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要跟師兄們告狀的念頭不過一轉而過，莫凡臉上還是嚴肅。她想得明白，師傅這傷怎麼來的，大師兄從不提起，顯然是有些隱情。她也不想知道得太多，可畢竟拜了對方做師傅，就是緣分，她有心想要給師傅治治傷，可也得看人家情願不情願。

  就好比朋友之間，明明知道對方經濟窘迫，自己有能力幫助對方一把，但也得對方有這個意思才行。要不然強行揣了過去，對方說不定還覺得沒面子呢！

  見莫凡的小臉上不見嬉笑之意，而是端正嚴肅，葉知秋說著說著就有些說不下去了，驚訝地半張了口：「小丫頭，你不會是真的有藥可以治我這傷吧？」

  莫凡緩緩點頭。

  葉知秋又看向黑豹，可黑豹這會兒正調整了姿勢讓小幼崽靠得更加舒適些，哪裡有精力看他？

  葉知秋有些不太確定了，撓了撓頭道：「這，這不可能吧？」

  玉真門的張晉城跟他自幼相識，也是至交好友，當時出事的時候就搖頭嘆息，說他這一身修為雖在，但是靈脈斷的斷，傷得傷，用些小法術還沒什麼，稍微耗費靈力一些的法術都是使不出來的。而且因為靈脈的關係，有生之年想要修為增長，也是不可能的了。

  張晉城是誰？如今玉真門公認的丹藥宗師，神醫聖手，連他都說沒有可能了，怎麼還會救得回來？

  

  所以葉知秋也漸漸端正了臉色，盯著莫凡上下打量：「不要拿師傅開玩笑了，師傅雖然玩心重了些，可又不是傻子。罷了，知道你是心疼師傅，哄師傅開心呢！」

  說道後頭，又見蕭索之色。

  莫凡卻搖頭道：「師傅，我不是哄您開心，這藥我有，治您的傷，我也有六成把握。若是您能告訴我您的傷到底嚴重到什麼狀況，或許能有八成把握也說不定。」

  實際上哪裡是六成、八成的把握？莫凡根本就是信心滿滿的。想想莫知孝，當時是靈脈盡毀，丹田也壞了，不都靠這靈藥治好了麼？師傅不過是有部分靈脈斷了，其他的靈脈受了傷，想必也能好的。

  莫凡唯一不太確定的，就是葉知秋這傷不像莫知孝是新傷，而是積年的舊傷。據莫知孝描述，當時他的感覺就像是藥力將所有斷開的靈脈重新切斷了再接上一樣，所以才會疼痛難忍。她不敢想像如同葉知秋這種狀況，本就是舊傷，有些斷開的靈脈處已經長攏了，要是弄開了重新接上，會有多麼痛苦。

  可葉知秋聽著，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張晉城都沒把握的事情，這小丫頭居然說有六成、八成的把握？莫說機率這麼高，就是只有一成的把握，葉知秋就願意嘗試！

  只有失去了之後，才會發現空有一身修為卻不能動用是件多麼難受的事情。他已經放逐了自己七十年，若是能夠治好……

  光是想想，葉知秋就覺得心頭狂跳，不能自已，勉強按捺了激動，深深呼吸了幾口氣道：「既然有把握，我自然願意一試。我這身靈脈，有三條都斷開了，其餘的多少都有些損傷，當時也有玉真門的好友替我看過一眼，完好的靈脈十不存二，那斷開的三條靈脈有一條是連接雙足的。不瞞你說，當時受傷之後，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年才能站起來，又用了十年才能下地走路。」

  看來當時傷得確實很嚴重，莫凡微微皺了下眉頭，下定了決心道：「師傅，我也不瞞您，我身上確實有一種靈藥能夠治療你這靈脈斷絕的傷勢，只是這藥有個副作用，就是藥力需要服藥者自己化開，帶著藥力遊走全身靈脈，將斷裂處重新折斷後再接起來。說白了，就是欲立先破，痛苦非常。前些日子我給一個孩子試過，雖然痛苦，但他也熬過來了，如今靈脈比之前的更加寬闊，穩固。」

  說到這裡，莫凡停了一下，不知道接著該怎麼說才好。葉知秋卻已經隨著她的講述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問：「真有如此靈藥？那孩子真的好了？」

  莫凡點點頭：「的確是好了，靈脈比之前更好。只是這藥力全靠服藥者自己化開，旁人是一點忙也幫不上的。」

  葉知秋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既然有此靈藥，那還等什麼？快快拿來給我服下，不過是區區疼痛，如何不能忍耐！」

