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本大人不跟豬搶食

  如果問容淑藍最想要什麼，那當然是千年冰川雪蓮花。

  容淑藍想起自己漏氣的丹田，散漫的神態微微收斂了一下，試探性問道：「你們沈家，有千年冰川雪蓮花嗎？」

  沈瀚皺眉道：「沒有。千年冰川雪蓮花生長在極北的雪國的萬年冰山上，據說那萬年冰山哈氣成冰，普通人壓根無法抵擋哪裡的寒冷，就會被萬年冰山那的寒氣凍傷肺腑。嚴重的，甚至能直接把人凍成冰雕！別說去萬年冰山采雪蓮花，就是想穿越十萬里之遙，抵達雪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嗎？」容淑藍眨眨眼睛，「你知道雪國？給我說說唄。」

  沈瀚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傳說在這塊大陸極北的地方，有個終年大雪紛飛，冰封萬里的國度，叫雪國。」

  容淑藍不由得坐直了身體，側耳傾聽。

  「雪國距離大趙據說有十萬里之遙，要穿過數百個戰火紛飛的國度，跨越無數沼澤荒漠、山川河流！其中艱難險阻，不知凡幾。忽略這些不說，一個壯年人，從大趙出發，日夜兼程趕路，也得十七八才能走到雪國。」

  沈瀚的語氣有點唏噓，眼睛看著容淑藍的臉，目光卻飄忽起來。

  「世界之大，終我們一生，也無法一一走遍每一個角落。」

  如果沈瀚所說屬實，那她想去雪國尋找明道，豈不是痴人說夢？

  

  沈瀚回過神，詫異道：「阿藍，你問雪國做什麼？」

  容淑藍垂下眸，掩蓋住眼底的擔憂和黯然，道：「我對雪國不感興趣，我只想要千年冰川雪蓮花。」

  沈瀚很遺憾，搖頭道：「我能確定的告訴你，沈家沒有千年冰川雪蓮，就連趙皇室的寶庫里，也沒有。」

  容淑藍收拾心情，道：「那叫沈侯爺給幾塊免死金牌吧。一塊免死金牌換一萬斤菜種子。」

  既然沒有她需要的東西，換一點父親和牡丹她們需要的也行啊。

  沈瀚一雙黑眸差點瞪出來。

  「大趙皇朝傳承了三百多年，總共流出去的免死金牌也不超過五指之數。一萬斤菜種子換一塊免死金牌？你以為免死金牌是路邊攤，隨手就能買到的？」

  因想起重傷的明道，容淑藍心情正不爽，冷哼一聲道：「不然你拿銀子來買呀！」

  沈瀚一噎，看著她高抬下巴微眯著眸子，一臉不屑的模樣，就忍不住想把她揪住擰到腿上，朝她的小屁股狠狠來兩下！

  「十萬斤菜種換一塊免死金牌，我試試看！」

  「沒誠意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容淑藍甚至懶得再看沈瀚，扭頭看向窗外。看見天色已經把窗紙染得微微發白，才驚覺時間不早了。

  這一下，容淑藍真的沒了耐心，眼裡露出了不耐煩。

  她想進去秘密花園，好好問問小東有沒有捷徑能到達雪國，還有小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沈瀚對著已經出神且面露不耐煩的容淑藍，又氣又恨，偏偏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好耐下性子跟她磨嘴皮子：「十萬斤稻種，兩塊免死金牌！」

  「三塊！」

  沈瀚嘴角一抽，還沒開口，容淑藍就搶先道：「這是我的底線。不行就免談！」

  看見沈瀚眼裡的掙扎和無奈，容淑藍低落的情緒微微上漲，眼裡閃過得意。

  手裡有籌碼又拿捏住別人的死穴，就是爽啊！

  心情一好轉，容淑藍好心提點了沈瀚兩句。

  「我粗略了解過，大趙栽種的蔬菜瓜果，細分有數百上千種。老百姓日常的餐桌上，常見的菜蔬也有二三十種。不過，這裡頭的文章也很多。」

  沈瀚看著她，目露不解。

  容淑藍道：「我可以弄到改良過後的土豆、玉米、紅薯的種子。」

  沈瀚目中的不解之色愈加濃重，不確定道：「這紅薯土豆玉米好吃嗎？」

  這幾樣都是粗糧，又不是大趙流行的吃食，身為侯門貴公子的沈瀚沒吃過，也正常。

  容淑藍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這三樣農作物的種子，經過改良，畝產能達到一千多斤！」

  「什麼？！」沈瀚震驚得直接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這土豆玉米和紅薯，不但產量高，還不挑地方，又耐乾旱。不管是哪一種，都能當飯吃。」

  「阿藍，你，你不是哄我玩的吧？」

  沈瀚激動得氣息都有點不穩了。

  容淑藍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外面，哼了一聲，道：「烏山有不少農戶地里也種玉米紅薯，種土豆的或許不多。你出去找人一問便知。即便是沒有改良過的玉米紅薯，畝產也有七八百斤之多。」

