趁著這次燒的更加嚴重才行。
言子玉熱汗混著冷汗一起流下來,這痛苦險些令他昏厥過去,可偏生死死咬住嘴唇來保持清醒。
眾人已經將門口處的大火苗撲小了許多,老管家擔憂言子玉安危,讓幾個家丁進去搜救。
幾人衝進房間,見到倒在地上言子玉,連忙上前去扶,將壓在他背部的那根柱子搬開,見言子玉傷的不輕,意識又趨於渙散,眾人忙喚道:「大人,您怎麼樣?」
「快,帶大人先出去。」
幾人七手八腳的抬著言子玉逃出了房間,見言子玉雖平安脫險,沒有性命之危,但他又身受重傷,眾人也顧不上再救火,反正這屋子是獨立的,也不會波及到其他房舍,索性也是被焚毀了,此刻救人才是要緊,便任由它著了下去。
府里畢竟沒有宮中太醫,宇文安聽聞出了這等事,忙吩咐人將言子玉接到宮裡治傷。
麒麟殿中太醫們滿頭大汗的為言子玉診治,發紅的患處已經腫起了水泡,太醫們將搗爛的生薑取汁敷在患處,生薑可以及時止痛,又不會似藥物般太刺激傷口,弄完生薑汁液,又開始準備下一步敷抹燙傷藥物。
宇文安只披了件單薄外衣便趕了過來,一見到床榻上那憔悴蒼白的面孔,心頓時抽搐一下:「子玉!」
太醫們為其上過藥後,退了出來,宇文安忙奔到床榻前,見到那本應該光潔的後背上此刻觸目驚心的燒傷,宇文安心疼萬分,對太醫問道:「子玉怎樣了?他怎麼還昏迷著?」
太醫回道:「啟稟皇上,言大人因為吸入了大量的黑色煙霧,導致肺部受損,加上背部的燒傷太過嚴重,才會昏迷不醒。」
宇文安也不能責怪太醫什麼,畢竟他們也不是神仙,治療還得一步步來,便揮了揮手遣退眾人。
這幾個太醫在太醫署這些年,幾乎隔不久便要來麒麟殿一趟,心中不禁感慨這位主子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而那皇帝每次都心疼的不得了,卻又不好好護著人家,太醫們搖搖頭,退出了麒麟殿。
宇文安對一旁的馬公公道:「老馬,失火的原因查到了嗎?」
馬公公回道:「回皇上,是窗子沒關,蠟燭又燃著,公子便睡了,這晚風一吹進來,蠟燭的火苗一下燃到了帳簾上,才失了火。」
宇文安嘆口氣,看向榻上的言子玉,略帶責怪的語氣道:「真是一刻也不讓人省心。」
言子玉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中午,宇文安匆忙的吃了口午膳,便趕過來麒麟殿。
「子玉,感覺如何了?」
言子玉趴在床榻上,虛弱的道:「沒事了,勞皇上掛念了。」
宇文安聽他說話都有氣無力,心下也清楚他此刻的情況,於是掀開床榻上的簾帳,坐到床邊,看著他還是血肉模糊的後背,不忍的撇過頭去。
「總是這麼不小心,你啊,再出事就給朕回到宮裡來住,省的朕不在你身邊你就大病小災的!」
言子玉弱然笑道:「那好啊,子玉可得借借皇上的福澤。」
宇文安白他一眼,後又道:「你那落芳園都燒毀了,可京中也沒有閒置的府邸,朕便令工部再重新給你修個後園子,也別叫什麼落芳園了!聽著怪淒涼的,換個喜慶意煜祥和的名字。」
「是,謹遵皇上旨意。」言子玉這一笑,卻扯到了背部的傷,疼的哎呦了兩聲,宇文安一邊心疼,一邊又輕聲責罵:「快躺好,亂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