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知女莫若母

  楚營。

  帳篷里，墨允禛和鳳兒大眼瞪小眼……片刻後，墨允禛終於將目光從鳳兒身上移開，落在一旁暗夜的臉上，滿臉黑線道，

  「咳咳……我說暗夜大人！你該不會要告訴朕，這是你在江湖上惹的風流債，今兒個終於找著債主，將債主給領回來了吧？」

  暗夜的嘴角抽了抽，臉色比墨允禛的臉色還黑，「皇上！您……想得太多了吧？」

  隨即，暗夜將鳳兒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墨允禛。

  「……這丫頭和晴妃當年的說辭差不多，說她是赤國人，自幼喪了父母，便跟著一位山裡的師傅，學習醫術！平時她師傅上山採藥，因為顧忌她年紀小，所以不願帶她上山，今天她的師傅上山採藥，她卻偷偷跟著跑出來了，最終師傅沒找著，卻迷路了……皇上，她該不會也是敵人派來的內奸吧？」

  墨允禛翻了翻白眼，徹底無語！

  派個四歲的小女娃潛入敵營當內奸，那對方的智商，該有多麼讓人捉急啊！

  忽然，帳篷的帘子被人拂起來，墨允禛暗夜驀然回頭，只見神色有些奇怪的祁錦晴，從外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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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允禛微蹙眉頭，不悅道，「朕不是說過麼？朕和暗夜大人談事時，不想被別人打擾！」

  祁錦晴臉色一僵……隨後勉強笑道，「皇上！臣妾只是聽說，暗夜大人帶了個小女孩回來！所以臣妾想著，皇上是否需要臣妾幫忙？」

  墨允禛正想說不必了，可是又一想，畢竟只是個四歲的小女娃，而他又沒有應付小女娃的經驗，一會兒難保不會出什麼問題……想到這裡，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沒有再說什麼！

  可是祁錦晴雖然沒有被墨允禛攆出去，臉色卻並未舒緩開來！只見她緊緊地盯視著鳳兒，好像一定要從她的臉上研究出某個結果似的！

  因為鳳兒對環境不熟悉，所以低眉順目，一副乖巧的模樣！實則她最痛恨的，就是像祁錦晴這樣，總是盯著她，要從她臉上研究出什麼結果似的目光！而祁錦晴卻渾然不知，第一次見面，她就把齊國皇宮鼎鼎有名的混世小魔女給得罪了！

  「皇上！」一直冷眼旁觀的暗夜，忽然出聲道，「難道你不覺得，這女娃長得很像一個人麼？」

  「像誰？」墨允禛心中一震。不錯！他的心中有和暗夜一樣的感覺！

  暗夜緊緊盯視著墨允禛，墨允禛只覺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躍起來……片刻後，只聽暗夜從嘴裡吐出兩個字，

  「皇上！」

  墨允禛全身一震！驀然瞪大了眼睛，瞪視著也因為暗夜的話，而驚得張大了嘴巴的鳳兒！一旁的祁錦晴，則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帳篷里的氣氛，一時變得靜默而詭異……但這片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鳳兒忽然的一聲大叫，讓所有人的頭上都響起了噼噼啪啪的驚雷，

  「父皇！」

  鳳兒稚嫩地大叫一聲，就猛地向墨允禛的身上撲上去……

  「等等！」及時清醒過來的墨允禛，及時阻止了鳳兒八爪魚似的雙手雙腳，滿臉黑線道，「丫頭！你可不要亂喊人！朕可不記得，朕有個你這麼大的丫頭……」老天！乾脆一道響雷劈死他吧！已經把人劈得外嫩里焦了，不如乾脆一雷劈死來得爽快些……

  鳳兒卻很「激動」，精緻粉嫩的小臉上滿滿都是驚喜，大眼睛裡噙著兩顆水珠，搖搖晃晃，讓人的心為之一顫兒一顫兒的……

  「父皇！您是不是楚國的皇帝呀？」鳳兒歪著頭，聲音抑揚頓挫，煞是好聽。

  「是啊！」墨允禛不假思索道。

  「那就對了嘛！去年娘親過世的時候（正在陪阮看雪在御花園中散步的鳳七，忽然莫名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了一跤……），娘親告訴了楚楚一個秘密，說娘親其實是楚國宮裡的宮女，爹爹是楚國的皇帝！一次爹爹喝醉了酒，就和娘親玩親親，娘親就有了小寶寶，那個小寶寶就是楚楚！可是宮裡的人不同意爹爹和娘親在一起，將娘親趕出了皇宮，後來娘親就回到鄉下，生下了楚楚……後來娘親過世了，楚楚就遇上了現在的師傅……」

  鳳兒瞪大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三個大人，都張大嘴巴，目光直直地瞪視著她！他們的嘴巴大得都可以塞進去一顆雞蛋了！

  「皇上！」暗夜倒抽了一口寒氣，最先回過神來，「這……這是真的？」

  墨允禛也倒抽了一口寒氣，只覺心中一片凌亂，「或……或許是吧！」剛才暗夜都說了，這丫頭長得像她！那麼她說的，應該是真的！而且她娘還給她取了個名字，「楚楚」，取的分明就是楚國的「楚」字啊……

