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其實說實話吧，對於莫凡不來，范掌門還是有點心理準備的，但是莫凡真的沒有來，再聽門下弟子的三言兩語，范程多少心裡就有些不太痛快。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一沉吟，那弟子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直到范程擺擺手隨意道：「不要緊，她既然入了我們御獸門，來日方長嘛！往後你們可要多多照顧新來的師妹，知道了麼？」

  水閣弟子立刻就明白了，躬身應是垂手退了下去。范程這個人，越是表現得淡然，心中就越是生氣。他既然說來日方長，就表示他並不是完全沒將這事放在心裡，而是已經留了心。

  反倒是其他那些女弟子聽說此事，心裡好受了許多。

  原本以為這個師妹是個拿大的，鬧了半天連掌門召喚也沒有去，可見人家是真的有事。想想自己剛入門那會兒，不一樣也是謹小慎微，半步也不肯多走的麼？

  結果莫名其妙地，莫凡在女弟子裡頭的好感度倒是上去了。

  御獸門女弟子眾多，但是五閣的入室弟子，各位長老的嫡傳弟子，卻也不是很多。這一幫女修素來就是在門內拉幫結派地慣了，也不是對誰都看得慣的。

  像那些入了內門，卻不在各位長老嫡傳範圍內的，向來都不在她們眼裡。難得這次土閣長老收了個女弟子，開始以為是個矯情的，結果倒是個真性情的，還沒見面，就對莫凡心生好感。

  莫凡一無所知。

  她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培元丹和辟穀丹隨手就賞給了伺候她的土閣弟子，靈石她也不放在眼裡。就是這次委託給錦繡天外拍賣的東西，那一儲物袋都是滿滿的上品靈石，足有三十萬之巨。

  這些身外物，她已經很多了，自然也就不會放在心上。

  倒是讓土閣弟子們得了好處，爭先往她住的小院去幫忙伺候。

  新弟子入了門，整個御獸門瞬間變熱鬧了起來。沒有修煉過的弟子自然有人帶著引氣入體，安排修煉。有修煉基礎的弟子則更加受到青睞，行動上也要自由得多，互相串門子拉關係的，忙得不亦樂乎。

  除了土閣。

  誰叫土閣這次本來就只收了一個女弟子，而且其他的弟子本來就是不太受其他人歡迎的，這下瞬間便清靜了起來。

  葉知秋生怕莫凡不習慣，專程往她住的小院去探望了一遭，結果見她正忙著布置自己的房間，倒是對外事沒什麼熱心的，又是歡喜又是憂傷。

  喜得是莫凡果然跟自己這支人一樣，對外物都不怎麼傷心。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應該是愛熱鬧愛漂亮的，怎麼自己收的這個弟子偏偏跟別人不一樣，又發起愁來。

  莫凡可不曉得師傅的喜與愁，眼看自己這片兒收拾得差不多了，關上門敲了敲玉符，果然傳來黑豹的聲音：「你在哪兒？安頓好了麼？有沒有人為難你？住的地方怎麼樣？還習慣嗎？」

  大概是黑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連續幾個問題之後便是長長的沉默，最後是一聲輕嘆：「小幼崽，你要好好地。」

  莫凡想像著黑豹撥弄脖子上的傳訊玉符給自己說話的情景，越想越覺得好笑，可笑著笑著鼻子卻有些發酸。

  這個感覺，就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父母的孩子，最初的激動與歡喜褪去之後，便是濃濃的思念。上輩子她身體不好，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現在算是體驗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忙給黑豹回訊：「我好著呢，你問題也太多了，叫我回答哪一個？我現在住在御獸門裡頭，有自己的小院兒，嗯，布置什麼的比洞子裡頭舒服多了，但是靈氣沒有山里那麼充裕。你要好好修煉，不要亂跑知道嗎？聽說不少人都在打聽你的消息，要是被人捉去了，我修為低，可救不了你的！」

  消息傳過去不過幾息時間，黑豹的回訊就來了：「我知道，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把他們吃掉！」

  莫凡不知道回什麼話了，沉默了半天，只說了個「好」字。抱著玉符便倒在床上，此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山林那麼想念，那個簡陋的洞子，就是她的家了。

  小狐狸撓了撓耳朵，乖巧地躲在旁邊得小窩裡縮了脖子。臨走前黑豹可是好生把它教訓了一頓，雖然感覺不到威壓，可是打在身上也很疼啊！這會兒主人跟黑豹說話，它可不敢插嘴，而且主人好像心情也不怎麼好的樣子，小狐狸就更加不敢多嘴了。

