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風雲忽然變(中)
2025-02-05 15:36:49
作者: 安步奕奕
與此同時,在皇宮裡一偏僻的角落,季初色與諸葛千盈相對而立。
「公主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季初色面沉如水,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人。
諸葛千盈手裡揉著帕子,整個人正處於不安的狀態中,她咬著牙,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當觸到季初色沉靜的眸子,滿心裡的擔憂和焦慮仿佛找的了出口,她上前一步,滿眼淚花地道,「初色哥哥,方才我偷偷跑去御膳房裡玩,聽到母后身邊的宮女對御膳房的人說,將鶴頂紅放在父皇喝的藥裡面,我一聽到這話,不敢出聲,等她們走遠了,我才敢跑出來。」
諸葛千盈的話讓季初色臉色不由更加冷,看來季皇后已經等不及了,才想要立即動手!
季初色沒有說話,這讓諸葛千盈心裡更加沒底,「初色哥哥,你說為什麼母后要對父皇下毒手,父皇最近這幾日生病了,母后都不讓我去探視他,是不是父皇生病的事也是母后做的?」
面對諸葛千盈痛不欲生的表情,季初色雖然不想點頭,但是他卻不想騙她,「你母后想為你皇兄謀奪這個天下,所以她要除掉你父皇。」
諸葛千盈震驚失措地抬起頭,眼角的淚水還來不及眨掉,已經倉皇滑落。
當真相平攤在她面前的時候,是如此的殘酷。
「不會的,不會的,母后不會這麼做的!」諸葛千盈搖著頭,可是嘴上說的話,卻無力說服自己。
這時候,鳳一走近,面帶憂色,「主子,不知為何,養心殿的人又加重了一層守衛,我們的人目前無法靠近養心殿。」
季初色聞言蹙起眉頭,「季風華當年帶兵打仗有自己的一套,手中的精兵也不遜色,恐怕這一步咱們不好走。」
在一旁低聲啜泣的諸葛千盈聽到這一番對話的時候,忽然擦了擦眼淚,仰起頭對季初色說道,「你們是不是想救我父皇,我有辦法幫你們引開一部分侍衛!」
雖然話語裡帶著哭腔,但是那斬釘截鐵的聲音讓季初色稍微放了心,他知道,諸葛子孫並不是弱者,眼前的諸葛千盈也是。
季初色與鳳一對看了一眼,隨即點頭。
別院裡頭,風紫一臉悠哉地和小異下著棋,而天意則是坐在一旁看他們兩個互鬥嘴皮子。
風紫落下一子之後,挑眉看向一旁時不時將目光落向門口的天意,然後漫不經心地道,「你不用擔心,沒有什麼事難不住你家夫君的!」隨後風紫嘀咕了一聲,「我活了這麼多年,就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麼聰明又機智又讓人頭疼的一個人,稍微動動嘴皮子就將我身邊的人一一騙光了,真是邪門!」
天意原本整個人處於焦慮的狀態,卻冷不丁聽到風紫的抱怨,不由撲哧一笑,整個人也輕鬆多了,她好奇地問道,「他怎麼騙你的?跟我說說看。如果他做得太過分了,下次我幫你討回來!」
聽著天意掩飾不住的笑意,風紫整個臉都黑了,一旁的小異反倒是興致勃勃,「說說看,快點,我們給你評評理!」
風紫立即伸出手指劃了小異鼻子一下,假意責怪道,「你夫君被人家夫君算計,你倒好,跟別人的媳婦一同看我笑話!你倒真的長能耐了啊!」
小異捂著鼻子,嘻嘻笑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阿紫,你莫要這么小氣嘛!」
天意看著兩人這樣一打一鬧的,心裡也不由替小異開心,她追逐了那麼多年的人終於可以攜手共度今後的日子,她心裡滿是真心的祝福。
鬧騰了一會後,風紫才開口,「之前他用一室的圖紙誆我的人替他辦事,我一時不察,不知不覺就被他引入局中,等到他自曝秘密時,我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聽著風紫滿是懊惱的話語,天意忍不住捂著唇笑了,陰霾的心情頓時消散了不少。
小異則是哈哈笑著鄙夷道,「阿紫,以前都是你成天在算計別人,現在輪到自己了吧,這就是報應!哈哈……」
小異毫不掩飾的笑聲讓本就黑了臉的風紫臉色更加黑沉。
這時候,天意像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止住了笑聲,面帶疑惑地問道,「風紫,你為何要幫我們?」
風紫一怔,臉色有些不自然地將頭轉向另一邊,「自從復仇失敗後,感覺人生挺無趣的,偶爾插一腳去東臨內亂裡頭,如果能將水攪得越渾越好,也是相當於我報了仇!」
天意但笑不語,只不過有人不給面子地拆穿道,「阿紫,你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幫天意姐她們的嗎?我記得從小到大,你就是一個最怕麻煩的人,如今怎麼這麼愛管閒事了,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哦!」
風紫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一口銀牙差點就咬碎了,這小妮子翅膀硬了,就敢胳膊往外拐,風紫氣得牙痒痒的!
