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兩顆心的崩潰

  屏幕顯示的，是臨海別墅的號碼，洛祈風蹙著眉接通。

  「總……裁……」手機那邊是女傭驚慌失措的聲音。

  「說。」

  「艾小姐……她出事了，您快過來一趟吧……」

  洛祈風猛地預感到了什麼，而就在這時電話突然中斷，他的手莫名顫了下，是無名指在顫。

  *****

  等洛祈風飈車趕到別墅，走進主臥室的時候，臥室里已經搜尋不到艾以默的身影了，助手和女傭顫抖著跪了一地，一個都不敢抬頭看他。

  「她呢？」洛祈風壓抑著不安的情緒，攥緊拳頭問道。

  

  「艾小姐……已經送往醫院了。」女傭是負責艾以默生活起居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害怕的聲音都發顫了。

  「怎麼一回事？」洛祈風微眯著眼睛，心底的不安在一點點擴散。

  「艾小姐她……自殺了！」女傭很驚恐，她抬起沾血的手，顫巍巍地指向浴室。

  「我給艾小姐送晚餐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用完晚餐後，她就進浴室沐浴了，因為浴室里沒有監控，所以……等我感覺有問題時，浴室門已經被反鎖了，而且……」女傭抖得說不下去了。

  洛祈風終於無法冷靜了，他快步走進浴室，浴池裡暖紅的水還散著熱氣，殷紅妖嬈，只是……

  牆壁上四分五裂的浴鏡，和地板上沾血的碎片，卻狠狠扎入他的心裡。

  很痛很痛！

  「艾以默，未經我允許，你竟然敢死！」洛祈風陰冷著一張臉，巨大的憤怒讓他揮拳砸向破碎的鏡面，也不理會指尖已經鮮血淋漓了。

  這個可恨的女人！

  夜，斷斷續續飄起了雨。

  洛祈風幾乎是直奔急救室的。

  院長誠惶誠恐地看著渾身冷意的洛祈風，好久才低聲地說道：「洛總您放心，因為發現得早，送來之前做了簡單的包紮，所以艾小姐她已經沒事了，只是……」

  「只是什麼？」洛祈風一路攥緊的拳頭，稍稍鬆開了些。

  「艾小姐有流產的徵兆……」

  「你的意思是，她懷孕了？」洛祈風的瞳孔倏然緊縮，一股難言的情緒充斥在他的心裡。

  「洛總不知道？」院長慌亂了，他以為洛祈風知道的。

  當初方逸柔要他切除艾以默的子宮，他下不了手，現在這事兒如果讓方逸柔知道了……院長沒法往下想。

  「多久了？」洛祈風高大的身影有些僵硬。

  「應該兩周了。」院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這回麻煩大了。

  洛祈風的表情明顯在變幻，兩周了，他的孩子，他和默默的孩子！

  這個時候，默默懷了他的孩子，真諷刺！

  冷寂的病房裡，安靜得仿佛沒有生命的氣息。

  艾以默側著臉抵緊枕頭，髮絲覆蓋著她的臉，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她蒼白的唇瓣死死抿著，看起來頹敗虛弱極了。

  「我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嗯？」洛祈風知道艾以默醒著，他走到在床邊坐了下來，任由她像刺蝟一樣背對著他。

  艾以默的睫毛顫了下，她在無聲地等待惡魔的暴怒，以這個男人憎恨她的程度，對於她今晚的這種行為，應該會狠狠將她從床上拽下來的吧？

  可是——

  惡魔卻沒有。

  他靜靜地注視著她，這個好像還是孩子的女人，腹中已經孕育著一顆他的種子了。

  激動？突然？總之……有些複雜的感覺。

  洛祈風很清楚艾以默在忽略他，眉頭不悅地蹙起，嗓音卻是淡淡的，「為什麼這麼做？」

  月光灑了一地，照的艾以默小小的身影，冷冷清清的。她的反應還是跟剛才一樣，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一路撐到今日，她真的累了，為何死都擺脫不了他？

  見艾以默一副懨懨的樣子，洛祈風有些煩躁了，死死鉗住她的手臂低吼道：「艾以默，不要再挑戰我的忍耐力！告訴我，你是不是存心的？害死微涼還不夠，還妄想殺了我的骨肉來報復我？！」

  

  他從不知這世上還有能讓他顫抖、恐懼、方寸大亂的事情，直至在趕往醫院的路上，雙手好幾次都從方向盤上滑下，他才知道這樣的恐懼，源自於何。

  那是類似於微涼出事那夜，不，比那夜還要深沉的恐懼，全都來自於艾以默這個可恨的女人！

  「你……說什麼？」

  艾以默終於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很空洞，長發就這樣披散下來，整個身子都在瑟瑟發抖。

  洛祈風終於看到了她的臉色，那是一種摻雜了震驚和絕望的慘白，一剎那，他的心毫無預兆地痛了下。

  「總之，我不希望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好久，他盯著她手腕上的紗布，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你知道……孩子了？」艾以默紅腫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聚焦，但是片刻之後，潰散得更加徹底。

  「你知道自己懷孕了？你果然想殺死我的孩子來報復我？」洛祈風的目光又陰又冷，他直勾勾地看著艾以默，整個眼眶忽然就紅了。

  這，就是她突然自殺的原因麼？

  艾以默，你好狠！

  「是，我就是想殺掉你的孩子！當感覺到懷了你的孩子後，洛祈風，你知道我有多噁心嗎？所以，我就狠狠地劃了自己一刀，你看，就是這個位置……痛嗎？看著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想到那是你的骨血，我就不痛了，一點都不痛了！！！」

  艾以默嘶啞地笑著，完全陷入了崩潰的狀態。她真的很愛很愛這個寶寶，可是，惡魔是絕不會允許她生下他的，既然如此，那，他們就一起走吧！

  「不痛？」洛祈風的聲音很輕，背後卻泛著暴怒的寒光。他溫潤的手掌一寸寸下移，「一定很痛吧？」

  輕描淡寫地語氣中，洛祈風修長的指緩緩收緊，素白的紗布瞬間腥紅一片。

  該死的女人，他的心都疼了，她竟然說不痛，竟然不惜傷害自己，只為報復他！

  真的好可恨！！！

  撕心裂肺的疼痛淹沒了艾以默，她知道只要她屈服了，惡魔會讓她少受一點折磨的。可是……

  他狠戾的眼神刺激著她，她無法忘記他們之間的一切。

  終於，在絕望和劇烈的疼痛中，艾以默無法呼吸，她就這樣看著洛祈風，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