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相認
2025-02-05 15:37:03
作者: 安步奕奕
符生手一甩,手中的盒子便朝崖底落下。
風烈暗衛們立即飛速朝崖底跳下,然後一個接一個如同搭梯子一般掛在崖上,最後一個人伸手要朝那急速落下的盒子抓去,眼見就要握住了,然而這時候突然起了大風,原本要穩穩落在暗衛手中的盒子卻與之失之交臂。
「不--」
鳳一哀慟欲絕地眼睜睜看著那個盒子消失在暗沉的深淵中。
「哈哈哈,就算是我死,也要讓季初色陪葬!沒想到還能讓一如此出色的人中龍鳳一起下地獄,這種感覺正讓人痛快!」
「你這樣骯髒的人是不配和我家主子一起同行的!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符生瘋狂的大笑卻嘎然而止,他僵硬著身子低頭看向穿過他胸膛的長劍,然後轉向身後怒意沖天的鳳一,最後頭一歪便了無生息地倒地了。
鳳一神情冷漠地收起長劍,抬頭看向滿臉是自責的風烈,他沒有一直沉浸在悲憤中,而是很快就做了決定,只見他臉色肅然地道,「如今咱們自責也沒有用,要趕緊將母蠱尋找回來,主子的時間不多了!」
「是!」
雖知道這一個小盒子落入崖底,就仿佛一顆石子投向大海,很快就渺無蹤跡,可是,他們不能放棄,就算是只剩下一絲希望,他們也要找下去。
鳳一看了眼已經死去的符生,臉上浮現一抹怒意,若是他方才沒有衝動將他一劍斃命,那麼將他抓回去,讓他體驗下風烈一百零八種酷刑,到時候求生不能求死不能,那才是真正的解心頭之恨!
鳳一冷哼一聲,立即帶著風烈眾人朝崖底而去,希望還能找到母蠱,只是這個天氣著實惡劣,給搜尋增加了極大的難度!
一道閃電划過天際,雷聲震耳欲聾,正在喝著茶的天意頓時被驚嚇住,沒有拿穩,整個茶杯瞬間從她手中滑落,「砰——」地一聲碎成片,她怔怔地看著地上傾灑了一地的茶水,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
侍墨見此立即走上前,她沒有發現主子的不對勁,一邊俯身收拾起地上的碎片,一邊笑著道,「這雷聲也真是夠大的,都把主子給唬住了!以往在這個時候,天氣乾燥,甚少下雨,沒有想到今日一下卻是這麼大!」
在侍墨絮絮叨叨的話語中,天意逐漸回過神來,她漫不經心地點頭回道,「是啊,今天的雨真的很大!」
侍墨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笑著繼續說著話,但是說了什麼,天意顯然已經沒有聽進去了,她此時的心情很慌亂,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自從那道閃電過後,她整個人便開始發慌,好像有什麼事情脫離了預想,有種把控不住的錯覺。
不知道是不是美人出事了!
天意立即站起身來,疾步想往門口走去。
主子的舉動讓侍墨嚇了一跳,她連忙擱下手中的碎片,快步跟上,邊跑邊問道,「主子,到底出什麼事了,您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天意邊疾步邊說道,「我要去一趟皇宮。」
侍墨不解,明明方才大少爺才派人來報平安,主子這樣急匆匆的到底是為何啊!眼見都快要跟不上主子了,侍墨立即提著裙擺小跑上去。
「大少奶奶,您這是要去哪裡?」州四因為自家主子吩咐,回院子裡拿東西,正巧碰到大少奶奶神色匆忙要往門口趕去,不由出聲問道。
天意原本顧不上理會,但是發現出的人是州四,立即折了回來,「州四,我要見夫君,你快帶我去見他!」
州四不明所以,但是見到大少奶奶面帶急色,立即應下,「主子如今被陛下喚去,屬下帶您去養心殿見他吧!」
天意斂了斂神色,儘量將滿臉的焦急隱下,然後點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心裡那麼想要見到美人一面,好像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美人需要她!