只是當風紫轉過頭看到天意站在樹底下,一臉憂慮地看向皇城的方向,不由正色地道,「你家夫君不是等閒之輩,這場災難,如果他化解不了的話,恐怕整個皇城再也找不出一個人可以拯救東臨於水火之中。」
天意聞言輕嘆了一口氣,「我什麼都不奢求,只願他平安歸來。」
風紫和小異兩人頓時沉默了,因為他們已經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去安慰眼前的人。
忽而,陰沉的天際慢慢聚攏了黑雲,不消一會兒,就將整個天地籠罩在黑暗中。
「天啊,剛才還是大太陽,如今卻是烏雲密布了,這老天的心情總是說變就變!」
「是啊,快跑吧,待會說不定就下大雨了……」
「……」
街道上收攤的收攤,逃路的逃路,總之是一片兵荒馬亂。
而皇宮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博弈。
「陛下,時辰也不早了,你想得怎麼樣?寫還是不寫?」季皇后面無表情地道。
東臨帝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
季皇后早已經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她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抬手,身邊的符生便托著一個小木罈子走了上來。
「陛下,你可知道這個小罈子裡頭裝的是什麼?」
東臨帝費力地睜開眼皮,看了眼,聲色無波瀾地問道,「那是什麼?」
季皇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著東臨帝,一字一句地區道,「陛下,之前臣妾不是說過季初色中了蠱毒,這個呢,就是嗜心蠱的母蠱。」
話音剛落,東臨帝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看著笑得陰測測的季皇后,內心驚訝地無以復加,但是他臉上仍平淡無波。
「你想做什麼?」雖是問話,到東臨帝的語氣卻沒有一丁點疑惑,顯然是已經猜到了。
季皇后冷嗤一聲,隨即道,「陛下,只要你答應寫下退位詔書,這個母蠱就給你去救季初色,不要忘了,他只剩下一個月的命了。」
與此同時,養心殿外面,急沖沖地跑來一個人,御林軍抬手準備抽出武器,卻發現這人竟然是千盈公主,立即收起武器,這可是皇后娘娘最寶貝的女兒,萬一被他們不小心傷到,這可是掉頭的大罪。
諸葛千盈似乎沒有看到他們之前的舉動,仍舊沖了過來,臉色著急地朝他們道,「你們方才在這裡可有看到本公主的小球?」
小球是之前番邦進貢的一隻小狗,毛茸茸的,十分可愛,誰都知道陛下將這隻小狗賜給了諸葛千盈,聽說諸葛千盈對這隻小狗極其喜歡,睡覺都忍不住將它抱在懷裡。
於是侍衛長連忙出來回話,「公主,屬下們未曾看到您的寵物到這裡來過。」
諸葛千盈搖搖頭,斬釘截鐵地道,「本公主剛看見它往這裡跑,不可能沒有!你們好好想想!」
侍衛長露出一臉為難,「公主,屬下真的沒有看到,興許你它往別的地方跑去了,公主到別處找找?」
「怎麼可能,分明是這裡,是不是你們將本公主的小球藏起來的?所以故意說沒有看到!」諸葛千盈收起焦急的神色,轉而一臉怒容地看著眼前的人。
侍衛長聞言頓時在心裡大喊冤枉,他們兢兢業業在這裡守衛,連一隻蒼蠅都沒有看到,更不可能看到一隻體力龐大的狗,但是公主滿臉的憤怒讓侍衛長頭都大了,「公主,屬下們真的沒有見到過您的寵物,更談不上將它藏起來,請公主明鑑。」
「是嗎?本公主暫且信你們說的話,要是被本宮查出你們抓了小球,小心你們的腦袋,不過……」諸葛千盈收起臉上的憤怒,惡狠狠地道。
「是是是,屬下遵命!」侍衛長連連點頭,但是公主那一句百轉千的但是,讓他將心眼兒提到嗓子口。
「不過小球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你們現在給本宮馬上找去,若是找不到它,你們的嫌疑就洗不清,萬一小球出了什麼事,本宮唯你們是問!」諸葛千盈盛氣凌人地道,壓根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
侍衛長正想拒絕,可是一看到公主凶神惡煞的神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最終不得不朝自己的下屬命令道,「你們過來,幫公主去找一隻叫小球的寵物。」
「是!」一列侍衛整齊回道。
當侍衛長下完命令回身時,看到千盈公主陰沉的臉,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公、公主,您還有什麼吩咐?」
「你就派這麼點人就想打發本宮,果然你不是真的想把你本宮找小球!」諸葛千盈冷聲道。
「公主誤會了,是屬下還有更重要的責任……」
侍衛長急於辯解,可惜諸葛千盈手一揮就打斷了他的話,「你再叫人去找,還有,你也一起去找!萬一小球出了什麼事,你們都得給本宮去陪葬!」
遇到這個蠻不講理的話公主,侍衛長感覺真是有苦說不清,最後為了身家性命著想,也只能轉身點人,讓他們去跟著公主去找狗。
等到侍衛長垂頭喪氣帶人去找狗,諸葛千盈才露出一抹無人察覺的笑意。
藏匿在一旁的鳳一不由咋咋舌,「主子,這小公主著實厲害,不著一會兒,就將整個養心殿的御前侍衛調走了一半!」
季初色淡淡一笑,隨即看了眼養心殿此時的守衛情況,然後做了一個手勢,鳳一等人見此立即訓練有素地分為兩隊,一隊朝諸葛千盈離去的方向,一隊朝養心殿而去而去。
