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表白心跡

2025-02-04 07:55:04 作者: 安步奕奕

  眾人分散開去,整個院子開始忙碌起來。

  有家,有親人的感覺真好。

  天意的視線落在不遠處和著活蹦亂跳的鯉魚以及清水做鬥爭的某人,不由緩緩翹起唇角。

  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如今願意為了她,放棄一身的尊貴,做這些男子都不屑做的事,在她的心裡,是震撼的,也是感動的。

  但是在季初色看來,君子遠庖廚對他來說根本沒有限制,因為他不願意做君子,他只想待在娘子身邊,不管是一日,還是一輩子,他都願意,只是,這好像是一個奢望。

  他抬頭看著娘子在灶台忙碌的身影,眼底浮起痛苦又欣慰的神情。

  準備了一下午,喬遷之宴終於熱熱鬧鬧地開始了。

  「什錦蘇盤兒、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侍硯將菜餚端了上來,然後一一給眾人解釋著。

  「哇,看起來秀色可餐,簡直讓人垂涎三尺。」席三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一副急不可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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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州四汗顏地瞪了他一眼,「注意素質!別給風烈丟臉!」

  鳳一和凌二贊同地點點頭,只不過兩人迅速地順手一抄,手裡已經各自拿著一個雞腿,笑得那是一個臉不紅心不跳。

  席三、州四:……

  實踐證明,薑還是老的辣。

  天意忙完後,便走到美人身側的椅子上坐下,她招呼道,「今夜大家也不用拘泥於身份,都坐下來吃飯,為咱們今天搬家慶祝一番。」

  眾人看了眼大少爺,只見他點點頭,「大家都坐吧,今日是一個好日子,咱們不醉不歸!」

  「謝謝主子,謝謝大少奶奶!」

  眾人歡呼,這些玉盤珍饈,早已經讓他們食指大動,有了主子的發話,更待何時?立即風捲殘雲地開動了。

  季初色將一塊醬肘子擱在娘子碗中,然後道了一聲,「娘子,今日辛苦你了,給你個肘子,補補筋骨。」

  天意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不過見美人說的一臉真誠,她也就夾起來往嘴裡塞,今日真的是將她累慘了,於是她咬著肉口齒不清地道,「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季初色笑了笑,不再言語,只是不時幫著娘子夾著遠處的菜。

  此時鳳一站了起來,朝自家主子敬酒道,「主子,這十幾年,一直沒有機會向您說一聲,多謝您的栽培,讓鳳一有了今日的成就。」

  眼前的酒杯被滿上,季初色毫不猶豫地拿起來,打趣道,「我還還記得當初你被我扔下崖底訓練的時候,好像還告饒來著,如今一身英姿颯爽,不復當年了。」

  眾人放聲大笑。

  鳳一難得露出一抹不自然地神色,「主子,這樣揭人傷疤好嗎?」

  「有什麼不好?一碗幹了!」季初色一飲而盡。

  而鳳一大喝了一聲,「好!」隨即自己也飲盡。

  天意抬頭看了兩人一眼,臉上也浮起暖暖的笑意。

  許是有了鳳一的帶頭,又或者是這樣的場景溫馨有難得,勾起了這些鐵血男兒柔情的一面,於是其他風烈們也開始敬酒,理由五花八門。

  凌二:主子,當年在黑土崖上的時候,您不顧身上的重傷,伸手抓住屬下,避免了墜崖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凌二敬您一杯!

  席三:主子,十幾年前,屬下因為一個饅頭賣身給您,當初覺得特別虧,如今看來,這個虧吃得值!

  ……

  今晚的眾人似乎忘了身份,忘了戰亂,忘了重任,一切隨心而行,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

  其他人也被這樣的豪情,這樣不掩飾的真情打動,紛紛開始向身邊的人敬酒,說一說心裡話,整個場面其樂融融。

  天意也被灌了幾口酒,整個人有些虛浮,但是勝在精神還清醒,她望著這一情景,不由站了起來,詩興大發。

  「我給大家朗誦一首詩如何?」

  原本鬧騰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聽清楚大少奶奶的話後,立即歡呼,「好!大少奶奶來一個!」

  季初色此時正跟著屬下碰杯,聽到娘子發話了,立即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望著那一張俊俏妍麗的小臉,不由也勾起一絲興趣。

  天意輕咳了一聲,然後道,「先說好,這首詩是出自於一個叫李白的詩人作的,不是我寫的。」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清亮獨特的嗓音,在半空中響起,如珍珠落盤,叮叮咚咚,卻清脆好聽。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天意望著桌上一雙雙認真傾聽的眼睛,心裡的歡愉更甚,她的雙眸與美人對視,忽而眨了眨眼,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季初色眸色一深,火光折射進去,卻仿佛被吞噬般,幽深一片。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天意像是受到大家的感染,越念越快,最後一句拔高語調,擲地有聲,在亭內久久盤旋流轉。

