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一眼萬年

  「糊塗！！！」甄夫大呵一聲，快步走上前去，將公孫洲拉在地下跪著，賠笑的對帝王說不是：「陛下，犬子年少不懂事，您不要講他的話放在心上。」

  池旭城驟黑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只是那雙陰沉的眼睛卻還是放在公孫洲身上，也不知道在打算什麼。

  甄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家兒子一眼，怒道：「胡鬧！婚姻大事，媒妁之言，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甄夫人一邊說心裡一邊擔憂著，兒子平日頑劣點也就罷了，可這是帝王賜婚，豈容兒戲，公然抗旨，連整個將軍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都得遭殃，洲兒實在是太不知分寸了。

  「母親，孩兒還不想成親。」公孫洲拉著娘，他多希望娘可以幫幫他，他不想娶不喜歡的女人，只要和小士士在一起，他可以一輩子不娶妻不生子。

  「母親，您幫幫孩兒，我公孫洲寧可終生不娶，也不要隨隨便便娶一個不愛的人。」鐵錚錚的少年，竟是紅了眼眶，差點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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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著母親的手臂，滿眼都是期盼的請求，此時的母親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在他的記憶里，母親從來都是無所不能的，母親疼他，小時候只要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父親身為威遠將軍，他本該世襲爵位，卻因為他不想，母親便也有辦法讓父親應了他，他相信這次，也可以。

  可是，這次公孫洲註定要失望了。甄夫人何曾不想依著自己的兒子，洲兒就是她的心頭肉，他說什麼她想法設法也要為他辦到，因為他身上有一半是流了她的血啊，甄夫人看著兒子這般懇求的模樣，心都要碎了，但，這一次，她卻不能再應了他。

  只因為這一次，面對的是帝王，是可以主宰一切的君主，甄夫人扒開兒子的手，側過頭去，不再看洲兒，悄悄的紅了眼眶，輕聲道：「洲兒，陛下說娶，那就得娶，你切莫任性，你要知道你身上背負的責任是什麼，現在不止是你，是整個將軍府的命都在你手裡，若是你執意為之，你就是要逼死你父親，逼死我，逼死將軍府所有人。」

  甄夫人的每一句都如重石一個落在公孫洲的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待甄夫人說完，公孫洲猶如五雷轟頂，全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頹喪的跪在地上。

  到最後，他終是回頭瞧了小士士一眼。

  他的小士士在那裡，他的皮膚很白，所以那身妖艷的紅色袍子與他很相配，既穿出了張狂的味道，又帶著幾分妖媚的味道，如果小士士是女人的話會更漂亮吧？他家小士士有著一雙如黑寶石一樣漂亮的眸子呢，僅管雙眸子裡波瀾平靜，不過他還是發現了，小士士的眸子裡有著擔憂的神情，他知道，小士士是在擔心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卻像是看了整個世紀，他想要永遠將小士士的臉記在眼裡，刻在心裡，因為今日之後，從來沒有屬於過他的小士士，也再沒有可能會屬於他。

  這一眼，便像是萬年。

  公孫洲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快要崩潰的心情，自嘲的對池旭城笑，風吹過，揚起他金色的衣衫，就連他身上的金錦衣都像是衰敗了顏色。

  這一日，他知道了什麼是皇權。

  這一日，他明白，唯一抵抗不了的是皇命。

  這一日，他聽見自己說：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