天色漸暗,整個皇城都被籠罩在暗黑中,風漸漸大起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枯黃的落葉被卷向半空中,越吹越遠越,好像整個天地有著一種風雨欲來的錯覺,而在不為人知的時候,皇城各地已經開始悄然行動。
宮殿裡,季風華好不容易擺脫了大臣們的糾纏不休,一身狼狽地走到殿外,他看了眼風雲變色的天際,收起臉上的狼狽,算了算時辰,覺得也差不多了,抬腳正要往養心殿走去,此時一侍衛匆匆跑來。
「王爺,大事不好了!」人未到,聲音先到,侍衛氣喘吁吁地喊道。
季風華眉目一豎,冷喝道,「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屬下知錯!」侍衛立即低頭認錯。
季風華這才緩了下眉眼,淡淡問道,「什麼事這麼驚慌?」
侍衛一聽,頓時又著急起來了,「王爺,龍虎營的人打起來了!」
季風華聞言輕笑,「龍虎營本來就是一些吃飽了沒事好的二世祖,打起來更好,龍虎營越亂,季初色就更分不開身,這是好事,你著急慌亂做什麼?」
季風華心情舒暢地要離開,卻聽見侍衛欲哭無淚地道,「可是王爺,龍虎營的人跑到宮門口打起來了!」
「什麼?」季風華滿臉不可置信地頓住腳步,轉頭急問道。
侍衛被王爺臉上的驚詫嚇到,連忙回道,「屬下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龍虎營裡頭的人好像在打什麼賭,然後跑到宮門口在摔跤取樂,因為涉事的人很多是朝中大臣王公貴族的子孫,侍衛們也不敢將他們趕走,只得在一旁規勸,可是去勸解的侍衛們都被他們打倒在地,王爺,現在要怎麼辦?」
季風華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如今到了奪宮的關鍵時刻,龍虎營的人居然跑來搗亂,他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眼,對侍衛說道,「多派些人去看著,能勸走就勸走,不能勸走就守在那裡,這些紈絝子弟不過就是一時興起,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失去興趣,也就散了。」
「是。」侍衛看了眼王爺,在心裡頭嘆了一口氣,這些公子哥們都已經在宮門口盤踞了一個多時辰了,也不見他們有離去的念頭,但是看到王爺陰沉的臉色,侍衛只能將那些話咽進肚子去。
狂風呼嘯,黑雲壓城,他看了眼暗沉的天色,心裡頭好像壓著一塊東西,有些沉悶,不知為何,他的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季風華撫了撫額,最後壓下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然後轉身朝養心殿而去。
這時候,妹妹已經在和陛下談判了,也不知道談得如何。
而這時候,養心殿內,爭執仍舊存在。
「皇后,你放了初色,他從小到大就已經沒有享受過親人的關愛,你怎麼下得去手?如果你願意交出母蠱,除了皇位,你想要什麼,朕都會答應。」東臨帝掙扎著要起身,可是渾身無力,又重重摔進了龍床。
季皇后聞言,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陛下,你讓我可憐季初色,那誰來可憐臣妾,臣妾不辭勞苦為你操勞整個後宮,含辛茹苦為東臨培養一個未來皇帝,可是到頭來呢,得不到帝王的寵愛,連自己的兒子都要被廢黜,臣妾的苦,誰能明白呢!」
東臨帝微喘了口氣,然後輕嘆出口,「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東臨帝這句話仿佛是一盆涼水,澆在了她的頭上,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苦痛,都抵不過陛下這一句話,季皇后覺得自己已經心寒了,哀傷的神色一閃而過,臉色轉而變成猙獰。
「陛下,你以為臣妾非要你的親手寫下的退位詔書才能讓光兒順利登基嗎?你可能想錯了,臣妾不過是顧念在這麼多年的夫妻情義上,才想給你留一個體面,如今根本就不用了!」
「皇后,你想做什麼?」季皇后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這讓東臨帝臉色大變。
「陛下,有沒有你的親筆寫下的詔書,其實也無關緊要,因為臣妾已經找到一個最擅長模仿字跡的高手,到時候只要他在詔書上模仿陛下的筆跡,那就算是熟悉你筆跡的歐陽堇也看不出來,所以陛下不用擔心光兒的皇位是不是名正言順繼承的,你就好好上路吧!」
季皇后慢慢走近東臨帝,她抬手為東臨帝整理了下錦被,動作輕柔地如同是恩愛夫妻一般,只是眼底瘋狂又夾雜著憐憫的神色,泄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動手!」
當季皇后直起身的時候,她換了一副口吻,絕情又森冷。
「是。」
身後的人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走向了東臨帝。
東臨帝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個背向著他的人,他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向他動手!
東臨帝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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