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從縣城到李家村，步行只要兩個多時辰。莫凡步行，小狐狸自然也是亦步亦趨地跟著，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來問的時候，莫凡睜眼說瞎話：「是條狗，別人送的。」

  狗？小狐狸不爽了，好歹我也是有修為的靈獸了，怎麼能說我是狗呢？狗有我帥？狗有我能幹？狗有我聽話？你讓狗跑狗就跟著馬車跑幾天？

  莫凡在心裡暗笑：「我隨口一說罷了，你就非要跟狗比？」

  小狐狸鬱悶得要死，正好旁邊一隻狗樂顛顛地咬著骨頭路過，它朝著那隻狗瞪了一眼，嚇得狗扔掉骨頭夾著尾巴便逃跑了，這才覺得心情好了一點。

  莫凡心情也不錯，她絲毫沒有什麼「近鄉情怯」的心情，看著路邊趕路的人和風景心情還是不錯。這一趟心血來潮往凡人界走一遭，更像是她的圓夢之旅，不過就是回去看一眼罷了。畢竟是這輩子給了她健康身體的父母，她感謝他們，但是也不願意過多地打攪他們的生活，看一眼也就行了。

  

  剛走到村口，斜刺里突然衝出來一個小子，打著赤腳飛跑，要不是莫凡眼角餘光掃到，差點就要被他撞上。莫凡被撞一下倒沒什麼，可這小子要是被莫凡的靈力反彈出去，一定會受傷的。

  後頭一個少年趕上來，趕緊對著莫凡賠禮道歉：「這位大姐對不住，我家有點事兒，我弟弟跑得急了些，差點撞著你了，真對不住。」

  莫凡見他額頭全是汗，估計也是家裡出事兄弟倆心急，忙擺手道：「沒事沒事，也沒撞著，你們快去忙吧！」

  那少年又行禮謝過，急忙追著前頭的小子疾步而去。

  這村中少年還是挺懂事的嘛，莫凡抿著嘴笑了笑，順著記憶裡頭的路線往李家的方向走去，卻見村人都提著鋤頭之類的也朝李家的方向去，不禁有些奇怪，攔了一個老者問道：「老爺爺，請問李大力家怎麼走啊？」

  她記得清楚，人們稱呼自己家人前頭都是以「大力家的」冠名，比如她娘，就是「大力家的三媳婦」。

  老者聽見她的問題，停下腳步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找李大力？」

  莫凡點點頭，那老人嘴裡嘖嘖了兩聲道：「你找他幹嘛啊？大力都死了好幾年了。」

  「啊？」莫凡有些驚詫，她記得爺爺身體挺好的，還常下地呢，怎麼就死了好幾年，是個什麼意思？

  老頭指指前方：「今兒鬧事的也是李家，你找他家的人幹嘛？」

  莫凡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對於老頭眼中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好奇有點反感，隨口敷衍道：「受人之託，給李家帶點東西。」

  說罷也不用老者指路了，加快了腳步往李家的方向趕去。

  老者這才發現還有一隻狐狸跟在莫凡身後，不由奇怪這閨女到底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好像沒聽說李大力家還有什麼外頭的親戚朋友啊？

  遠遠地就瞧見李家門口圍了一大群人，裡頭正傳出一個尖利的聲音哭鬧著：「……天啊！這也太欺負人了！」

  莫凡擠上前一看，李家院子倒是比她記憶中擴大了一倍，當中也是一棟青磚大瓦房，只是此刻院中一個婦女正披散著頭髮坐在地上哭鬧，兩邊各為一派，互相怒目而視。

  雖說過去了這麼些年可莫凡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親生娘親，正紅著眼睛摟著一個婦人小聲哄勸，腳邊站了兩個才到腿彎的女娃娃，也正揪著婦人的衣襟啜泣。

  而在自己娘親身前，站著年邁的大伯母和二伯母，身後則是李家的男人們。不過看得出來，他們的衣著上都打著補丁，不像是日子過得好的模樣。

  房子都換成青磚瓦房了，怎麼穿得還是這樣破爛？莫凡搞不清狀況，也不好開口，便站在門邊打量。

  當中打滾撒潑的婦人哭鬧聲尖利刺耳，不少圍觀的村民都面帶忿忿之色，站在門口竊竊私語，莫凡聽了幾句，基本也就明白了大概，心中不由憤怒了起來。

  這在地上打滾的是二妞的婆婆，跟李家對峙的，也是二妞的婆家人。二妞嫁到趙家五年，生了兩個女娃，不招婆婆待見，前些日子剛懷上沒多久，自己也不曉得，下地幹活的時候不小心便落了胎。

  可二妞的婆婆見她在床上躺了一天，便攆她下地幹活，結果一個多月身上落紅都不乾淨。李三媳婦聽說了，心疼閨女，便藉故將二妞接回了家中，替她調養身體。

  結果還沒三天，二妞婆婆便吵上了門，要二妞回去做活。兩家人便發生了第一次爭執，不歡而散。次日一早，天剛亮，二妞男人便進門來一把將二妞從床上拖下來打了幾拳，李家人如何能忍？一家子男人把二妞男人按住就是一頓揍。

