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小漁村

  破破爛爛的小船在搖晃了大半天之後終於靠了岸，夕陽西下，等候著水手們歸家的婦孺遠遠看見小船，便高興得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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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得船上的人也跟著歡聲雀躍，船沒停穩，船上的人便跳了下去，跑到岸上去擁抱自己的家人。

  遇見三階的海獸還能生還，實在是大幸。而且更幸運的是朱會然居然還將那頭海獸獵殺了，這意味著村子裡頭又要多一大筆收入，怎麼能令大家不高興？

  岸上也有人在人群中沒有搜索到自己的家人，心知他們遭遇了不測，扭過頭低低地哭泣起來，在這一片歡呼聲中顯得尤其不合群。

  莫凡在船上看見，心生不忍，靠在玄一懷裡緊緊揪住了他的衣襟。不管怎麼說，只有人活著才有奔頭，此時她最為慶幸的，就是自己被丟棄到東蒼的時候，遇見了玄一。

  玄一用力抱緊了莫凡，飄飄然下了船，打量著這個簡陋的小漁村。

  低矮的房屋掩映在樹林的陰影中，岸邊曬著漁網，屋前放著魚叉一類的工具，完全看不出是個修真之人聚集的村落。至少在莫凡眼中，跟她出生的那個小山村也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貧窮。

  朱會然安撫了那幾家死難者的家屬，又將收在法寶囊中的三階海獸並一路上的收穫取了出來，放在村中廣場之上，自然有負責的婦人將其分解收藏起來。向村民們略微介紹了一下莫凡跟玄一的身份，朱會然便領著他們朝自己居住的院子而去。

  他是獨身一人居住，又是村長，所住的屋子自然是村中最大最好的。

  可是看在玄一眼中，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嫌棄這裡太過狹窄簡陋，扭頭看了眼莫凡，生怕她會受了委屈。

  莫凡卻好奇地左右打量著這屋子，雖然簡陋，卻依稀可見院中擺出的聚靈陣。只是年代久遠，日曬風吹之下，那聚靈陣也有些模糊不清了，還能不能無法發揮效用都是兩說。

  瞧見她的目光，朱會然羞赧地一笑：「這還是先祖初至的時候留下的，如今已經廢棄了。不過好在我們村子臨近大海，靈氣也算豐厚，大家多少都能修煉入道，雖不求能夠渡劫飛升仙界，至少壽元比那些不能修煉的人還是長了不少，身子也健壯得多。」

  他言語坦蕩，除了略有幾分惋惜之意外，並沒有什麼羨慕嫉妒的神情，倒是一個老實人。

  玄一卻聽見他話中的「先祖」二字，隨口問道：「難道你們不是世代居住於此的麼？」

  朱會然舀來清水請他們喝水歇息，坐下來搖頭道：「不是。據說先祖是住在海外的一個小島上，數千年前橫遭變故，便拼死帶了族人逃了出來，在此落地生根。」

  數千年前的變故？玄一跟莫凡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當年的除魔大戰。似乎葉知秋曾經提過一句，說當年的魔氣最初便是從海外的小島上蔓延開來的，最後引起了修真界極大的動盪，而當年那些被感染的人，都死在了戰場之上。

  那麼按照朱會然的說法，難道他們的先祖也是當年從被魔氣污染的海島之上逃出來的倖存者麼？

  莫凡疑惑地問：「變故？難道是跟當年的除魔大戰有關？」

  此中的情形，朱會然也不是很清楚，回想了一下道：「不是很清楚，只不過當年先祖帶著族人逃出來之後建了這小村子供大家棲身，只是沒過多久跟先祖他們一塊兒出來的人都漸漸隕落了，要說當時的情形，也不過是聽村中老人聊天講古罷了，真正的原因，卻沒人知道。」

  「那你可知道當年你們先祖居住的海島在哪裡嗎？」玄一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朱會然笑著搖頭：「哪裡知道？不過此去往西南方向約莫三千里左右，倒是有一片海域，常年白霧瀰漫，不得其門而入，若是不小心闖進去，也會慢慢轉回進入白霧的地方，十分奇特，也是我們打漁的終點。除此之外，附近的海域上並沒有能夠住人的海島，頂多有幾灘礁石罷了。」

  他倒是知無不言，就是莫凡聽了，也不由陷入沉思之中。

  記得葉知秋曾經提過當年那些感染魔氣的人，源頭都是出自海外小島，但是感染了魔氣的人在瑞昌被誅殺殆盡，可是那座海島到底怎麼處置的，卻提都沒有提過一字。現在回想起來，也有些怪異。