  墨允禛望著鳳兒，一時心中五味雜陳，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團，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壓根兒不記得，他曾經酒醉後寵幸過一個宮女，而且那宮女還懷了他的孩子……

  如果鳳兒所說屬實，那麼鳳兒口中，那個將鳳兒母女攆出宮的，必定是當年還在位的皇太后無疑了！皇太后想要謀權篡位，自然不允許他生下龍嗣！

  原來他竟然有了一個孩子……只是，這孩子並不是他和鳳七的孩子……一時，墨允禛盯視著鳳兒，神色複雜，默默無言……

  「皇上！」忽然，一直沉默的祁錦晴，望著墨允禛，笑盈盈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拾得滄海遺珠！」又轉身滿臉慈愛、溫柔，對鳳兒道，

  「恭喜公主！賀喜公主！公主終於找到父皇了，從此不再受顛沛流離之苦！」

  鳳兒瞟了祁錦晴一眼！在齊國宮裡，這樣的女人她見得多了，這種話她也聽得多了……她一眼就看出，祁錦晴眸色蒼白，且隱隱夾雜著一絲陰霾……哼！又是一個虛情假意的女人！

  雖然平日裡不大喜歡祁錦晴，然而她剛才的這番話，還是深得墨允禛的心意。

  「楚楚！」墨允禛不禁呢喃著這個名字。

  「是！父皇！」鳳兒立刻揚起一張小臉蛋，迎視著墨允禛，明媚、可愛得像一隻陽光下翩翩起舞的蝴蝶，讓人的心也為之微微顫動，快樂溫暖起來！

  而她軟儂的「父皇」二字，更是讓墨允禛的一顆心漸漸融化，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楚楚！」墨允禛摸了摸鳳兒的頭，俊臉流露出溫柔，讓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如此溫柔的祁錦晴，不由看得痴了……墨允禛戀戀不捨道，「你和晴妃娘娘先退下吧！今兒個晚上，就和晴妃一塊兒休息！明日父皇再去看你！」

  鳳兒眨了眨眼睛……她和墨允禛第一次「認親」，當然不會拿出平日裡的小魔女架勢，一定要給墨允禛留下乖巧、懂事的形象！

  於是，鳳兒立刻甜甜道，「是！父皇！那楚楚先退下了哦！」隨即轉身仰望著祁錦晴，滿臉甜膩得化不開的笑容道，

  「楚楚很喜歡晴妃娘娘！父皇放心吧！楚楚會聽晴妃娘娘的話，不會讓父皇擔心的！」

  「那就好！」墨允禛心中只覺欣慰熨帖至極。楚楚的娘親該是一位多麼知書達理、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大家閨秀啊！才會將楚楚教育得如此乖巧柔順，謙恭有禮……

  齊國御花園中，鳳七再次不慎摔了一跤！

  阮看雪挑了挑眉，詫異道，「蘇姑娘！你今兒個怎麼了？怎麼老是摔跤啊？」

  鳳七灰頭土臉從地上爬起來，咕噥道，「靠！我也覺得奇怪！今兒個是犯了太歲還是怎麼的？怎麼老是摔跤……」

  阮看雪撲哧一笑，道，「本宮知道了！蘇姑娘是在擔心鳳兒呢！你放心吧，平日裡鳳兒最服從的人，就是皇上，有皇上在鳳兒的身邊，她一定不敢輕舉妄動的！」

  鳳七卻不以為然，心中暗道：那是你不了解鳳兒那丫頭！表面上她服從任楓，是因為任楓是宮裡身份地位最高的人！鳳兒哪是『服從』任楓？她那是討好任楓、利用任楓，以達到她在宮裡橫行霸道、狐假虎威的目的呢！

  正因為任楓在鳳兒的身邊，鳳七才擔心！因為任楓已經被這丫頭給蒙蔽了，任楓一時疏忽大意，指不定鳳兒真的會出什麼事！

  想到這裡，鳳七心裡咯噔一跳，忽然頓住了腳步！

  「不行！」鳳七蹙緊眉頭，美眸微沉，「我要去找鳳兒！鳳兒一定遇到危險了！」

  「噯喲……」阮看雪無語，這女人還是那風風火火的個性，說風就是雨，一點也沒變，「這裡距離龍玉山那麼遠，你怎麼知道，鳳兒她遇到危險了啊？你分明是杞人憂天嘛……」

  「不！」鳳七卻蹙緊眉頭，搖了搖頭道，「今兒個莫名摔了兩個跟頭，一定是我們母女心有靈犀，鳳兒給我的暗示！」

  想到這裡，鳳七越發肯定了剛才的猜測！她來不及對阮看雪解釋太多，轉身就回宮，打算收拾東西，孑然一身前往龍玉山！

  「哎……」阮看雪傻了眼！可是當她回過神來時，遠遠地，鳳七已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背影了……

  楚營。鳳兒和祁錦晴退下後，墨允禛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欲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氣來，以嚴肅的口吻，對暗夜道，

  「今天的行動，結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