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莫凡並不知道玄天大帝早就打算好了未來千年甚至萬年的事情，兀自高興地拖著他講述自己以前那個世界的事情。

  即使二十多年過去，那些東西卻已經深深扎入她的靈魂深處，一點也沒有褪色。反倒隨著她修為的日漸高深，對以前的東西記得更加清楚起來。

  難道說神識的日益強壯，其實就是腦域被開發了？

  閒下來的時候莫凡胡思亂想，難免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之上，她發現如果將這個修真界與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橫向對比的話，還是有很多的共通之處。

  

  比如說，沒有生來就平等的人，那些出生在凡人界的人類，從最初就比出生在修真界的人體質要差很多，再加上所處的地方不一樣，能從凡人界走出來的修士寥寥無幾，而大部分驚才絕艷的修士，都是誕生在修真界。當然上界她沒有去過，還不清楚。

  不過既然黑豹說當年人們為了爭奪更好的居住環境發動了戰爭，想必上界一定是一個比修真界更加適合修煉的地方。

  不過她並不好奇，黑豹，哦，不對，人家是玄天大帝，即使不稱呼一聲「大帝」，還是叫人家「死豹子，臭豹子」之類的也不太合適，所以私下裡莫凡都是叫他的名字——玄一。

  莫凡並不好奇上界的事情，因為玄一說了，那天找鄭十九討要的幾株靈藥，都是為了給她煉製提升修為的靈丹。他如今已經恢復了對之前事情的記憶而沒有返回上界，莫凡估計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暗下決心要更加努力修煉，早些提升修為不能做玄一的累贅。

  倒是鄭府那頭過了遲遲五日才來回話，依舊是鄭十九親自來的，獻上了臨江風和九轉斷腸草，坦言想要向莫凡請教，只是那冰清玉壺花實在難得，鄭氏已經尋人弄去了，還要過些時日才行。

  說這話的時候，玄一坐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盯著鄭十九看，弄得鄭十九心上心下地生怕哪一個字說錯了惹了這位的厭棄。

  冰清玉壺花實在太過難得，不但生在在寒冰原的高嶺之上，而且這花與冰晶同色，很難遇見，就是遇見了，也不一定能被發現，即使是發現了，也必須是由元陰未破的冰靈根女修才能採摘，保存在用千年冰晶特製的玉盒之中，才能保存藥效。

  種種苛刻的條件，即使以鄭氏的財力、勢力，這麼多年來也從來沒有尋找到過。畢竟為了鄭十九這個機敏聰明的子弟，鄭氏也一直在尋找能夠修復靈脈提升修為的靈藥，玉壺冰清花就是其中之一，但幾十年來也沒有下文。

  至於這男人要的九轉斷腸草跟臨江風，一味是藥效狠厲的虎狼之藥，另一味又是藥性平和，雖然難得一點，跟玉壺冰清花相比倒是沒什麼了，只是鄭十九不懂對方要這些藥材做什麼。

  不但是他，回去把事情一說，鄭府上下都相當重視，除了分析莫凡說的東西有沒有意義之外，也請了丹道上的供奉和長老討論對方要這幾味藥材做什麼，可大家都確定不了。

  至於莫凡所言的「道」，鄭府卻是相當重視的。

  鄭十九未曾修煉沒有什麼體會，鄭管事卻是實打實的分神期修士，聽見莫凡所言，若有所悟，一直以來困擾他的修煉瓶頸似乎有些理解了，自然對莫凡是極服氣的。

  他雖然名為鄭家的奴僕，但是修為、地位都不低，比那些不受寵的旁支子弟在長老面前的份量還要高些。既然他都說好，長老們自然也不會再阻攔。

  而且更重要的是，對方索要這些藥材的條件是治好鄭十九的腿，只要鄭十九能夠好起來，便是付出再多他們也是肯的。

  鄭十九的確是雙腿靈脈斷絕了，可鄭十九並不是什麼廢物，而是冰火雙系的靈根，且靈根屬性還不低。若是治好了靈脈之傷能夠修煉，日後的成就不可估量。

  即便是錦繡天外治不好鄭十九的腿，在長老們看來，能夠跟錦繡天外的幕後東家搞好關係，那也是非常值得的。

  這買賣，划算！

  但是鄭十九卻覺得沒有找到玉壺冰清花就跑來了有些愧疚，可他這些日子只要想到能得到靈丹，站立起來，就激動得覺也睡不著。

  這會兒莫凡瞧著他雙眼下頭青黑一片，很是驚訝地問道：「你眼睛怎麼了？青黑一片的，難道你夜裡都沒有睡過覺麼？」

  鄭十九點點頭赧然道：「聽見這位道友說莫姑娘你有靈藥能夠治療我的雙腿，實在是有些興奮。說實話，我自出娘胎，還沒有試過能自己站起來，更沒有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被治好的一日，沒法不興奮。」

  莫凡也有些尷尬，她竟然忘了鄭十九是修真界的異類，生在世家大族卻不是修士，甚至不能修煉的情況。接觸的修士多了，大家臉色都挺好的，即便是疲憊，打坐運氣幾個周天也就緩過來了，何曾有過臉色這麼差的？