  而且當年除魔之戰的事情，她到現在為止也就是聽葉知秋詳細談過，至於其他人，幾乎都是隻字不提，後來讓莫知孝搜集的消息，也多半是語焉不詳的傳言。

  此刻莫凡忽然非常想再找到葉知秋，問問他對當年的事情為什麼那麼清楚。

  她認識的人裡面，活得最長，見識最廣的莫過於黑長老了。可是說起兩千多年前瑞昌除魔大戰的事情，黑長老知道的也不多，說的也沒有葉知秋詳細。

  再有葉知秋傷好之後與廖君曾經往瑞昌來過一趟，回去境界就提升了整整一個檔次，他也只是說在遊歷過程中得了機緣，至於更加具體的，卻沒有提過半個字。廖君也是個沉默寡言的，說的就更加少了，對於外出遊歷的事情幾乎是提都沒有提過。

  可是現在葉知秋據說被囚禁在了御獸門中，土閣的事情又是大師兄廖君打理，如果現在想要問這兩人，勢必要重回御獸門一趟才行了。

  等莫凡從神遊中漸漸清醒，朱會然已經跟玄一說起了別的事情。

  他們這個村子雖然最初是一批從海島上逃出來的人，但到了現在，當年海島上那些人的後裔在村子裡頭卻只有三分之一左右了。

  修士受孕不易，越是修為高深，子嗣越是艱難。反倒是不能修煉的人，子嗣上要豐盛得多。就是當年那些從海島上逃出來的人，後裔之中也不像先祖一樣個個都能修煉，這也是千年來跟無法修煉的人通婚的結果。

  以至於到了朱會然這一代，只有他修煉到了金丹期的實力，其餘的人要麼就是止步在築基期，要麼就是跟凡人一樣，頂多熬個八十年左右，便撒手人寰了。

  當年那些人從海島逃出來的時候，還是攜帶了不少好東西，但是也經不起後人的無用，漸漸將曾經擁有的靈石消耗光了，就是法寶，也只剩下他們現在用來打漁的那條船還勉強可用。

  朱會然苦笑一聲：「說來慚愧，身為後人無所作為，實在是對不起先祖們。據說當年我們的先祖從海島之上逃到此地之時，修為最高的已經是渡劫期，只是為了庇護族人受了重傷，不久便過世了。後來的人卻一代不如一代，到我這兒，連斬殺一頭三階海獸都這般吃力，若不是偶遇兩位恩人，只怕我也是葬身魚腹了。」

  

  玄一居然寬慰他道：「也是沒辦法。」

  「是啊……」朱會然跟著嘆息一聲：「先祖曾有遺命，我們這個村子的人，不可踏足瑞昌。就是明曉得那些過來收購妖丹、海獸的人壓了低價，礙於祖命，我們也不能跑到瑞昌去出售這些東西，所以生活倒是日漸艱難起來。」

  「兩位別見笑，我們這村子雖然窮了些，不過大家守望相助，也還過得下去。只是要委屈兩位道友了，村子裡頭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感謝二位，晚上讓他們做些海獸肉來，你們嘗嘗鮮。」

  那就是海鮮啊！莫凡聽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玄一在旁邊瞧得真切，不由好笑，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本來修士為了儘可能吸收靈氣，一般是不肯吃東西的，都是靠了辟穀丹來對付。可是小漁村太窮，就是辟穀丹也買不起，即便是朱會然這樣的金丹修士，為了能夠補充身體的營養，也是要偶爾吃一些東西的。

  久而久之，竟似乎忘了這條不成文的規矩一般，此時又拿海獸肉來招待恩人。話一出口，朱會然本來有些懊惱，可是聽見玄一跟著便答應了下來，不由喜出望外。

  他領了莫凡跟玄一去客房休息，自己便高高興興地出去尋其他人，想要好生招待莫凡跟玄一一番。

  等他走了，玄一才好笑地問莫凡：「想吃？」

  莫凡點點頭，海鮮誰不想吃？前些日子光顧著玩去了，她也沒有拿得出手的廚藝來烹調食物，這會兒聽見有的吃，怎麼會不想吃呢？

  她興致勃勃地挨了玄一坐下，板著手指頭道：「你說他們都吃什麼呢？螃蟹？龍蝦？琵琶蝦？海螺？三文魚？黃花魚？」

  玄一有些好笑：「這都是些什麼東西？你一說起吃倒是挺高興的樣子，就不怕把雜質留在體內，有礙修煉麼？」

  莫凡忙解釋道：「都是我前世那個地方有的海鮮，也不知道這兒的海鮮有沒有什麼不同？不過剛才朱會然說什麼海獸肉，難道是他今天獵殺的那頭海獸麼？」

  想起之前瞧見那大魚嘴裡密密麻麻的牙齒，莫凡忽然又興致低了一些。那個東西看起來太醜，肉能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