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莫凡醒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形象一定好不到哪兒去了。她的雙眼又干又澀，還有些感覺睜不開，大概是昨天哭得太狠，腫得厲害了。

  伸出手，便摸到了黑豹的皮毛，熟悉的手感，讓莫凡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她好像記得，昨天黑豹是泡在靈泉裡頭的，那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怎麼又會睡到黑豹的身邊？它的傷都好了麼？

  莫凡心下著急，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感到酸澀難耐，揉了好一會兒才能睜開一條縫。

  身邊果然是黑豹！莫凡跪坐起來，仔細查看黑豹身上的傷都好了沒有，還好皮肉都已經長好了，就是不知道黑豹的傷是流雲宗的人用什麼武器造成的，還留著疤痕，上頭的毛髮也沒有了，看著特別慘。

  她的動作自然也驚醒了黑豹，黑豹扭頭，便瞧見莫凡正研究自己身上的傷勢，忙道：「不用看了，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待會兒再去靈泉裡頭泡泡，也就沒事了。」

  莫凡扭了頭想瞪黑豹，無奈眼睛太腫，使勁睜大也不過讓條縫更寬了一點點而已，她站起了身道：「快起來，現在就去泡，你這傷本來就耽擱了這麼久了，再耽擱下去，還想不想好了？」

  黑豹順從地起了身，跟著她一起朝外走走，嘴裡還道：「沒事兒的，也就是看著嚇人罷了，不過是些皮肉傷。那些人也不錯，並沒有傷著我的筋骨。」

  莫凡在前頭走，也不回頭，只說：「傷著皮肉也不能這樣掉以輕心，須知你自己瞧著或許覺得好了，可實際上還是會造成影響的。你的修為掉了兩階已經很可惜了，可不能把身體給弄壞了！」

  她的聲音里全是濃濃的關心和體貼，黑豹聽著就好像咬了一塊蜂巢似的，甜滋滋地潤濕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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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泡在靈泉之中，黑豹看了看莫凡的眼睛，真誠地建議道：「你也進來泡泡吧，最不濟，洗洗臉也成，看你眼睛腫得……嘖嘖……」

  「討厭！」莫凡嬌嗔一聲，想了想還是脫了外袍，穿著裡衣泡進了溫泉里靠在了黑豹身上。

  她已經長大了，胸前小小的山丘也開始隆起，再說自從知道黑豹會說人話，跟人一樣有著思維、情緒之後，莫凡可沒辦法做到在黑豹面前坦然自若地赤身裸體。女孩子總是比較害羞一些的嘛，黑豹不是人沒有錯，可它也是雄性，差不多跟男人也沒什麼差別，這叫莫凡怎麼能做到坦然？

  黑豹可沒想過那麼多，見莫凡聽自己的話泡了進來，忙挪挪身子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小心翼翼地問：「你這次去凡人界幹什麼啊？凡人界好玩麼？」

  「這個……」莫凡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黑豹卻以為是讓她為難了，心裡雖然微微有些發酸，但還是趕緊道：「沒事，你要是不願意說也就算了，也沒什麼的。」

  莫凡搖搖頭，看向黑豹：「不是不告訴你，是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她本來沒想過怎麼跟黑豹解釋自己去凡人界的事情，畢竟這關係到她最大的秘密，而且輕易不能向別人傾吐。到了修真界，她也知道修真界有奪舍一說，就是元神占據別人的身體獲得生存。但這一向都被修真正道視為歪門邪道，若是被發現，是要遭到眾人譴責的。要是她被發現，又沒有實力自保，說不定就會被某些自詡正義的人士視為妖孽給抹殺掉。

  經歷過死亡才會對生有著旁人不能意會的期望，更何況莫凡上輩子身體病弱，小心翼翼地活著就沒能活過24歲去。如今她有著健康的身體，有黑豹，又怎麼捨得離開這個世界呢？

  不過黑豹不一樣，它又不是人，也不會將自己的秘密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所以莫凡想了想，還是決定有所保留地告訴黑豹一些。

  「有一種人，叫做生而知之的，你聽說過麼？」莫凡問了一句，看見黑豹搖搖頭，心裡就沉了一下，可還是繼續說道：「我就是那種生而知之的人，從一出生就記得的。」

  黑豹咧了咧嘴，毫不在乎地道：「我以為是什麼呢，原來就是從出生就有記憶，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還不是一樣？從生下來到現在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得呢！」

  怎麼忘了靈獸跟人類的區別了？尤其是像黑豹這樣，生下來便是五階，開啟了靈智的靈獸來說，擁有從出生到現在的記憶有什麼奇怪？人家還有種族傳承呢，那個更加炫酷狂霸拽好不好？

