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曾經滄海難為水

  第一次鳳兒將阮看雪激怒得，滿頭頭髮都豎起來時，鳳七作為鳳兒的娘親，還算比較負責任地，挺身而出，打算狠狠教訓和修理鳳兒一番……卻沒想到，最後鳳七非但沒有制服鳳兒，反而還被自己的女兒修理得灰頭土臉，以慘敗告終……

  自那以後，不管鳳七看到鳳兒和誰「發起戰爭」，都拿出中立的態度，打死她她也不會再自討苦吃了！

  聞言，任楓終於捧腹大笑起來。

  任楓一邊笑著，一邊沖鳳兒招了招手，鳳兒便一頭撲進了任楓的懷裡，像只八爪魚似的，緊緊扒在任楓的身上，清澈的一雙圓眸，還衝阮看雪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氣得阮看雪差點沒閉過氣去！

  雖然鳳兒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在任楓的面前，她卻很乖巧——這丫頭分明知道，這宮裡任楓是最厲害的人物，只要她穩穩攀上了任楓這棵大樹，就可以在宮裡為所欲為了——因為任楓這棵大樹，會為她遮風避雨，會保護她的！

  所以不管鳳兒在別人的面前有多調皮，可是她在任楓的面前，卻是規規矩矩的，而且非常可愛，這讓任楓越發疼愛她了！視她為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還冊封她為齊國的昭陽公主！

  「鳳兒！」任楓將鳳兒抱在懷裡，寵溺地捏了捏她粉嫩秀巧的鼻子，「怎麼啦？鳳兒慫恿朕去打獵，難道鳳兒也想跟朕一起去麼？」

  

  原本鳳七和阮看雪以為，鳳兒會用力點頭，沒想到鳳兒卻賴在任楓的懷裡，稚嫩的聲音，抑揚頓挫道，

  「當然不素啦！鳳兒看得出，皇上乾爹真的很想去打獵，所以鳳兒忍不住站出來，替皇上乾爹說了幾句心裡話！當然啦，也替皇后乾娘說了幾句心裡話！」

  阮看雪翻了翻白眼，冷哼一聲道，「謝了！你那根本不是幫本宮說幾句心裡話，而是戳本宮的心窩子！」

  聞言，鳳七雙肩抖動，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行了！」鳳七好不容易止住笑，對鳳兒道，「鳳兒！跟娘親回宮去吧！否則一會兒惹怒了你皇后乾娘，我們母女真的會吃不了兜著走哦！」

  鳳兒這才戀戀不捨地從任楓的身上爬下來，乖巧地沖任楓搖了搖手，道，「皇上乾爹！那鳳兒就先回宮了哦！」

  「好好好！」任楓忙不迭道。雖然他打心眼兒里疼愛這丫頭，可是他估摸著，要是這丫頭再在這裡呆一會兒，只怕阮看雪滿頭頭髮都要氣得燒焦了！

  鳳七拉著鳳兒的手，鳳兒戀戀不捨和任楓道別後，便乖巧柔順地跟在鳳七的身後，離開了雨花亭。

  轉了一個彎，便看不到任楓和阮看雪了，鳳七和鳳兒齊齊臉色一變，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眼中都充滿了警惕！

  「說！」鳳七瞪視著她，「老實交代！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鳳兒咂了咂嘴巴，不屑道，「你連這都猜不到！你還真是笨哎！真不知道你這麼笨的女人，是怎麼生出我這麼聰明的女兒來的！哼！算你撿了個大便宜！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想跟著皇上乾爹去打獵，你能怎麼著吧？」

  鳳七咬牙，心中蹭蹭蹭地冒出火花來！這丫頭說得沒錯，她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氣焰囂張、古靈精怪的丫頭出來……（咳咳……題外話：貌似身為一名優秀特工人員的鳳七已經忘了，「基因」是腫麼一回事了！）

  「不行！」鳳七斷然拒絕道，「我絕不允許你跟著去打獵！」這次任楓行獵，選定在龍玉山！龍玉山和赤國的吳名山很近！聽說……楚軍就駐紮在吳名山，而且，楚國皇帝也御駕親征，來到了吳名山……

  想到這裡，鳳七心中一震，一時莫名有些慌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否是無謂的擔心……

  鳳兒見鳳七的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一會兒又陷入了沉思……不耐煩道，「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啊？我偏要去！」講不出什麼道理辯駁鳳七的鳳兒，便開始耍賴——畢竟還只是個四歲的小女娃，耍賴是她們的天性！

  鳳七心煩意亂，便柳眉一挑，呵斥鳳兒道，「憑我是你的娘親，我說不行就不行！」

  「娘親？」鳳兒卻想也不想，順口就答，「鳳兒不聽娘親的話，鳳兒要聽爹爹的話！若是娘親要鳳兒聽話，就幫鳳兒把爹爹找出來！」

  話音一落，卻見鳳七臉色大變，怒視著鳳兒，氣沖沖道，「這是誰教你的？」

  鳳兒見鳳七的臉色，便知道她果真動了肝火！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和害怕，鳳兒抬起高傲的小腦袋，不屑道，

