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2025-02-02 22:06:22
作者: 細雨微迷
莫凡是一臉歡欣得意,可是瞧見迎面而來的玉輪臉色沉重還有點忐忑,莫凡也高興不起來了,他身上那種不太美好的氣息太過厚重,莫凡禁不住就被感染了,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玉輪嘆了口氣:「活魔王要見你,在咱們鋪子門口守了兩天半,生意都沒法做了。我好言好語相勸,他也只肯在對面守著,寸步不離。」
雖然沒在錦繡天外門口守著了,可活魔王杵在這邊,連帶一整條街的生意都下去了。這兩天已經有左鄰右舍跑到錦繡天外來打聽,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讓錦繡天外快點把這活魔王給送走,大傢伙兒還要做生意呢!
莫凡奇怪:「活魔王?這名字聽著倒是挺威風的,是誰呀?」
玉輪抿了抿嘴道:「這是大家私下裡給他起的外號罷了,可不敢當面叫。他是玉真門的長老,名喚孫元青,也是玉真門裡頭醫術、丹術了得的一位長老,只是生性有些怪癖,喜歡將活人剖開了研究,才得了這麼個諢名。」
聽見他說孫元青將活人剖開了研究,即便是大白天,莫凡也覺得後背上的寒毛都立了起來,縮了縮脖子,扭頭就往回走,嘴裡問道:「那他找我幹什麼?」
玉輪兩手一攤,跟在莫凡後頭一臉無可奈何之色:「不知道。不過肯定跟太清宗那個岳四海脫不了干係。我讓人打聽了,太清宗請了他去給岳佩蓉看傷,之後跟岳四海聊了幾句,出來他就直奔咱們錦繡天外找你。前幾天不是那個趙靈雙找上門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麼?我也就沒想讓他見你,給推了。結果這活魔王就坐在咱們鋪子門口不走了,生生嚇得沒人敢進鋪子裡頭來。」
對方這般固執,莫凡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是哪裡入了這位活魔王的眼,想了想同玉輪商量:「要不就見他一面,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玉輪有些猶豫:「這個,不如還是算了吧。要是你有半分損傷,主上會活剝了我,不如再等幾天,說不定活魔王耐不住性子,走了呢?」
他實在有些不太確定,這幾天孫元青坐在對街,消息總歸是傳了出去,玉真門也來人請了,他自己的弟子也來請了,趙靈雙也來過了,可這活魔王就是不走。如今更是在對街擺了個蒲團坐著,旁邊還支了小几,喝著靈茶,一副隨意的模樣。
這樣死皮賴臉的,玉輪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只能跟著耗下去。
莫凡嘆了口氣:「算了,還是見一面吧,總要知道人家是什麼來意,要不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玉輪想了想,倒也是這麼回事。總歸自己跟著莫凡,也不能叫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見見也沒所謂的。
於是便讓人請了孫元青到後院。
莫凡則掏出了自己煉製的辟穀丹給玉輪看,笑著得瑟道:「你看看這個,品相如何?」
玉輪接過玉瓶,倒出一粒丹藥一瞧,不由鄙夷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好玩意兒,不過是辟穀丹罷了,還是中品的。莫姑娘,你要是要這個,我去給你拿些上品的來,這中品的雖然不錯,到底不如上品的,撐的時間也長些。」
莫凡白了他一眼,從他手裡奪過玉瓶小心地收進懷裡,嘴裡嘟囔道:「早知道就不給你看了,我煉了三爐,這爐可是最好的了。」
「什麼?你煉的?」這下玉輪可是真的詫異了:「煉了三爐便成了一爐?你什麼時候煉的?」
莫凡搖搖頭:「不是煉了三爐成了一爐,實際上成了兩爐,不過另外那份是下品的,也就不給你看了。這爐品相好些,好歹我第一次煉丹,能有這麼個模樣應該算是不錯了吧?」
玉輪瞅了莫凡半天沒說話,正待開口,外頭管事的回稟:「玉輪公子,孫長老到了。」
他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親自去迎了孫元青進門。
莫凡瞧見玉輪領著一個中年人進來,心知這位便是活魔王了,可是一看,倒是個整潔的中年男子,唇上蓄了鬍鬚,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目光清亮,臉上掛著得體得笑容,怎麼也看不出魔王的模樣,心裡暗道了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趕緊站了起來行禮。
玉輪笑著介紹道:「這位便是莫凡了。」
莫凡便上前行禮,喊了一聲「孫長老」,回身便在主位落了座。
孫元青微微點頭,見玉輪走到莫凡身後站定了,心裡便咯噔一下,眉頭也皺了皺。