  莫凡定了定神，收拾起情緒，拿出得到的玉符看了起來。

  無非就是御獸門的一些門規，另有一篇御獸的初級法門。門規不多，但也有好幾十條，莫凡仔細看了看，主要就是不允許門內弟子互斗，若是要打鬥，可以跟金閣申請，由金閣安排場地和時間。後勤什麼的，是木閣負責，比如每個月的供給。而對於門內弟子修煉的指導，則是由五閣輪流著來，水閣如今是掌門一脈，主要負責門內的產業和對外的一些交際之類。火閣則管著門內的任務發布和貢獻點的記載。

  而土閣，居然管著藏書樓。

  藏書樓能有什麼事？無非就是打掃衛生記錄一下取閱的人選。看來土閣果然是御獸門邊緣化的一支了。

  莫凡嘖嘖嘆息了兩聲，又撿起那篇御獸法門看了看。實際上就是餵養靈獸的一些技巧，方便門下弟子在做任務的時候不至於兩眼一抓瞎。

  這麼看來，莫凡學習的符文一道似乎是在御獸門派不上什麼用途了。

  不過這個當然是表面現象，御獸門的人雖然是跟靈獸打交道，但是也不代表他們就不會遭遇戰鬥，等階低的弟子又學不到什麼法術，自然是符咒最為省力了。

  莫凡把自己畫好的水箭、火球符籙收拾了一些出來，若是再碰見同門師姐們聚會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送些小禮物。

  人情世故嘛，她本來入門就夠惹眼了，能少得罪人還是少得罪人吧！

  沒過兩天，便是十五，門內弟子集中學習的時候。一大早魏天成便等在了莫凡門口，帶她去修身閣。

  「修身閣分了左右二殿，內外兩重。左殿主要是指導功法，你如今有自己的功法修煉，倒是不用過去了。右殿是講御獸法門的，你去右殿便可以了。外重都是講一些基礎的東西，內重的高深一些，這次我帶你去看看，下次你就得自己過去了。」魏天成雖然有些吊兒郎當，但是作為師兄來說，還是挺負責的。

  莫凡點點頭，好奇地問道：「三師兄是什麼修為了？你不用去修煉或者聽講麼？」

  

  魏天成斜睨了她一眼：「反正修為比你高就是了，小師妹還管起師兄來不成？也就是我，要是換了大師兄，你就慘了。」

  他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似乎已經看到了莫凡被大師兄訓斥的樣子。可莫凡對廖君的印象也就是古板了一點，嚴肅了一點，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喜歡欺負人的啊。所以莫凡也就是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到了修身閣門口，魏天成給莫凡指明了方向，便不管她自己跑掉了。

  莫凡順著他指的方向進門，右轉便是右殿。若是往內重去，還得再往裡走，莫凡很容易便找到了講習御獸法門的右殿外重，一見人還不少，便找了個離大門近些的蒲團盤膝坐了下來。

  今日講習的師兄還沒有來，殿中的大部分弟子都是新入門的，見了莫凡，難免響起一陣私語之聲。那天的收徒大典上莫凡可算是風雲人物了，在場的新弟子就沒有不認識她的，憑什麼大家都是新進門的，自己等著別人挑選，她就已經拜了師，還是入室弟子呢？

  莫凡安之若素，只做沒有聽到一樣。

  前頭的弟子都是之前進門的老弟子了，聽見後頭的動靜回頭一看，便瞧見了坐在門邊的莫凡。她實在是太顯眼了，旁邊根本就沒坐其他人，再加上她比眾人都要高了一截的修為，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新進門的弟子不敢對莫凡如何，可老弟子卻不這麼想。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便回頭對著莫凡招呼：「那個誰，你過來！」

  莫凡眼觀鼻，鼻觀心，不去理會。

  少年有些惱火，提高了聲音道：「土閣的土包子，小爺叫你過來，你當耳旁風麼？」

  莫凡還是不理會。好笑，又沒有指明點姓地叫自己，這明顯來者不善的，她是上去找抽麼？只是莫凡不太明白，怎麼自己剛亮相，便惹得旁人不喜了。難道自己真是跟靈獸比較有緣，跟人類沒什麼緣分？

  他身邊坐著的另一個少年站了起來，朝著莫凡走了過去，嘴裡道：「清風師兄叫你，你還不過來，那就只好我來請了！」

  周清風一把將他拉住，暗暗搖頭。且不提她是葉長老入室弟子的身份，就是她的修為，也比自己幾人高上很多，真要是動手，己方的人可討不了好。所以周清風示意別動手，言語挑釁也就成了。

  若是能激得她先動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