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御獸門的眾人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陳聲菊同范雅嫻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又繼續打量了一番，心中確定了，陳聲菊才起身朝流雲宗那桌走去。

  誰知還沒走到一半，鄭方領頭，莫凡隨後，流雲宗的弟子都起身走了。

  眼看莫凡就要走出殿門，陳聲菊追趕不及，只得揚聲喚道：「莫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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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殿中雖然人多，但是大家交談喝酒都是低聲說笑，這突兀的一聲便顯得尤為響亮，大家都停了下來。

  莫凡心知躲不過，也只好嘆了口氣回頭，看著快步朝自己走來的陳聲菊，無奈地笑道：「陳師姐。」

  她這一應，御獸門的眾人都坐不住了，陳明浩對莫凡不甚熟悉，低聲問范雅嫻：「真是那個莫凡？」

  范雅嫻點點頭確認了，也起身朝著殿門處行去。

  莫凡回頭看見鄭方有些擔心的目光，對他點頭示意無事，又朝著黑長老使了個眼色，朝著陳聲菊迎了上去。

  終歸是在太清宗的地盤，鬧得動靜太大還是不好。

  陳聲菊走近，上下打量她一番，欲語還休，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還好嗎？」

  「好。」莫凡點點頭，見范雅嫻也過來了，又喚道：「范師姐。」

  范雅嫻微微皺眉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出去說吧。」

  她們三人出了大殿，請太清宗的人指了路，走遠幾步便是一處清靜些的偏殿，正好坐下說話。

  可見了面，倒不知道說什麼好。

  范雅嫻看莫凡個子高了不少，相貌卻跟離開御獸門的時候相差無幾，只是臉上已經沒有了小姑娘一般的圓潤，覺得她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心裡也有些不忍。只是因為莫凡失蹤的緣故，御獸門也莫名背了黑鍋，自己的掌門親爹這些年日子也不好過，還是硬了心腸低聲道：「莫凡，你丟棄門派玉符，是要叛出御獸門麼？」

  陳聲菊拉了拉范雅嫻的袖子，朝著莫凡輕聲道：「你也別怪范師姐說話沖，這幾年因為你跟那紫焰追雲豹的事情，門裡不知受了多少排擠。你說你也是，好好的怎麼就跑了？還把門派玉符也丟了，這是不要再做御獸門的弟子，不要再做我們的小師妹了麼？」

  莫凡心裡也不好受，當時她從御獸門離開，確實有幾分潛逃的嫌疑。可是一想起葉知秋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又氣不打一處來，冷冷道：「我哪裡敢不要御獸門，只不過御獸門不要我，我總得為自己謀條生路吧？」

  這話讓范雅嫻氣炸了肺，起身居高臨下地冷聲道：「哦？這倒是奇怪了，你偷偷離開御獸門又丟棄了門派玉符，不是叛門而出是什麼？難道御獸門什麼時候還要謀害你性命了不成？讓你說出為自己謀條生路這樣的話來！」

  她一貫都是淑女作派，何曾露出過這樣的面孔？莫凡思及往日情誼有些恍惚，很快又收斂了思緒反問道：「御獸門弟子出門只需要憑門派玉符便可以出入，可我卻被困在門中哪裡也去不得，不是軟禁是什麼？如果御獸門裡的長老們不是對我有所圖謀，何必將我困起來？我要是不走，難道留下等著被門中處置然後丟出去做捕獲紫焰追雲豹的誘餌嗎？」

  這話太過直白露骨，一時間范雅嫻同陳聲菊都不知道如何反駁得好，還是范雅嫻先回了神，不悅道：「莫師妹這話好誅心，什麼時候門中決定要拿你做誘餌捕捉那豹子，你要是不願意，難道誰還能勉強你不成？」

  莫凡反問：「范師姐怎麼知道沒人勉強我？」

  當年發生的事情，很多內情范雅嫻同陳聲菊都是不知道的，此時聽見莫凡反問，又是一陣無聲。半晌之後陳聲菊才道：「可就算有什麼事情，你跟葉長老商量也行啊，做什麼偷偷跑出去不說，還將門派玉符都丟棄了，這不是叛門是什麼？」

  莫凡反唇相譏：「不知道門規哪一條規定丟了門派玉符就是叛門呢？」

  門規中確實沒有這樣的規定，可門派玉符作為每個門派弟子的身份標識一向需要隨身攜帶，若是主動丟棄，等同於丟棄了門派弟子的身份，不是叛門是什麼？可到底這只是約定俗稱的認知，從未寫入過門規，莫凡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范雅嫻冷笑道：「你不用巧言令色摳著字眼跟我說這些。你偷偷出門未曾稟明師尊，之後又丟棄門派玉符總是事實。待此間事了，你就跟著我們一起回門裡，自有門規處置。」