  沈瀚果然興沖沖地跑了。

  然而，沒過多久，就黑著一張臉回來。

  此時，容淑藍正在鋪子二樓跟馮守信商議臘月初六北郊商業街的上樑儀式。

  沈瀚一陣風似的卷進去，拉起容淑藍就從窗戶跳了下去，可把馮守信給嚇壞了。

  「東家！東家——」馮守信壓根沒看清來人是沈瀚，趴在窗邊探頭看一眼，卻不見兩人的身影，頓時慌了起來。

  連忙衝下樓，叫來水生和強子，準備喊上值守的容家軍，去救容淑藍。

  「水生，強子，快快快！東家被人劫持了！你們帶上人手趕緊去追，我去衙門報案！」

  兩人先是大吃一驚，很快就回過味來，馮守信所說的「劫持了東家的人」應該是沈大人，不由得笑了。

  水生哈哈笑道：「師傅，那人是沈大人，您沒看清？」

  馮守信怦怦亂跳的心臟這才緩慢地恢復了正常，眨巴眼睛道：「真是沈大人？」

  水生和強子點點頭，異口同聲道：「沒錯。」

  馮守信摸了摸鼻子，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不好意思。小聲嘀咕道：「沈大人也真是的，有事找我們東家也不用拉著東家跳窗吧？」

  水生笑道：「許是沈大人有急事，來不及走樓梯？」

  強子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就有點僵硬。

  昨日在城門口那一幕，馮、陸二人沒看見，強子跟在容淑藍身邊，卻從頭到尾都看在了眼裡。

  

  不管沈夫人有沒有言過其實，但沈大人待他們東家的確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強子卻沒敢深思。

  他潛意識裡不願意去想這件事情。在他心裡，宛如仙人一般的容大哥，應該娶一個美麗溫柔的妻子，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娃子，一輩子開心快樂地生活著。

  而不是被一個男人毀了名聲，讓自己身敗名裂。

  這是昨日開始，強子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礙於身份，他不敢說出來。

  哪怕在水生和馮守信面前，也不敢透露半句。

  馮守信放了心，又難得今日清閒，就與水生聊起了鋪子裡的情況。

  兩人滔滔不絕地水了起來，強子時不時在一旁搭兩句，目光卻一直若有似無的瞟向大門外。

  東家，您怎麼還不回來呀！

  而此刻，強子望眼欲穿不見歸來的東家，正在黑山軍營的營帳里，對著面前三大籮筐的玉米土豆紅薯發呆。

  「阿藍，你說的畝產一千多斤的東西，就是這玩意？」

  這廝的語氣怎麼有點不屑一顧呀？容淑藍眨眨眼睛，不答反問：「你把我弄來這裡，就是問我這個？」

  「你就說是不是？」

  「是啊，沒錯啊！」容淑藍伸手撿起一個玉米棒子，這玉米棒曬乾了，上面的玉米粒看起來很硬，又乾癟。

  再看了看土豆和紅薯，都不是新收的。

  沈瀚見容淑藍只顧盯著這些東西看，嘟起了嘴巴，哼哼道：「這都是餵豬的豬食，畝產再高有什麼用？」

  「啊？豬食？」容淑藍愣住了。

  這三樣都能做出許多美味的吃食點心，這廝竟然說是豬食？！

  「這是玉米，這是土豆，這是紅薯——」沈瀚一樣樣數著籮筐里的作物。

  「畝產的確高，從五百斤到八百斤不等。土豆還好些，能上餐桌；這玉米，鮮嫩的時候還不錯，老了就啃不動了；還有這紅薯，從葉子都果實，農戶家裡多是用來餵豬。當然，口糧不夠的人家，也會拿這些當主食。」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米麵菜蔬充足，大趙人是不屑於吃這些東西的！

  容淑藍聽得有點發愣。

  很快，就領悟過來。

  應該是這時代加工工藝落後，烹飪方法也單調，人們不懂得怎樣烹飪這些食物。

  「沈大人，你吃過這幾樣東西嗎？」

  沈瀚嫌棄地搖頭道：「本大人用得著跟一頭豬搶食？」

  容淑藍瞟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彎腰撿了幾個玉米土豆紅薯抱在懷裡，走到營帳外，對門口值守的親衛道：「生一堆篝火來！」

  跟在她背後的沈瀚微微頷首。

  親衛立即招手，喊來一個十人小隊，拿乾草搬枯枝打火石，不到一刻鐘，一堆篝火就熊熊燃燒起來。

  容淑藍把玉米用樹枝串起來，紅薯先仍在一旁，對身旁一個親衛，道：「把土豆洗淨去皮，切成細絲，順便把炒菜的鍋拿一口來。」

  「是！」

  親衛撿起土豆，恭敬地行禮後，快速朝煮飯的大灶奔去。

  容淑藍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微微側了側身，擋住沈瀚的視線，把裡面的透明液體往兩個玉米棒上各倒了一滴。

  滴上靈水的玉米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膨脹起來，重新恢復了水分。

  容淑藍快速收起瓷瓶，把手裡的玉米放在火上慢慢地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