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情薄如紙
2025-02-05 15:37:58
作者: 安步奕奕
天意的聲音雖小而輕,但是還是飄進了季初色的耳里,他別開視線落在了窗外,再繼續拾起自己的聲音說道,「荀氏,我已經真的是太縱容你了,才會讓你有這樣大的膽子,從今以後,你要恪守婦道,切莫越界。」
那一聲聲荀氏,那一次次說著縱容,簡直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在天空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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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為什麼參加完國公府的酒席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導致咱們兩人這樣生分了,我不信你沒有苦衷。」
天意將心中紛紛擾擾的情緒壓了下來,心裡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要冷靜,也許美人是故意這樣說的,沒有變心,沒有背叛,沒有其他人,她要相信美人。
季初色掩在袖子裡的手微微一僵,他慢慢講手指收攏握成拳,仿佛這樣,就能將心裡那一股不忍和悲痛壓制下去。
他聽見他的聲音平淡如水在書房內響起,「荀氏,你想太多了。」
此話一落,天意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最後她慢慢勾起嘴角,嘲諷而又痛心。
「以前,你說過,這個世間行走一個人總是太孤獨,所以我們彼此的出現,彌補了這一份空洞,兩個人相攜才不會太孤單寂寞。你現在跟我說是我想太多?」
「你答應過我,會帶我走遍東臨,玩遍山水,做一對閒雲野鶴,不管這塵世的紛紛擾擾,就過我們兩個人的生活。現在你跟我說是我想太多?」
「明明說好,彼此不辜負,彼此不相棄,彼此要信任,彼此要相守,到頭來,你卻說我想太多?」
一連三個發問,將季初色砸得臉色微變,他不知要如何回答娘子,只能沉寂無聲地看著地面的磚,不語。
原本天意以為她說的這些話,美人會有所動容,可是她錯了,他根本就無動於衷,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是因為無所謂,還是不忍心?她想應該是前者吧。
「我們過去那樣的親密無間,此時卻要安分生疏,美人,這是你要的結果嗎?如果你是要的話,就如你所願,我會成全你。」天意想為這一段感情做一次挽留,可是最後為何卻會演變成這樣子,她卻找不出答案,是哪裡出錯了嗎?為何一夜之間醒來,整個世界好像都變了!
此話一出,季初色的眼底閃過一絲絲痛楚,卻很好地被他掩飾下來。
「請便。」
冷冷無情的兩個字,擊落了天意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她想勾唇露出一抹笑意,可是臉頰太過生硬,最後她放棄了。
美人今日真的是太讓人可氣了,天意決定這幾日不理他,讓他好好冷靜下,說不定是抽風了,才會做出這樣子的事,說到底,她還是不相信他會這樣子對待她,於是最後她賭氣道,「那無事的話,將軍,妾身告退!」
話音一落,天意便要轉身離去,她已經不想再多看美人一眼,等他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來找她道歉,她已經想好了,如果美人承認了錯誤,她一定要他睡夠地板,不讓他爬床!
帶著心裡這一份念想,天意覺得自己的心才好受點,她決定冷落美人幾日。
但是當她轉身的時候,美人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天意心中一喜,是不是說這一次只是一場戲,此時美人是在喊停?
娘子那雙眼睛驟然一亮,季初色覺得他好像看到了北極星,於黑暗中最善良的星星。
可是他卻要做儈子手,親手讓它隕落。
「荀氏,明日劉小姐要到咱們府中暫住,你讓人收拾一間乾淨舒適的房間出來讓她居住。」
「什麼?」天意瞪大眼睛。
先是那兩個畫畫雪雪,現在又來一個劉小姐,美人最近是腦子裡進水了嗎?否則怎麼會讓那麼多女子進府。
「美人,為什麼?」她忍不住問道,明明美人最討厭女子在他眼前晃蕩,怎麼現在卻淨將那些女子往府中請。
「什麼為什麼?劉小姐是我的表妹,來府中暫住有何不可?你不是說要如我所願嗎?怎麼這一件小事你就要和我唱反調?」季初色揚起眉毛,面臉的不厭煩,似乎不想與她再繼續說下去。
天意頓時無言以對,並不是因為理虧,而是突然覺得這樣的情景讓她無所適從,這樣咄咄逼人的美人她從來沒有見過,好像有一個人拿著一把刀在她心口劃了一刀,鮮血一直流,疼得讓她不由咬住了嘴唇。
美人手底下的人那樣的神通廣大,不會不知道他與劉穎的事情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光明正大讓人進府居住,不就是正好向所有人坐實了那個謠言。
「好。」天意突然感覺到累了,這種累不同於做了一天的手工,或者整理了一日的房間,而是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疲倦,讓她不想去求證,不想去爭辯,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一次一次想要給美人信任,可是他卻總是親手將她給予的信任打碎,就算再頑強的心也承受不住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天意轉身,拖著疲倦的身子,滿目悲涼地踏出書房。
季初色在娘子離去的時候,才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受傷的神情上,心裡也不好受。
「娘子,世間的路太寂寞,我卻不想以後你自己一個人走,所以在沒有和你商量的時候,我自己擅自做主,讓自己獨自走完這一條路。」
「我答應過你,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人世間所有的美好都隱匿在這山山水水之間,可是這個諾言恐怕要來世才能兌現。」
「說好相守,不離不棄,可是最終我要先走一步,不能守諾,是我的錯,可是我卻不得不將你推開。」
自天意離去後,書房便陷入一種死寂。
而季初色此時突然的自語像是一陣晚風的嘆息,在房內響起。
若是天意還在,便會聽到她想聽到的話,那一聲聲自責和無力痛楚,正在一個一個回答之前她拋出來的提問。
夜漸漸深了,也漸漸涼了。
桌案上的醒酒湯,飄散在半空中的熱氣漸漸消失了。
人走湯涼,便是如此。
(安安已經快咳死了,持續發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