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用心良苦
2025-02-05 15:44:54
作者: 安步奕奕
東臨帝看著面前這最滿意的孩子,心中有了計量,雖然初色看起來不喜言辭,又難以接觸,做事隨心隨意,而他看事情最為通透,最為敏銳,但是只有真正懂他的人才會知道,很多事他不去管,是因為他不在意,所以不屑。
如果這樣的人,能夠為東臨的百年基業努力,那麼東臨的未來將是不可限量。
被自家父皇雙眼發光緊盯著自己看,諸葛初色感覺到有些壓力山大,他眯了眯眼睛,覺得最近這段時間父皇的舉動似乎都有些怪異,但是具體是在哪裡,他也說不清楚,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東臨帝收回來鎖在初色身上的視線,回身看向那茫茫白雪,一望無垠,恢復了帝王該有的威儀,「初色,再過幾日,靈影國的使臣就會抵達皇城,到時候,整個接待由你七皇弟負責,你從旁協助。」
只要不是由他來負責就好,他最不喜這種繁文縟節,否則整天忙得暈頭轉向,他更不好脫身偷懶,協助這種東西,可有可無,於是諸葛初色點頭點得很乾脆。
東臨帝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這次選拔是你負責的,入選的五十名考生想來沒有人比你更為清楚,安排和整頓就交給你,到時候和靈影國使臣團會面時,也一併將他們帶過去,以備不時之需。」
諸葛初色很想說,其實有人比他更為清楚這些考生,就是負責記錄結果的文留,不過似乎確實沒有人比他更為適合,難怪父皇說讓他協助七皇弟,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初色,以後你會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東臨帝留下這一句話,便喚來黃福準備起駕回宮,獨留諸葛初色對著他的話語挑眉不解。
如果父皇您讓兒臣多陪陪娘子,讓她多給皇室添子添孫,兒臣會更理會您的良苦用心。
見著那道明黃色漸漸消失在眼中,諸葛初色臉上清淺的笑意慢慢斂起來。
父皇,您打什麼主意,兒臣都知道,只是這麼多年來兒臣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忤逆您的事,但這一回兒臣想任性一次,好好為自己活過。
絳紫色衣衫拂過肩上落下的雪花,晃晃悠悠自肩到鞋底,零落成泥碾作塵,唯有心中執念如故。
一片雪花從眼前滑落,東臨帝不由停下了腳步,微抬頭看向灰茫茫的天地,心中也如這暗色而有著淡淡的愁緒。
孩子,莫要責怪父皇,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
黃福不解陛下為何停步,疑惑的時候,卻聽到那伴隨著咳嗽的聲音似乎又老了幾歲,「走吧。」
黃福立即應下,扶著陛下朝馬車走去。
身後,雪花一片兩片落下來。
諸葛初色剛一下石階,久候的文留便迎了上來,「王爺。」
「恩,明日你……」諸葛初色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諸葛成宇,停下了話語,看他凍得通紅的手指,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了,不由一臉淡淡地看向他。
「參見三皇子。」文留也發現了他的存在,立即行禮。
諸葛成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等在這裡,等到自己回過神來得時候,已經站在了睿皇兄面前,他被這淡漠的神色一激,頓時想起了他的目的。
「睿皇兄,臣弟有幾個問題想不通,特意等在這裡,想請皇兄給臣弟解惑。」
諸葛初色聞言皺起眉,而身邊的文留見此額頭滑下三條黑線,這三皇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問了?不會看臉色嗎?沒見到我家王爺一副想要立即趕回家的樣子嗎?
