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血淚交融
2025-02-04 23:55:55
作者: 眾星之門
王子朝弓箭手勝利地一笑,「嘿,頭盔不錯。」他跨上聖光的馬背,回頭留戀地看了眼凡妮莎的營帳,打馬揚長而去。
滿地散落的木質點標、羽箭、皺亂的獸皮床,和一位正在喝著烈酒的**公主,雷納走進營帳時看到的正是這樣的場面。但他就像什麼也沒看見,自顧走到桌前,「特倫特給了我這個,」他低垂著目光將思維控制器放在桌子上,「我們可以用它來控制詛咒者的思維,不讓他施放詛咒。」
「雖然我令你失望了,」凡妮莎和身倒在獸皮床上,手中托著她的酒,語氣鄭重而疏遠,「但你卻從不負我所託。謝謝。」
「是,公主殿下。」雷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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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弓箭手的背影,凡妮莎心中說不清是痛快還是失落,捲簾時有風吹入帳中,身上一陣發冷,她將酒液一飲而盡,裹緊了斗篷。布蘭特說得對,我們都是傻瓜,高傲的、不願放下尊嚴的傻瓜,像鬥敗了的岩羊一樣,寧可跳下懸崖,也不肯屈從於無法放棄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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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沙盤裡的點標一個一個從地上撿起來,花了凡妮莎足足十分鐘時間;而研究它們的布局和動向,則花了一整夜。
公主嘗試了許多種反擊泰倫斯的可能,每一種都有不同的對策,但她還是覺得心裡沒底,自己對那些山脈和河流的走向、寬度、深淺、土質結構都知之甚少,可以藉助的知識就像沙漠裡的地殼一樣貧瘠,有時候她對著那些籠統的地標直發愣,有時候又抱著腦袋摔東西,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一位合格的公主,只會那些繁冗的宮廷禮節和勾心鬥角;也許,也不是帶兵的料。她開始後悔把身邊能商量的人都遣走了,哪怕是脾氣暴躁的塞德里克爵士,他也能為自己出謀劃策。
看看帳外的天色,西方已開始泛起青光,嚴苛的新一天馬上就要到來,而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布蘭特,我的王子,此刻你在哪裡?凡妮莎閉上眼睛,想像著王子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頰,如果他在這裡,這一夜也許會好過些,他會給我建議,儘管同樣不切實際,但至少我會多些選擇。好的選擇。
「該吃早餐了。」
身後,雷納低沉的聲音響起,嚇了公主一跳。「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凡妮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它們現在又干又紅腫,勉強能看清弓箭手的身影,至於他手上托著的托盤裡有什麼,就不是她能看到的了。
「來了一會兒了。」他把托盤往桌上一放,早餐樸素而可口:剛出爐的麵包鬆脆溫熱,新攪拌的黃油放在罐子裡,罐子裡還有來歷不明的蜂蜜,濃稠的燉湯中有甜菜、胡蘿蔔及至少三種不同的青菜,「現在,吃掉它們。」雷納命令道。
「這是戈德溫兄弟變出來的?」凡妮莎沒去碰食物,眼睛在食盤裡尋找著酒的蹤影,「為什麼沒有酒?」
「你需要食物來補充體力,酒對你來說除了當作衝動的藉口之外毫無益處。」雷納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竟然敢這麼跟公主說話。」凡妮莎眯起眼睛。通常,她眯起眼睛的時候總是暴風雨的前兆。「走上前來,弓箭手。」公主命令道。
雷納走到凡妮莎面前,雙眼直視著她的臉。
他們就那麼怒沖沖地對視了一分鐘,直到凡妮莎的眼睛實在累得不行,皺起眉頭揮了揮手,「算了,我不要酒了,免得你費心思找雙關語來嘲諷我。」
「我沒有嘲諷你,凡妮莎。」雷納的聲音軟下來,他還想再說下去,卻被公主打斷。
「我沒心情聽你的勸戒,天快亮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凡妮莎以手按頭,太陽穴痛得厲害,轉身走向床輔的時候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雷納搶步上前扶住公主的肩膀,送她到獸皮床上躺好,在她耳邊低聲說,「早餐就在桌上,我不會拿回去的,醒來記得吃光。」凡妮莎心中泛起陣陣暖意,頭上的脹痛頓時減輕許多。她拉住雷納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在他的嘴唇上輕輕一吻,柔聲說,「你不生我的氣了?」
只這一句話,便足以點燃雷納隱忍多時的激情。他俯下身,熱烈地回吻著凡妮莎,凡妮莎喜歡他,正是因為他身上有種陽光般的氣息,此刻,他正絞動著這溫暖的氣流撲面而來。他的嘴唇堅定有力,報復一樣吸吮著凡妮莎,不,那幾乎是在嘶咬,公主想要掙扎,可是使不出力氣,她的手在擁抱和抗拒之間猶豫不定,然而就在她決定接受的時候,一切又嘎然而止——雷納從熱烈的喘息中抬起頭來,審視著凡妮莎的雙眼,他的眉頭越擰越深,目光也充滿猜疑和痛苦,終於,他開口說話了,卻字字穿心,「你在用我代替布蘭特。」
凡妮莎喉嚨里發出獅子般的咆哮,她推開雷納,抽泣著把拳頭砸在弓箭手的頭上、身上,直到兩人都血跡斑斑,「你是個混蛋。」公主攤倒在地,「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雷納了。」
「你也不再是最初的那個公主。」雷納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我的凡妮莎不會為了愛而放棄理智,更不會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尋找替代品。」
你要我怎麼說才明白呢?凡妮莎欲哭無淚,傻瓜,你就是你,我堅定的弓箭手,我想要你,不是因為需要你保護,也沒有期待你為我帶來顯赫的頭銜,我要你,是因為我愛你啊!但是凡妮莎無法把這些話宣之於口,如果他相信我,自然不需要解釋;但他已經心存芥蒂,無論怎樣解釋都會被視為狡辯。公主把臉埋進雙手,嘆了口氣,「看來我們註定要彼此傷害,這樣下去毫無意義。扶我起來,我的戰前會議就要開始了。」
雷納 扶著搖搖欲墜的公主從地上站起來,眼中已有悔意,他心疼地看著凡妮莎的血淚,想要伸手為她拂去,卻被她轉過臉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終只能無奈地垂下,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對不起」之後,他轉身離開了公主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