  別說是從出生之後的記憶了，就是出生之前的，成千上萬年的重要的事情，它們都知道，所以莫凡說自己從出生就記事了，

  莫凡覺得自己的擔心是不是多餘了，拍了自己一下，覺得自己有點蠢。

  她問黑豹：「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麼？」

  黑豹說：「你從哪兒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是被我撿回來的，我知道就行了。」

  莫凡無語了，這是不是人類跟靈獸之間的差距所在？黑豹對於她從哪兒來這個話題一點也不好奇，若是放到外頭去告訴人類，你試試，直爽點的大概會問：「你從哪兒來啊？」心思重些的嘴上不問，說不定當時就會腦補出各種狗血情節，然後變成謠言給傳揚得人近皆知。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告訴黑豹，莫凡就得把話說完：「我這次去凡人界，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我本來便是凡人，那天聽見田掌柜提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一時興起，便決定去凡人界看看生養我的父母家人。」

  顯然這個答案出乎黑豹意料之外，它的鬍子都不抖了，整個身體僵直了起碼五秒鐘，隨後才慢慢放鬆下來，疑惑地問：「你是凡人，那當時又怎麼會出現在蒼山呢？」

  莫凡便將自己是如何被流雲宗給帶到了修真界，又因為沒有靈根被流雲宗的宗主不喜，派人將她丟到了蒼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黑豹。

  黑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趟小幼崽是跑到凡人界看望父母去了。

  就是靈獸，因為生長緩慢，有的也要經過好幾年，甚至幾十年才會與父母分開，自己撿到小幼崽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崽子呢！（媽蛋小崽子是罵人的話好不好你才是小崽子全家都是小崽子！）

  黑豹低頭，嗅了嗅小幼崽，似乎跟十幾年前一樣，她的身上還是那麼一股奶腥味，不過已經淡了很多，比當初多了微微的靈草酸香氣。跟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樣呢！黑豹有點莫名其妙地高興。

  小幼崽越說就越放鬆起來，把在凡人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黑豹，包括自己怎麼為家人撐腰，怎麼讓二妞和離，又怎麼讓大家都過上了好日子，越說越帶勁，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看在黑豹眼裡，如果給小幼崽一根尾巴，只怕她這會兒就會搖晃起來。就像每次小狐狸做了屁大點事都會對著莫凡討好賣乖一樣，把三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搖得快飛起來。

  黑豹眼色暗了暗，嗷嗚，好想把小幼崽一口吃掉腫麼辦？

  小幼崽可沒感覺到，抱著黑豹的爪子正眨巴著逐漸恢復到平常狀態的眼睛邀功：「怎麼樣，是不是很威風？哈哈，你是沒看見那些人的樣子，都羨慕得快要流口水啦！」

  她說得是李家搬到縣城裡頭的時候，來相送的村民們集體一副羨慕得不行的場面。那會兒說酸話的人可不少，有的都跑到了李松李波面前去嚼腮，說是李家划算，當年賣了女兒一遭，如今這女兒還回頭貼補，可把小兄弟倆氣得不行。

  不過李奶奶說了，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便他們怎麼說。再說了，李家本來就是受了三妞貼補，人家又沒說錯，沒啥值得好生氣的，踏踏實實念書，出人頭地，讓李家一直這麼招搖下去，才叫本事呢。

  想到這兒莫凡就不得不佩服老人的智慧和淡定，或許李家人相處得好，跟李奶奶的好脾氣和淡定也脫不了關係的吧？

  黑豹低下大頭親昵地蹭了蹭莫凡，惹得她咯咯發笑，自己也笑了起來道：「你喜歡就行了，不過下次再去的話，我們倆一起吧！」

  一起？莫凡一聽就搖了搖頭，黑豹以為她是不願意帶上自己一起去凡人界，立馬就有點不太高興了。

  莫凡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只是一邊搖頭一邊說：「不去了，才三個月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再也不要去凡人界了。以後我們倆一起，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這就是以黑豹為主的意思了，剛剛還覺得低落的心情瞬間春暖花開。黑豹還來得及樂，就聽見莫凡問它：「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呢，你是辦什麼事情那麼嚴重，都不讓我跟你一起，要不然這趟去凡人界我們倆就一塊兒了，你也不會留在修真界出事。」

  黑豹不想讓她知道魔氣的事情，便準備拿白岳做擋箭牌，可是剛剛直起脖子，眼角就發現靈泉中出現了一絲血色，它自己的傷早就結痂了，難道說……

  「小幼崽，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