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方逸柔的心計

  可是——

  已經來不及了！

  子彈從槍口飛射而出，洛祈風怔了下，他以為下一秒子彈會沒進自己心臟的，但是……沒有。

  「祈風……」方逸柔整張臉都慘白了，血液染紅了她的裙子，她踉蹌了幾步，最後痛得發顫的身子，軟綿綿倒在洛祈風的懷裡。

  「柔柔！」方逸柔竟然為自己擋子彈！

  洛祈風狂亂了，而洛祈軒也愣了下，他示意藏匿在暗處的殺手離去，隨後慢悠悠地開車離開。

  「祈風……我……」方逸柔喘了口氣，「你沒事就好了……」

  她，為何這麼傻？洛祈風的聲音都暗啞了：「沒事的，柔柔一定會沒事的……」

  醫院裡，燈火通明。

  

  艾以默實在不知道，媽咪的情況，離開醫院了會不會更糟糕。她一步步走向醫生辦公室，手心在不停的滲出冷汗。

  為何會有恐慌的感覺？此時此刻，洛祈風不可能來醫院的啊！

  敲門，艾以默走進辦公室，她完全沒有留意到，洛祈風抱著方逸柔直奔院長辦公室。

  ……

  夜，很深很深。

  手術室外，不停有護士進進出出。

  「媽咪，你在這裡等我哦，拿了藥我們就離開這裡。」艾以默看了看那邊的手術室，她總覺得，那個佇立在陰暗處的身影很熟悉。

  是洛祈風？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直到眼角的傷口發痛。

  再看，那邊已經沒有人了，艾以默這才放心地走下樓梯。

  「顏顏……」女人輕喚了聲，她似乎有些清醒了，「媽咪是愛你的……」

  艾以默怔了下，「媽咪，我也愛你，我很快就回來，等我哦。」

  ……

  「少爺，柔柔會沒事的，對吧？」李嫂幾乎哭得暈厥，她看著護士將剛剛抽出的鮮血送進手術室，三年前少爺也是這樣，將血輸給逸純的。

  「會沒事的……」洛祈風在害怕，這一幕跟三年前太過相似，如果柔柔因為自己而死，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少爺，她……」李嫂憤怒了，她看著艾以默從樓梯拐角經過，步伐從容，而柔柔卻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

  「都是你！」李嫂走了過去，揪住艾以默的頭髮，狠命地煽了她一個耳光。「如果不是你逃離，少爺就不會追出去，我的柔柔也不會……」

  李嫂是用盡力氣下手的，艾以默被煽得跌倒在地，她的耳朵在嗡嗡響，嘴角也滲出了血。

  總之……很錯愕很狼狽。

  而洛祈風就這樣看著她，他的衣服上血跡斑斑，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線。

  「少爺，她媽咪害死了逸純，現在她又來害柔柔……」李嫂嘶啞地說道，她控制不住又揚起手。

  這個女人就該死！

  「李嫂。」洛祈風的聲音很沉，艾以默的大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很驚愕地看著他。

  「如果柔柔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的。」他倦倦俯下身子，忽明忽暗的臉上，儘是傷人的狠冷。

  艾以默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爬了起來，看向媽咪所在的位置，可是——

  那邊已經沒人了！

  艾以默心都慌了，她想去找媽咪，但，洛祈風卻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還想逃？」他的盯著她，嗓音冷如撒旦。

  「我媽咪不見了……」

  「那又如何？」洛祈風的語氣不容反駁：「要是你媽咪出了什麼事，那也是她活該的！」

  李嫂說的沒錯，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也許柔柔就不會有事。

  「我不會逃的，你也清楚我媽咪的狀況，給我五分鐘送她回病房……」艾以默幾乎是哀求了，她的心一直在失常跳動，好像暗示她有某些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可是，洛祈風卻沒說話，看來此時他是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五分鐘就好……」艾以默心都亂了，他真的如此冷漠？

  ……

  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了，艾以默如同木偶般僵著，她已經不敢去想，在這幾個小時裡，媽咪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洛總不用擔心。」院長摘下口罩，他看了一眼艾以默。走廊的溫度明明不低，這個女人的身子，為何一直在抖？

  「沒事，李嫂，柔柔沒事了……」洛祈風終於鬆開了艾以默，他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為何現在陰霾還未散去？難道——

  

  他在擔心這個眼神空洞的女人？

  「院長，不好了！」護士匆匆跑了過來，「有個女人上了頂層，我們怎麼叫她都不應，好像是精神有……」

  會不會是媽咪？

  艾以默的腿都軟了，她踉踉蹌蹌地跑上頂層，可是……

  「砰——」

  異常沉悶的聲響，驚心動魄。

  「媽咪……」艾以默的聲音劇烈發顫，五層而已，她卻不知道自己摔了幾跤。

  終究……還是來不及了！

  沒有人會愛她，心疼她了……

  樓下的慘象，刺痛著艾以默脆弱的神經，當她看到醫生搖頭的時候，她就絕望了。

  為何要這樣？

  「媽咪……」艾以默一步步走向頂層邊緣，「連你都忍心傷害默默了嗎？連你也不心疼默默了？」

  洛祈風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風吹得艾以默的長髮肆意飛揚，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隨風散去。

  「艾以默！」洛祈風沖了過去，他很害怕，比剛才方逸柔生死未卜的時候，還要害怕。

  但是，艾以默的表情，卻沒有很激動，她不看他，「你想說，這樣的結局，是我媽咪活該對嗎？」

  哀，莫大於心死。

  這個男人現在該解恨地笑才對，為何他偏偏不笑？

  「我……」頭一次，洛祈風語結，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不欠你什麼了，我媽咪也再不欠你了。」艾以默發狠地笑，她抬手指著洛祈風，「那夜，你打電話說愛上我了，我天真的以為，或許你不那麼恨我了……」

  「默默，有什麼話，過來再說好嗎？」那晚他說的，原來她都聽到了。

  「是我太傻了，你怎麼會不恨我呢？」她搖頭，心在滴血，卻再也哭不出來。

  「默默，你聽我說……」洛祈風猛地抓住艾以默的手，她本能地掙扎，慣性作用，艾以默整個身子都懸空了。

  「你不是很恨我嗎？放手啊！」四目相對，他眼底的痛疼讓艾以默心寒，這樣的結局，他還是不滿意。

  「你想死，我偏不成全你，你以為這樣就完了？」洛祈風眸中帶傷，可是，他的語氣卻越來越冷：「原來你就這點出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