  她忙道：「不好意思，我倒忘了你沒有修煉過的事兒。」

  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不該當著鄭十九的面兒這麼說。

  鄭十九卻挺高興，覺得莫凡的確把自己當朋友了，才會這麼肆無忌憚。要知道別人即使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的雙腿，也不會當著他的面這樣毫無城府地直白說出來。他趕緊擺擺手道：「沒事，有的時候我自己都忘了自己跟他們有什麼不同。」

  莫凡點頭笑道：「那是當然啦，要說修為你或許沒有，可要說頭腦，我見過的人裡頭，你是頂聰明的那個。」

  玄一不悅地斜了她一眼，難道我不聰明麼？

  莫凡眼角瞟見，心下無語，伸手掐了他一把。這傢伙不但喜歡毛手毛腳還特自戀，她怎麼忘了這傢伙就是個「每天被自己帥醒」的那種人，以前還是豹子的時候就是覺得老子天下第一，七階都敢去跟八階的黃金冰蟒叫板，何況現在？

  鄭十九被她誇得紅了臉，剛想說什麼，院門外頭傳來鄭管事的聲音：「公子，府里剛來人回話，說是玉壺冰清花找到了。」

  鄭十九聽見便楞了一下，尋找玉壺冰清花的事情前幾日才悄悄通知下去，算時間的話，去往寒冰原的人都還沒有抵達，怎麼玉壺冰清花就找到了？

  莫凡聽見卻笑了起來：「看來是老天都不忍心見你這個模樣，賜下了機緣。」

  玉壺冰清花的難得她也是剛知道，可這麼快就有了回音，不是鄭十九的機緣是什麼？

  鄭十九忙拋開心裡的疑慮笑道：「要說機緣，也是遇見莫姑娘，可見那天去玉堂春散心還真去對了。」

  想起當時碰面的情景，兩人都笑了起來。

  

  玄一卻在一旁淡然開口道：「既然如此，也就不用等孫元青來了，你給他用藥吧。」

  莫凡一聽，便遲疑了起來，想了想道：「還是等孫道君來了看看再說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總要心中有數才好。」

  鄭十九聽見玄一的話先是一喜，再聽莫凡所言也覺得有道理，也說：「若是用藥的話，不知道都有些什麼忌諱和講究，莫姑娘不如先告訴我，我讓家裡人先準備一下。」

  講究當然不少，莫凡正準備開口，玄一卻沖鄭十九道：「沒什麼，只不過你必須來錦繡天外，用藥之時身邊不能有外人。」

  這個鄭十九自己就真不能做主了，必須要回去跟家主說一聲才行。畢竟他如今手裡還領著族中的事務，也不能說走便走。

  鄭十九把自己的情況說了，莫凡也不強求，只笑著告訴他：「我知道對你來說有些苛刻，不過我這藥也難得，你家中人多，就怕眼雜嘴雜地鬧出風波來，所以還是我這裡清淨些。」

  聽這話，鄭十九便明白自家那些破事人家多少都知道些，紅著臉道了謝便出來了，趕緊回去跟自家爺爺商量該怎麼處理好些。

  鄭氏家主鄭玄清聽了鄭十九的稟報，也沉吟起來。

  第三代的子孫之中，他最看重和憐惜的就是十九這個孩子了，不但因為他是自己的親孫子，更因為這孩子資質上佳，卻沒有修煉的機緣，總覺得虧欠了這個孩子。當年的事情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自家發生的事情，哪裡能逃過鄭氏家主的眼睛。

  只是對方提出來的這個要求實在有些令鄭玄清為難，他沉吟片刻緩緩道：「你自己覺得，那個莫凡能有幾分把握？」

  在鄭玄清面前，鄭十九沒有了少年般天真的模樣，而是氣度沉穩地答道：「孫兒覺得，起碼有八成把握。」

  「哦？」鄭玄清有些驚訝了：「何以見得？」

  鄭十九回憶了一下道：「聽見鄭伯稟報說有了玉壺冰清花的消息，那位尚未確定消息真假，也沒有見到花，便讓莫姑娘給我用藥，而莫姑娘說要等孫道君過來，也並沒有說需要孫道君給孫兒診治，只說看看情況，心中有數，可見實則是有相當的把握的。」

  「而且孫兒也打聽過了，莫姑娘原來在御獸門之時，師尊葉知秋修為只是合體之期，面貌蒼老有若垂垂老者，但收了莫姑娘做弟子之後沒多久，修為便到了大乘期，而且面貌也恢復成壯年模樣。所以孫兒大膽推測，莫姑娘手中的確有一種靈藥可以續靈脈復丹田，只是不為外人所知。」

  「孫兒問起用藥的忌諱，那位便要求孫兒獨身一人到錦繡天外用藥，想必是怕走漏了靈藥的消息。不過若為了能夠重新修煉，孫兒願意冒險一試。」

  聽見他這一席話，鄭玄清又是感慨又是欣慰，點點頭道：「依你，不過錦繡天外終究不是我們鄭家伸得進去手的地方，你且多加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