莫凡便問:「不知道孫長老找我,所為何事?」她不是習慣寒暄廢話的人,有什麼還是直接說什麼得好。
孫元青便在客座落了座,見茶也不給自己一杯,心中瞭然,笑著道:「聽說莫道友與太清宗的岳小姐擂台比試,一戰之後竟然當場突破,結成元嬰。我聽著很是為道友高興,只不過這種突然突破,與身體或多或少有些影響,便想著替道友診治一番,急巴巴地跑了來。呵呵,說起來也是我有些唐突了,還請莫道友見諒。」
誰知莫凡卻點頭道:「是有些唐突,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並沒有什麼問題,如今孫長老要見我的也見過了,不如這就歸去吧。錦繡天外只不過是個做生意的,也不容易,您見天在外頭坐著,這生意也不好做了……」
孫元青訝然失笑。雖然他醉心研究,可是不代表他就是不通人情世故,打著給莫凡看看身體狀況的幌子上門,莫凡就是推拒,但是瞧在他太清宗長老的份上,也不會特別推辭,頂多你來我往幾句,只要自己堅持,絕對是能摸到她的脈的。
可沒想到的是,這姑娘居然還真的就說自己唐突了,有意思,有底氣。
斂了笑容,孫元青看這不過剛剛元嬰期的小姑娘覺得有點看不透,正色道:「莫道友不用推辭,我來錦繡天外,確實是擔心道友的身體,雖說我這醫術不見得多好,可在玉真門也是能排進前五的,莫道友不用客氣。來,讓我瞧瞧道友如今身體如何?」
說著朝莫凡招招手,一副慈祥大叔照顧小閨女的模樣。
莫凡「嘁」了一聲有些不太耐煩:「孫長老,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見我是為什麼,不如直接說吧。什麼給我看身體之內的,哄鬼呢?之前咱們又不認識,您要是這麼好心,這滿大街的人海了去了,要找那剛剛突破境界的也不是沒有,您就找他們去吧!」
太不識好歹了!孫元青心裡一股邪火就上來了。趙靈雙求了他幾年想要讓他看診他都不看的,這回要不是聽說莫凡能同時釋放三系術法他也不會動了心思非要見她一面,可這小姑娘也太不客氣了些,把他堂堂玉真門長老當成什麼了?
心裡這麼想著,孫元青便將威壓放了出來,試圖威逼莫凡,口中說道:「過來,讓我瞧瞧你的靈脈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是旁人,在他的威壓之下必然不得不就範,若是頑抗,必將落得內傷。可莫凡居然一臉無所謂,倒是身後的玉輪冷笑了起來:「怎麼?孫長老這是要威壓我們就範麼?」
玉輪的修為,孫元青看不透,說明比他的修為高,也就罷了。可這莫凡區區元嬰修士,怎麼也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莫非她如今的元嬰一層的修為是裝出來的?
孫元青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明明這莫凡碎丹成嬰乃是有目共睹之事,沒道理短短几天她就突破,為什麼她對著自己高階修士的威懾毫無壓力的樣子呢?
這下孫元青對莫凡的興趣更大了。
莫凡抿了抿嘴,有點不太厚道地笑了一下,真是難為這位孫長老活魔王了,為了讓自己就範連在錦繡天外的地盤上都不顧,放了威壓出來。只是不好意思,姐對高階修士的威壓完全沒感覺啊喂!孫長老你這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
沒等孫元青想好怎麼繼續說話,玉輪已經走出來冷著臉送客了:「孫長老要見莫姑娘,如今也見到了,還請自便吧!」
孫元青往椅子上一靠:「不行,我不能走,我這兒還沒弄清楚呢!」
莫凡也不耐煩了:「您到底要幹什麼,好好說清楚行不行?」
聽見她這話,孫元青又坐直了身子,很認真地問道:「行,那我就問了,莫道友你到底是什麼靈根?聽說你能使出三系術法,難道是三系靈根皆備?說實話,我多年潛心研究靈根、靈脈、丹田的問題,可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有三系靈根且三系靈根都能修煉得益的,所以才起了好奇心,莫道友別見怪。」
這個莫凡倒真不會見怪,她前世見過有的研究者,投入研究不管不顧。聽見玉輪提起孫元青的事跡時,她便想到這位大概也是個科學狂人的類型,只是將活人剖開研究什麼的,真心有些接受不能。
不過對於專注研究的人,莫凡還是挺敬畏的,想了想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也要發誓,不能將我說的話外傳,無論用任何方式,無論告訴任何人或者是任何活物、死物。」
每個人的靈根屬性都是秘密,當然也可以說不是秘密。外人總能從你用的術法之中尋找到痕跡,進而猜測到你的靈根到底是哪一種。
可是莫凡心底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像自己這樣的空靈根,在其他的人身上是否存在?如果存在,為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果不存在,又為什麼會有適合空靈跟修煉的功法流傳?