  莫凡也冷笑：「要是我不回呢？」

  她穿著的服飾跟流雲宗的相仿，之前又跟流雲宗弟子坐在一塊兒，范雅嫻自然認為她投靠了流雲宗，哼了一聲道：「別以為你投靠了流雲宗就不怕了，御獸門清理門戶，便是流雲宗宗主親至，也是管不著的。」

  門外傳來黑長老的聲音：「那若是我要管呢？」

  隨著聲音，黑長老跨入了門，繃著一張臉道：「我倒不知道御獸門的人好生威風，清理門戶都清理到別人的地盤上來了。那我也管管閒事，非不讓你們把她帶走，又如何？」

  對於范雅嫻和陳聲菊來說，黑長老是個生面孔，但之前熾陽劍鄭方都稱呼這黑衣男子為師傅，想必對方是在流雲宗內身份極高的人，不敢得罪，只得起身行禮。

  黑長老招招手，莫凡站了過去。見她無礙，黑長老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扭頭對著范、陳二女道：「她這樣的天縱奇才，也是你們御獸門留得住的？若是范程那小子識趣，這件事也就罷了，如若不然，嘿嘿……」

  話沒說完，意思已經表達明白了，反正不會是好結果，至於會是什麼結果，大家各憑想像就是。

  只是說到這兒，范、陳二女才留意莫凡的修為，見她已經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驚叫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直到黑長老同莫凡離開，她們還怔怔地回不過神來。

  莫凡才多大？居然已經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了。不對，當時在門中的時候，她不是還只有築基期的修為嗎？難道短短十餘年她就可以將修為提升至此？莫非其中還有什麼隱情是她們不知道的？

  不過范雅嫻和陳聲菊唯一知道的是，如今的莫凡，的確不是區區御獸門能夠留得住的人了。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這麼一想，似乎莫凡攀上流雲宗的人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只是人心本就是個奇怪的東西，若說原本范雅嫻和陳聲菊只是覺得莫凡丟棄門派玉符是為情勢所迫，可這會兒心裡怎麼都有些不舒服起來。

  留不留得住先不提，攀附流雲宗，本就存心不正吧？就算是流雲宗想要這個前途無量的天縱奇才，可也不能硬搶啊！范雅嫻心中有了計較，同陳聲菊低語幾句返回了大殿，自與陳明浩交代不提。

  黑長老出來就沒打算回去了，帶著莫凡徑直便回了暫居的小院，一迭聲地吩咐弟子們收拾東西，一副即刻便要出發的模樣。

  回頭還跟莫凡說：「你也是，跟她們有什麼好說的，屁大點御獸門，還拿自己當回事了，什麼叫丟棄門派玉符就是叛門啊？也就是騙騙你這種無知的小姑娘罷了！」

  旁邊鄭方遲疑了一下問道：「師傅，丟棄了門派玉符不算是叛門嗎？」

  黑長老滯了一下，看著自己這弟子恨鐵不成鋼，再看莫凡正眨巴著大眼睛笑，就問莫凡：「你懂了沒有？」

  「懂，這門派玉符畢竟是外物，怎麼能因為不小心丟了就說是故意棄門不入，什麼叛門之類的，也太可怕了。不會有哪個宗門將這樣的規矩寫進門規裡頭吧？」

  聽聽莫凡的回答，還是這小丫頭讓黑長老省心啊！當初他怎麼就瞎了眼，撿回鄭方這種孩子來？小時候瞧著倒是冰雪聰明，劍法功法一教就會，怎麼越大倒越笨了？

  瞪了自家徒弟一眼，黑長老表揚莫凡：「說得好，不管誰來問，你就照這麼說就是。這修真一途，最不怕的就是豎敵，沒幾個人給你磨磨刀，你功法怎麼長進？只要你不走邪魔外道，便是將天下人都得罪光了，他們也只能說個服字。」

  黑長老的人生哲學比較詭異，莫凡只能表示受教，至於到底聽進去沒有，便只有她自己心裡才曉得了。

  聽說大殿裡頭的飲宴結束了，黑長老便讓太清宗的人通報一聲，準備去給岳四海辭行。那弟子剛走到一半，便笑著回來道：「黑長老，我們宗主也想見您呢，這位師兄就是來請您的，倒是正好合適了！」

  誰知黑長老聽了並沒露出笑臉，反倒是嘴唇微動似乎說了句什麼，甩甩袖子便跟著來請他的那弟子走了。

  這會兒岳四海為什麼叫自己，不用想也知道。無非就是陳聲菊在殿中叫了莫凡的名字，勾起了某些人的回憶罷了。這修真界最長的便是歲月，才十年多點的時間，想要大家將之前紫焰追雲豹的事情忘了，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些宗主掌門都好個面子，既然沒有主動提及莫凡的事情，黑長老也就裝作不知，自己一個人便過去了，誰也沒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