  結果又來鬧了第二次。

  這是第三次，趙家要休妻，還要李家退還當時的聘禮，說二妞在趙家吃喝了五年，還要李家賠償銀子給趙家，這不是擺明了敲詐勒索麼？

  李家人當然不肯，爭執了起來，趙家人便撒潑打滾，引得一村人都過來瞧。

  莫凡聽著心裡就來氣，不明白怎麼就給姐姐許了這麼戶破爛人家。當初她年紀尚小，平日裡家人做活的時候，都是這個姐姐抱著她玩，照顧她睡，給她把屎把尿的。

  雖說那么小就離開了李家人，可到底血脈親緣割捨不斷，上輩子她不能回饋自己的父母，難道連這一世的爹娘也護不住麼？

  所以莫凡挺直了身子走進去，呵斥道：「潑婦，滾出去！」

  她修習功法多年，面容白皙姣好，更有一種人上人的氣質，與這周邊的村民格格不入，更與李家人看不出半點相似，剛在人群中站著看熱鬧就有人在偷偷打量她了，此刻她一出聲，人們都禁不住安靜下來。

  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趙氏也楞了一下，隨口反擊：「你這小娼婦哪兒蹦出來的，也敢管閒事……」

  話沒說完小狐狸就蹦上去照著她的臉掃了一尾巴。趙氏頭一歪，身子順著就橫飛了出去，從圍牆上滑落下來，不省人事。

  居然敢侮辱主人！太不像話了！既然主人不能動手，咱總可以吧？不過看在對方是凡人的份兒上，小狐狸並沒有用處全力，這也是主人吩咐的，小小懲戒一番即可，不可傷了性命。要不然小狐狸這一尾巴抽出去，趙氏還能有命在？

  

  但這一下也夠趙氏受的了。

  其他人更是被驚得不知道作何反應才好，趙家人更是傻了，半晌才回過神去扶趙氏，伸手探了探趙氏的鼻息。

  李家人也傻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姑娘是誰？

  莫凡站在院子裡頭，冷冷地望著不知所措的趙家人：「還不滾，是要我親自動手丟你們出去麼？」

  「你，你是誰！這是我家的家事，輪不著你管！就是縣太爺來了，他也管不著！」有個黑壯的男子被其他人推了一下，出來戰戰兢兢地吼道。

  莫凡看來就完全是色厲內茬了，以為她沒有瞧見他的雙腿都在發抖麼？她上前一步，那男子就退後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後頭人的腳，踉蹌了一下被人扶著站穩了。

  趙壯這會兒晃了一下，也回過神來了，壓抑下對那隻動物的恐懼，對著上前來的莫凡揮了揮拳頭：「趕緊給我娘賠出湯藥錢來，要不然我這拳頭可不認人！告訴你，少管閒事！」

  莫凡笑死了：「那你打啊！我就站在這兒，你打了試試！今天這閒事我還就管定了！」

  趙壯扭頭看了眼不知死活的娘，心裡一怒就想上前動手，可是低頭看了眼擺動著尾巴沖自己呲牙的小狐狸，又猶豫了。

  莫凡身後的李家人說話了：「姑娘，算了，你還是快走吧！」雖說這姑娘一出來就把二妞婆婆給鎮住了，可二妞婆婆那模樣，這湯藥費定然是要算到自家頭上的，還有二妞這一攤子事兒，唉，怎麼算得清楚喲！

  不是李家人怕事，他們也清楚，若是沒有莫凡出手，今天這事多半兩家人也是要動手的，可莫凡出手，二妞婆婆就跟死了一樣，搞得他們也是心上心下的，這要是出了人命，可就不一樣了。

  趙家人多，這姑娘一看就是個過路的，說不定是看不順眼才出手，可這要真出了人命，可是要償命的啊！

  李家人心裡這個糾結啊，不知道怎麼處理了。想了想還是李家大伯開腔讓莫凡快走，若是二妞婆婆死了，也怨不著李家人，頂多就是破費些銀錢罷了。可這姑娘說不定就要給二妞婆婆填命，這多不划算？看這姑娘，頂多也就十五六歲吧？唉……

  可莫凡哪兒知道他們糾結這個啊？雖然說修士不可以對凡人出手，但是妖獸可以的吧？唔，小狐狸還小嘛，不懂事，可以原諒的對不對？

  於是莫凡告訴小狐狸，把這些人都給弄出去，小狐狸快樂地搖起了尾巴，把他們都給摔了出去。瞧瞧咱的修為又有長進了，主人你看，我只把他們丟出去，沒有弄傷弄殘哦！

  小狐狸搖著尾巴向莫凡邀功，莫凡敷衍地彎腰摸了摸它的頭「乖！」起身走到院門口一咧白牙：「各位，看夠了也該走了啊！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