  「哼！我才不會告訴你，這是皇后乾娘教我的！」

  見鳳兒和她扛上了，鳳七怒火中燒！可是聽見她的話，鳳七卻終究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鳳兒翻了翻白眼，不曉得這種關頭，鳳七怎麼還能笑得出來？果然笨女人就是笨女人！

  鳳七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努力板著一張臉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麼，不准提到你爹爹！」

  「為什麼？」

  「我是你的娘親，我說不準就不准！」鳳七態度蠻橫！

  「哼！」鳳兒白了她一眼，輕蔑道，「你這個樣子，哪裡像一個做娘親的？你應該敦敦善誘才是，哪怕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你這麼兇悍、霸道，難道就不怕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傷害麼？」

  鳳七心中只覺抓狂：靠！這些嘛玩意兒都是誰教她的？

  鳳七被鳳兒的一頓搶白，給噎住了……都說女兒是媽媽貼心的小棉襖！老天，這丫頭根本不是什麼棉襖，而是給她添堵添嗆的棉絮啊！

  鳳七隻好轉移話題道，「總之你別再痴心妄想了！我絕不會讓你跟著皇上去打獵的！」

  「得！」鳳兒雙手負在身後，像個小大人似的聳了聳肩，「繞了七八圈，又給繞回來了！女人，我說你累不累啊？」

  鳳七終於怒火中燒，操起身邊的樹枝……呃，當她拾起樹枝時，一抬頭，小丫頭早就一溜煙兒跑得無影無蹤了！

  楚營。

  帳篷的帘子被拂起來！墨允禛抬眼望了一眼，正端著湯盅走進來的祁錦晴，墨允禛又飛快垂下眼瞼！心中忽然感覺，每次他和祁錦晴相見時，都是祁錦晴主動來見他，手裡總是端著湯水、點心、飯菜等等……

  

  「皇上！」思索間，祁錦晴已來到他的身邊，將手上的湯盅放在桌子上。「累不累？讓臣妾幫您揉揉肩吧！」

  一邊說著，一雙柔荑已經攀上了他的肩頭。

  他的肌肉不自覺有些僵硬……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桌子上的湯盅上！每天祁錦晴都會給他端來一些湯湯水水，以前每次他都很謹慎，找理由避免喝她端來的湯水，然後暗中交給暗夜，由軍醫研究裡面有沒有毒！可是每次暗夜給墨允禛帶回來的答案，都是「湯水沒有問題」！

  墨允禛和暗夜都覺得奇怪！倘若祁錦晴真的是奸細，一心想要對付墨允禛，在墨允禛喝的湯里下藥，倒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呵！這說明——或許祁錦晴真的不是奸細；又或者，祁錦晴是奸細，不過太聰明，隱藏得也太深了！

  「對了！」墨允禛忽然想起，「聽說你昨兒個回了一趟赤國，見了你的母親和家人？」

  「是的，皇上！」祁錦晴柔聲道，隱隱約約夾雜一絲喜悅——不知為何，墨允禛突然關心起她來，這讓她一顆心瞬間驚喜雀躍不已！

  四年前，祁錦晴隨墨允禛班師回朝時，祁錦晴的母親留下了，後來祁錦晴的嫡母過世，她的爹爹得知她母親的下落後，便將她母親接回家中，成為夫人！

  祁錦晴笑道，「昨兒個臣妾回到家裡，爹爹和娘親抱著年幼的弟弟出門迎接，臣妾的心中自是喜不自禁，激動不已……」

  「弟弟？」墨允禛一愣。他從未聽祁錦晴說起過，她還有一個弟弟啊！

  祁錦晴卻抿嘴一笑，明眸閃爍，道，「前年娘親為爹爹生下一個兒子，爹爹老來得子，甚是興奮……」

  此時墨允禛才恍然大悟！

  只聽祁錦晴又道，「弟弟才兩歲，可是活潑、聰明、可愛……每天時時刻刻都逗得爹爹哈哈大笑！臣妾就想，若是皇上膝下也有這麼個可愛的小皇子，或是小公主，承歡膝下，那該有多歡樂，多幸福啊！」

  墨允禛心中一動，驀然抬起頭來，只見祁錦晴正眸波蕩漾地凝視著他，雙頰卻微微酡紅了！

  他心中暗自一聲苦笑……他當然明白，祁錦晴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她想給自己生個孩子！

  祁錦晴的話，的確讓他很心動！可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只要孩子不是他和鳳七的，他永遠難以開懷……

  祁錦晴見墨允禛微蹙眉頭，明眸中的色彩，也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

  她知道，他的心中又想起了誰！

  她知道楚國的皇后，那個叫蘇橋的女人，是墨允禛心之所愛，且墨允禛對她戀戀不忘！可是她不明白，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四年過去了，依然占據墨允禛的心扉……對於那個女人，祁錦晴的心中，不僅僅是羨慕和嫉妒，還有一種縈繞於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