孫元青大喜過望,忙不迭地就答應了,當即以心魔立下了誓約,追問莫凡的靈根屬性。
莫凡微笑:「這麼說吧,我沒有靈根。」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避著玉輪,因為玉輪是黑豹的人,她相信黑豹,也相信它的屬下,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玉輪還在旁邊的問題。
只是這話一出,不止玉輪愣住了,就是孫元青猜測了無數種可能,也萬萬沒有想到這一種,當即臉色就難看了起來:「莫道友,我已經按照你說的發誓了,這可是心魔誓約,受天地規則所限,不開玩笑的。」
莫凡搖搖頭:「我沒開玩笑,我真的是沒有靈根。」
孫元青撓撓頭,從法寶囊中掏出一顆蘊靈石打磨的小球遞給莫凡。這是他隨身攜帶之物,專用來分辨靈根屬性以及資質的,從未出過錯。可是莫凡接了過去,那晶瑩剔透的小球沒有半點反應,他就真傻了。
莫凡把小球捉在手裡擺弄了一番,心裡也是五味陳雜。當初便是這麼一顆蘊靈石的小球,讓她成為了流雲宗衛青雲口中的廢物,被丟棄蒼山,偶遇黑豹的。她忍不住就出了神,回憶起初遇黑豹的情形來。
孫元青也在出神,他這些年接觸過的弟子、修士,沒有上萬也有八千了,這顆蘊靈石小球是他特意煉製過的,分辨靈根屬性極為細緻,比宗門中挑選弟子時用的還要好,可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到了莫凡手上,這小球就半點反應也沒有了呢?
玉輪看著他們倆都在出神,忍不住嘆了口氣,心想這莫姑娘的心也夠大的,這樣的秘密是能隨便讓人知道的嗎?
好在孫元青很快就回過神來,又默默摸出一粒晶石小球遞了過去,叫莫凡:「導入靈力。」
莫凡依言而為,那小球從當中泛起了微光,一直到達小球內部約莫四分之三的位置停了下來,光茫卻是沒有顏色的。
孫元青接了過來呆呆看了一陣,直到小球中的光芒又漸漸消失散盡,方才開口說話。他說得很慢,似乎說話非常費力一般:「這是我自己煉製的一件法寶,專門用來測試修士的靈力值和靈力屬性。但凡修士,其靈力便是與靈根同樣的屬性,依著區別各有對應的顏色。不過我也見過明明是火屬性靈根,可靈力卻偏偏是帶了雷屬性的。但是像莫道友你這樣的,我生平第一次見到,竟然不知你這靈力屬於什麼屬性。」
莫凡點點頭:「我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我有個問題請教孫長老,您在靈根、靈脈、丹田之上頗有研究,那麼靈根、靈脈、丹田到底是什麼?」
說到專業領域,孫元青的眼神就亮了,語氣也要順暢很多:「我認為,丹田是沃土、靈根是種子,靈脈便是枝幹,天地靈氣乃是養分,被吸收之後成為靈力,流通全身,以術法或者其他形式表現出來的,便是結出的果實。」
「聽您這說法,便是一棵樹的比喻,那這棵樹,到底是什麼樹?」莫凡又問道。
孫元青啞了口,半晌方道:「是啊,這棵樹到底是什麼呢?是人體?可妖獸也有同樣的術法,只不過沒有丹田,只有晶核吸收靈氣,轉化為靈力,外放為術法,竟是與人類修行的結果殊途而歸。」
這個問題,讓玉輪也陷入了深思,他出生於上界,修行多年,見識更加廣博,可是莫凡的問題和孫元青的描述讓他也有些迷糊起來。如果按照孫元青的比喻,那這些零碎結合起來的整體到底是什麼呢?
莫凡語氣悠然:「是啊,都說求道求道,可這道,到底是個什麼?」
孫元青迷迷糊糊地就走了,走的時候失魂落魄,嘴裡念念有詞,守在門口的玉真門弟子來扶他,他也沒有知覺似的,一路低著頭念叨著就不見了蹤影。
玉輪衝著莫凡翹起了大拇指:「厲害,幾句話就把人家給忽悠走了,瞧活魔王這模樣,分明就是入了迷了。」
莫凡翻了個白眼:「我可沒有忽悠他。這種做研究的人,其實心思也不壞,挺純良的,我不過是怕他纏著我不放,所以給他拋了個課題,讓他頭疼一陣子。估計等他醒悟過來,你家主上也該出關了,到時咱們屁股一拍走人,還怕他糾纏不成?」
什麼「研究」「課題」之類的話玉輪沒聽懂,不過莫凡的意思他還是懂了,無非就是給孫元青找點感興趣的事情做著,免得他糾纏著錦繡天外和莫凡不放,反正他們肯定不會在西蒼坊市這邊呆太久。
當初黑豹可是說過了,等他融合了紫華劍的修為,估計就該預備化形雷劫的事兒了。黑豹的意思是打算去蒼莽山脈深處找個沒人打攪的地方,肯定不會呆在這鬧哄哄的西蒼坊市。而且黑豹也說過短則五個月,長則年余就會出關。
人體這種複雜的結構,莫凡前世的科學家們研究了幾個世紀都沒搞清楚,難道孫元青一時半會兒就能搞清楚?更何況這個修真的世界還多了一套功法運轉的靈脈體系,就更複雜了。
莫凡給孫元青找了這麼個大課題,想必沒有三五年的功夫孫元青是不會有什麼頭緒的。反正先把人忽悠走了就行,至於之後的事情,找不到莫凡,孫元青難道還活不下去了不成?
莫凡想得倒是挺好的,可誰知過了沒三天,活魔王又跑到錦繡天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