「關於什麼?」諸葛初色看著他問。
「關於這次的選拔。」諸葛成宇聞言立即老老實實地回道。
諸葛初色看了眼天色,再看了眼這問題孩子,做了一個決定,「上車,路上問。」
此話一出,不止諸葛成宇呆住了,連同文留也呆住了。
聽說這睿皇兄從不和人廢話,除了睿王妃,從不和人同坐,除了睿王妃,從不和人結伴,除了睿王妃。
可是卻沒有想到這次竟然能夠得到和睿王妃一樣的待遇,諸葛成宇頓時喜上眉梢,仿佛得到了老師的賞識,立即雙眼放光地點頭。
見這興奮過度的皇弟,諸葛初色眯了眯眼,「問完問題自己滾下車。」
「是。」雖然皇兄語氣不善,但是能得到這個機會,已經讓他偷笑了。
待自家主子和那個傻二愣三皇子上了馬車之後,隱藏在邊上的席三不由抬手合攏了下誇張下垂的下巴,然後轉頭問身邊的凌二,「凌老大,平時主子不是最不喜別人坐他身邊嗎?為何主子會讓三皇子和他同歸?」
凌二看了眼天空,勾唇一笑,「因為此時不是平時。」
「什麼意思?」席三抓耳撓腮,他最聽不懂這種要放在腦子裡過好幾遍才能理解的話語,可惜身邊跟的是凌老大,這說話能拐好幾個彎的人,要是鳳老大在就好了,可惜鳳老大最近和明月打得火熱,經常翹班,就是王妃說的遲到早退,真是一點也不盡職。
「你不覺得天快暗了,晚飯的時辰也快到了,咱們的主子有這種閒情逸緻去當人家的老師答疑解惑嗎?」凌二笑道。
席三這才明白地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對於主子來說,什麼事都可以落下,但是關於王妃的所有事情,就算是小事也是大事,所以為了節省時間,主子才會願意讓三皇子上馬車,等問完了再將他扔下來。」
凌二點頭。
不過席三一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主子也不像是那種熱心幫人回答問題的人,總感覺主子對三皇子的態度有些奇怪。」
凌二沒想到平日一根筋的席三也有轉過彎來的時候,思索了片刻,目光隨之落在前頭那輛馬車上,神色帶著絲絲敬意,「那是因為主子想培養三皇子,否則以著主子的性子,是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寬容一個人。」
席三沒領會過來,卻見凌二已經將自己甩得老遠,不由加快腳步跟上。
「為什麼主子要培養這個二愣皇子?」
「原因嘛,」凌二臉上閃過一抹戲謔的笑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席三對著凌二給的這個答案,咬牙切齒,怎麼大家老是欺負他笨,他可是風烈最厲害的飛刀手好嗎?不過……這好像跟聰不聰明沒關係。
上了馬車,諸葛成宇便已經自動自發坐在一邊,正襟危坐的樣子似乎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學生,但是天知道這個皇子小時候就活潑好動,加上不喜歡聽課,一度成為教習太傅最頭疼的學生。但是如果當年那些夫子看到如今他的模樣,恐怕會喋血三尺吧!
相較於諸葛成宇的緊張,諸葛初色倒是一身閒散地靠著軟墊,只是目光如炬地看著面前的人,惜字如金地道,「問吧。」
光顧著打量整個馬車內部的布置,正滿眼驚嘆的諸葛成宇立即收回了視線,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對上那雙墨玉,諸葛成宇才一直盤旋在他心裡的疑問道出來。
「為什麼要將那五十名學子都留下來?不是為了以防靈影國的挑釁,才會舉辦這次的選拔嗎?不是應該挑選拔尖的人才做儲備選手嗎?」
諸葛初色挑眉,看來這次選拔,這孩子也是有些成長的,雖然問出來的問題這麼的,白目,但是看在他還是一隻笨鳥,朽木可雕的份上,就大發慈悲地解答下。
「選拔比試,靈影國的因素占了一部分,但是歸根究底還是為了補充皇朝新鮮血液,可是每次科舉考試,選才的方式太過於墨守成規,而如今這種套路已經不適合東臨當前的形勢,官官相護,真正有才能的學子被拒之門外,而進入皇朝的大多是仗著錢財勢力,江山代代有人才出,可是卻終究很難被發現,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很多人都不懂。」
諸葛成宇面色沉重,睿皇兄說的很有道理,因為如今無戰亂,又國力昌盛,奢靡腐敗之風已經在侵蝕著東臨的根基,「臣弟明白了,只是這些學子很多在掃大街時被扣成負分,為何還能留下來?這不是與你今日說的愛民為民的理論相悖論?」
在回答方才的問題後,諸葛初色就已經有想踢他下去的念頭了,但是考慮到這個榆木腦袋能想到這一點,不由按捺住發癢的手,「你覺得一個剛正不阿的大臣和一個看人臉色的大臣哪一個適合接待外來使臣?」
「這……」答案當然是會看人臉色的大臣,萬一不會說話,豈不是會搞砸接待?
「一個不會迂迴的武將和一個詭計多端的武將?三皇弟,覺得哪一個更適合領兵作戰?」
「這……」詭計多端的武將!一個不懂得迂迴的將士,恐怕一出兵就被人拍死在戰場了吧!
有時候好官也有辦不成事的時候。
這幾個反問,卻讓諸葛成宇明白了這一個道理。
「物盡其用,各司其責罷了!」諸葛初色見他明白,拋出一句,蓋棺定論。
(有親問安安,是否知道有一款晨光牌叫初色,原先不知道,現在知道啦~這時候安安感覺到後背涼颼颼的,美人:無良作者,我家娘子至少兩天沒出現了,嗯?安安舉手投降:立馬就放,哦,不,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