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留下銀兩

  醒來時，已是日曬三竿。

  身旁沒人，這讓她有種錯覺，昨晚全都是一場夢。

  她活動了身體，卻覺得全身每一處都在痛著，她皺著眉頭，她慢慢起身，被褥也隨之滑落。

  空氣寒涼，她心裡一驚，低頭一看，這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愛欲過後的印痕。

  蘇黛的臉一紅，昨晚的一切都印在她的心頭，她想了想，嘴角微微一勾，才想要下床整理一下。

  但是帳外，卻有人說話：「娘娘醒了？奴婢服侍娘娘吧。」

  

  蘇黛有些恍惚，還不習慣，便也沒有撩起帷帳。

  「娘娘？」那宮娥又再出聲，「奴婢是紫幽。」

  蘇黛一震，往事似乎就盛開在心頭，那麼多的事情就一晃而過。

  這約莫是過了六七年了。

  她的聲音有些小：「給我拿件衣服來。」

  紫幽應了一聲，才給蘇黛拿來了一件衣服。

  也僅是一家薄薄的紗衣，紫幽早就準備好了讓蘇黛沐浴。

  蘇黛再看見紫幽時，千頭萬緒都瞬間迸發出來。

  紫幽依舊是大好年華，但是這歲月的痕跡，也在她的臉上體現出來了。

  她給蘇黛梳洗，這宛如回到了五六年前一樣。

  紫幽給蘇黛梳洗完了，就再也忍不住，跪了下來：「娘娘，奴婢真的是愧對娘娘！」

  蘇黛完全被嚇著了，想要扶起紫幽，但是紫幽根本就不肯起來。

  「太后對奴婢厚愛有加，但是奴婢卻救不了太后。」

  這才是紫幽的心結，一直都解不開。

  蘇黛愣了愣，紫幽忠義有加，還一直惦記著蘇婉兒。

  「這都過去了，憑你的力量，也救不了她。」蘇黛緩緩說道，「你怎麼就在這兒？」

  紫幽這才解釋了一番，她原本就分配到了行宮裡，但是溫以墨今早卻急召了她回來。

  蘇黛點點頭，她心裡掛念著阿洵，也不知道墨月汐能不能平復下來，她當即就說道：「紫幽，陪我出宮一趟。」

  「可是……皇上說了，中午過來的。」

  蘇黛已經站起來：「我這事不能緩，要不你就留在這裡吧。」

  「奴婢自然跟著娘娘。」紫幽連忙說道。

  蘇黛本是想不到辦法出宮，但是她想起昨日，她要求溫宇劍給她一塊令牌，以便她出宮。

  回到客棧，就只有阿洵呆坐在那裡。

  蘇黛一怔，問：「阿洵，你大娘呢？」

  阿洵眼底有淡淡的烏青，就說：「大娘昨晚就走了，她說不放心無雪叔叔。」

  所以阿洵就在這裡乾等了一夜。

  蘇黛似有一口濁氣塞在胸口，她將阿洵抱在懷裡，阿洵從未試過自己一個人呆著，這可真的嚇怕他了。

  「阿洵，你害怕嗎？」蘇黛有些愧疚，「娘親下次不會這樣了。」

  阿洵眨了眨眼睛，嘆了一口氣說：「當然害怕啊，你們又沒留下銀子，我多怕沒錢給房租啊，下一次你們再這樣，記住把錢留下。」

  蘇黛的身體一僵。

  紫幽撲哧一笑。

  而在御書房內，溫以墨神色凝重。

  「皇上，已經逼供過了，但是莫雨晴誓死不說姦夫是誰。」刑部尚書稟報導。

  溫宇劍立在一邊，並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想起他昨晚和蘇黛進宮的時候，她說過的話。

  蘇黛要求他不要將溫俊馳說出來，這一個機會，留給莫雨晴。

  他明白蘇黛的意思，她憐憫莫雨晴，以及未出生的孩子。

  但是這事關到帝王家是臉面，這不能夠輕率了事。

  溫以墨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情，他沉吟了一下，才說：「她要是想要保住這個孩兒，就必須說出來。」

  原來溫以墨才是最心狠的一個。

  溫宇劍心裡嘆了一句，做君王的，該心狠的時候就得心狠，這是無法改變的。

  溫以墨也無心去處理政事了，他仔細一想，兩年前的事情現在也覺得奇怪。

  

  那時候莫雨晴也是宮娥，他也是喝多了酒，醒來之時，就看見了她委屈的面容和墊上的紅花。

  他那時是萬分懊惱，為什麼自己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是蘇黛知道，那她該是多麼傷心。

  溫以墨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將她立為皇貴妃，但是隨後溫雁芙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她勸說了幾句，隨後，就是群臣上奏，讓他一定要後繼有人。

  他煩心不已，就將她立為皇貴妃，堵住大臣的嘴。

  但是他當時並沒有一點的感覺，他是怎麼要了莫雨晴的，他以為這是醉酒誤事，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可現在說來，莫雨晴接近自己，恐怕是早有預謀。

  「四弟，看來朕真的很失敗。」溫以墨緩緩說道。

  「誰都有糊塗的時候。」溫宇劍說道，「其實……」

  然後他又搖搖頭，說：「皇上，既然現在都知道莫雨晴是居心不良，皇上也廢了她的貴妃之位，那皇嫂那裡……」

  溫以墨微微一笑，嘴角是滿足的笑容。

  「塵埃落定。」溫以墨只說了四個字。

  溫宇劍一怔，但是想起昨晚之事，這確實是塵埃落定了。

  溫以墨本是打算，讓出凌華殿給蘇黛居住，但是想了想，既然蘇黛恢復皇后身份，那自然是要住在正宮寢殿的。

  他便也連忙吩咐奴才去打掃，一切都按照蘇黛喜歡的來。

  溫宇劍已經很少看見溫以墨有這般的心思，恐怕這個天下，也只有蘇黛能夠令他這樣子。

  但是隨後，卻有宦官前來，告知溫以墨，蘇黛已然出宮了。

  溫以墨頓時又慌了心。

  「她去了哪兒？」溫以墨急聲問道。

  想不到她居然在白日也有辦法出宮，她不會又消失不見了吧。

  「奴才不知道，紫幽姑娘也是跟著娘娘前去了。」

  溫宇劍倒是不擔心，說：「既然皇嫂帶著紫幽出宮了，那肯定還會回來的。」

  溫以墨想了想，忽然就一笑，是啊，他怎麼就忘了阿洵呢？

  「朕也要出宮，接他們母子回來。」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如今他唯一的牽掛，也只有她而已。

  溫宇劍知曉這一點，並也沒有阻止，這個天下，也沒有什麼人能夠傷害到溫以墨了。

  這五年的等待，終於是來了一個甚好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