  這會兒又著急起來了？

  莫凡斜了他一眼：「算了吧師傅，你現在身上不痛了麼？先休息吧！這藥太過耗費心神，你這會兒剛剛引發了舊傷，先休息兩天，調理一下身子吧！再說了，你覺得這藥就是這麼好用的？還要用靈泉水淹蓋全身，不能與外頭接觸，我還得去給你找個適合泡浴的地方呢！」

  「嘶……」葉知秋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道：「這麼麻煩？不過這靈泉水可不好找，我想想，東蒼這塊兒還沒什麼出名的靈泉水，要說靈泉，未都的未名泉、中州的銀月泉、玉真門的藥泉、西陽的墮日泉號稱天下四大靈泉，只是都相距甚遠，一時半會兒怎麼好弄？」

  他也是個心急的，思忖了一回，乾脆掏出了玉牌來，衝著莫凡一笑：「我給你大師兄說一聲，讓他跟老二想辦法去！」

  莫凡翻了個白眼，這會兒師傅倒是正常了很多，但是她怎麼就有些不太習慣呢？忙阻止了道：「您別管了，您就好好調理自己的身子就成了，靈泉什麼的，我來想辦法就是。」

  她一說，葉知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玉牌收了起來，吶吶笑道：「也是，你能給那個孩子治好，自然也能給你師傅我想到辦法不是？嘿嘿，是師傅想岔了……」

  好吧，那個不靠譜的師傅瞬間就回來了。

  莫凡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您就別管了。不過大師兄今天可擔心得很，您還是趕緊跟他聯繫聯繫，免得他夜裡睡不著覺。」

  葉知秋嘟著嘴說了聲「小兔崽子」，還是偏了身子想要給給廖君說一聲。但是他舊傷復發，一使勁居然站不起來，又尷尬地衝著莫凡一笑。

  莫凡是拿他沒辦法了，知道他大約有什麼想跟大師兄私下說，也就很體貼地站起來避到了洞子外頭。

  黑豹自然也就跟著出去了，不贊同地對她說：「怎麼又想起來給他治傷？別累著自己！」

  上次小幼崽給莫知孝治完傷可是休息了幾日才緩過勁來，那還是在她的仙府裡頭，靈氣充裕的緣故，這又給葉知秋治傷！

  剛剛小幼崽跟老頭子的話它都聽見了，心下明白老頭子那陳年舊傷，只怕比莫知孝當時的情況更加嚴重些，那豈不是以為著小幼崽要更加勞累？

  想到這個黑豹便有些心疼。

  

  莫凡長長地出了口氣，抱著黑豹的頭頂了頂，親昵地道：「好啦，不會很累的，你放心吧。相逢都是緣分，何況他還是我師傅呢？這世上的事情都是因果相連的，今日我種下善因，他日必得善果嘛！」

  什麼因果緣分的，黑豹聽得不太明白，不過也知道小幼崽是在安慰自己，讓自己放心，只好遂了小幼崽的意，不再管這事，只是叮囑：「算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行還有我呢！」

  如果葉知秋不識相，大不了一口吃掉！嗷嗚，雖然看起來髒髒的，但是人類修士的肉對靈獸也是大補的，它嫌髒不想吃，總有其他的靈獸會吃的。

  嗯，就這麼決定了！

  莫凡還不知道黑豹心裡是存著這個想法，在外頭站了一會兒，忍住了偷聽師傅跟大師兄聊天的衝動，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走了進去。

  她一直覺得大師兄和師傅之間有點怪怪的，還是今天陡然在大師兄眼裡看到毫不掩飾的心疼，才恍然發現，是不是大師兄對師傅，有點，那個，那個意思呢？

  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男子相戀有悖倫常，而且還是師傅和徒弟，記得前世看某個武俠小說的時候，裡頭男女主角也是師徒戀，結果呢？到處讓人看不起，被人譏諷嘲笑。

  而且她也只是感覺有那麼點不對勁而已，可不會傻到真的去問大師兄或者師傅，除非她嫌麻煩還不夠多。

  洞穴裡頭，葉知秋已經跟廖君通話完畢。對於師傅今天偷跑的行為，廖君表示了強烈的譴責，並將他好生訓斥了一通。

  原本葉知秋還想反駁兩句，可是大徒弟說得在理，他竟然一個字都反駁不了，愣是被廖君拎著訓了一頓。臭小子，也不看看是誰把他拉拔長大，這會兒翅膀硬了，居然連師父都訓了起來。

  看見莫凡進來，葉知秋就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小丫頭，你大師兄吼我……」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可是一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子臉上出現這種瓊奶奶筆下小白蓮的表情，莫凡深深地打了個冷噤，回頭扯了扯黑豹：「我們早點休息吧！」

  葉知秋沒想到小丫頭也不理他，鬱悶地想要挖個坑把自己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