在天意行走在進宮的路上時,養心殿裡安靜得如同無人在內般。
半坐在龍床上的東臨帝,神色隱忍地看向靜靜站在殿內的人,眼前的人,眉目清遠,神色淡然,眸間平瀾無波,雖然經歷了一場宮變,可是仍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你早就已經知道你是朕和梅妃的孩子?」
兩人相顧無言地一坐一站一段時間後,是東臨帝最先開口。
季初色聽見陛下的聲音不像之前那般虛弱,並且臉上已經漸漸恢復了血色,心裡也就鬆了一口氣。
他毫不隱瞞地道,「是,在前段時間,當微臣找到那個胡氏穩婆時,她在臨終前對微臣說的。」
「當時她空口無憑你便信了?」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東臨帝輕嘆了一口氣,當時他起了心思讓他和天意去尋找胡氏的下落,本就是為了讓他自己發現自己的身份,可是卻沒有想到中間會有這麼多的波折。
「按常理來說,微臣是不會聽信這片面之詞,但是……」季初色說到這裡,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東臨帝急迫地追問道,「但是什麼?」
季初色抬起頭,眼睛裡頓時涌動著一種別樣的情緒,他緩緩開口,「但是不知為何,當胡氏說出當年的事情時,微臣居然沒有一點懷疑,而是就這麼相信了!」
「為什麼?」東臨帝詫異,在他所了解的季初色,是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因為他做事從來不聽別人的花言巧語或者耍嘴皮,除非對方將證據擺在他的面前。故而東臨帝無比的驚訝。
季初色淡淡一笑,不同於平日,而是帶著真切的歡喜,「在胡氏說起的時候,微臣便想起第一次見到陛下的時候,微臣正躲在牆角下瑟瑟發抖,是您脫下身上的外衣以及披風,替微臣披上,那時候,我就感覺到,這個人的身上,有種叫做父愛的東西,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的父親,那該有多好!卻不曾想,這竟是真的!」
東臨帝想起當年他也不過才三歲,便懂得人情冷暖,他不僅感到心酸也感到心疼。
「這幾年,讓你受苦了!是朕沒用,不能將你從她們身邊救出來,讓你日日夜夜都生活在那樣困苦不堪的環境!每每知曉你過得不好,朕的心裡很不好受,可是卻無能為力,當年朕的根基不穩,全靠季風華一力扶持,若是在那時候對季風華興師問罪,恐怕天下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會認為是朕在過河拆橋,而且當年朕也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去和他抗衡。」
東臨帝回想當年自己剛登基那會,處處受制於人,心裡唏噓不已,說完這些話,他轉頭看向季初色,神色似悲傷又似自責,「孩子,你會責怪朕沒有替你母妃報仇,沒有將你接回來嗎?享受該有的身份地位嗎?」
季初色直視他,認真而又鄭重地回道,「不曾。」
東臨帝一陣激動,他哆嗦著嘴皮,目光中帶著淚光,「好、好孩子!」
「雖然您不曾在我身邊,但是卻給予了所需要的關愛,是您給了我機會,然後我機會成立風烈暗衛,同樣也是您的支持,才會讓我成長到此刻,當年的事情,不能責怪您,朝堂大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小覷,您是站在國家立場上處理這件事,如今百姓安居樂業,可見您當初的做法是正確的。」
季初色看著眼前髮髻已經斑白的人,此時他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而是一個做錯事想要得到原諒的父親,季初色心中動容,他不曾恨過,也不曾責怪過,從小到大,陛下的出現,就已經給予了他父愛。
「娘子說過,人不能一直站在原地,或者一直回頭向後看,人的眼睛長在前面,就是為了向前看,陛下,當年的事情您就讓它飄散了吧,別再日日念想著,如今季皇后和季風華已經被關押起來,當年那些主謀都悉數抓捕歸案,您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東臨帝含著淚光,點著頭說道,「你說得對,過去的就讓它們過去,咱們要珍惜眼前。」
季初色輕輕一笑,點頭不語。
「對了,」平緩過情緒的東臨帝似乎想起一件事,他連忙問道,「你身上是不是中了皇后下的蠱,如今抓到人找到你能夠解蠱的母蠱嗎?」
聞言季初色的眼底不著痕跡地黯淡了一會,但是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靜,「還未找到,鳳一已經帶人去搜捕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見他一臉的淡定,東臨帝才稍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季初色見東臨帝面帶著疲色,於是說道,「陛下,您剛解毒,身體恐怕還需要靜養,皇后的事情可以等到明日再處理,微臣今日會將跟季風華勾結的所有餘孽悉數抓捕歸案。您可以先休息,那微臣就不打擾了。一切等您康復了再探討!」
「也好,那你下去吧!記得常帶你家小媳婦來宮裡玩!」東臨帝不由打趣道。
「臣遵旨!」季初色無奈一笑。
待季初色出了殿門時,卻見凌二、州四等人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微微皺眉,眼角卻發現一道身影垂頭站著,濕漉漉的雨水從他的衣角一點一點滴落,而他卻渾然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