  「好一個人生得意須盡歡,好一個**************!」

  「好一個千金散盡還復來,好一個但願長醉不復醒!」

  「花花四,你幹嘛學我說話?」

  「我哪裡學你說話了?」

  「明明就有!」

  「你喝醉了!」

  「不,我沒醉!不信我跳舞給你看!」

  「……」

  天意笑著落座,李白的詩總是帶著一種灑脫不羈的暢意,直擊人的心胸。

  她的一首詩將眾人的興致推上高、潮。

  「來,咱們喝!」

  「好酒!」

  「哥倆好啊,四個六啊……」

  天意笑著收回視線,卻在半空中與美人的目光相撞。

  美人今晚被大家拉著敬酒,喝了不少酒,此時臉上帶著薄薄的紅暈,就好像是胭脂在臉頰點開,那樣妖艷,那樣迷惑醉人。而美人也因著喝了點酒,目光變得大膽而溫存,。

  她臉上忽而一紅,就要低下頭時,只見一隻骨肉分明,筆直如竹的手朝她伸來,在她詫異的時候,握住她的手腕,然後一把將她帶離椅子,她疑惑朝他看去,只感覺帶著混雜和酒香和梅麝花香的香氣朝她湧來,耳邊痒痒,「走,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去哪?」天意下意識問道。

  季初色只是抿著唇笑,並不回答,臨走時順走桌上一壺酒,廳里正是熱鬧非凡之際,無人知道,最重要的兩個主角偷偷溜走了。

  月明星繁,萬家燈火,清風過耳,良辰好景,佳人在畔,十足愜意。

  琉璃瓦上,兩道雋秀的身影相互依靠在一起。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天意仰頭看向夜空,繁星點點,璀璨閃亮,白雲似紗,籠罩四方,遠望,天地之盡頭,山與天相接,連綿起伏,融為一色。充滿著無限的神秘和壯麗,天意吹著晚風,感覺身上的所有毛孔都在拼命呼吸著這新鮮空氣,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

  「嗯。下面太吵,這裡才是賞景的好地方。」

  說著他打開身側的酒罈,一陣誘人的酒香便在兩人周身飄散開去,季初色托起酒罈飲了一口,卻在放下的時候,對上娘子亮晶晶的眸子,他有些猶豫,「這酒後勁大,你剛才已經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

  天意頓時嚴肅臉,「我以前可是千杯不醉的,這一點點可不算什麼!」

  清風拂面,撩起天意耳際的髮絲,如雪般的臉頰因著喝了酒的緣故,泛起霞光,皎潔的月光傾注在屋頂上,仿佛給她披了一層潔白的紗衣,紅霞映雪,白裡透紅,眸光水潤,紅唇輕抿,神態慵懶,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嫵媚,卻讓人心動,此間風情,勝卻人間無數。

  季初色眸光一暗,聲音變得暗啞低沉,「好,那我餵你!」

  晚風突起,吹散了話,天意沒有聽清,不由湊近,「你說什麼?」

  季初色伸手將佳人攬入懷,勾唇一笑,然後在佳人詫異的目光下,飲了一口酒,然後俯下身。

  呼吸逼近,酒香越來越濃。

  天意心律加快,方才美人說的是,要餵她的意思?

  答案在美人實際行動里被解釋得淋漓盡致。

  唇壓下,清洌的酒水,順著口齒的交纏,湧進了她的口裡,而那靈活的舌頭,趁著她張口承接酒水的時候,明目張胆地竄了進去。

  天意身子一僵,但是那「侵略者」已經肆無忌憚在她口裡興風作浪,掃蕩她每一處領地,唇舌共舞,帶來的是指尖的顫慄,以及腰間的那雙大手溫度越來越高,她都錯覺是不是快燃起來了。

  待那一口酒在彼此唇間消融之後,季初色低吟了一聲,「還要喝嗎?」

  未等懷中的人回應,他又飲了一口,傾身覆上,醇香濃厚,在兩人周身縈繞。

  也不知那酒罈在什麼時候滾落,也不知道兩人的衣襟什麼時候散開,也不知道那一口口酒水最後到底是進了誰的肚子。

  當兩人氣喘吁吁地分開,天意嫣紅了整張臉,不知道是因為那一個個纏綿悱惻的深吻,還是因為那一口口香甜如蜜的烈酒。

  「娘子,對為夫的服務可還滿意?」看著如此嬌艷如花的娘子,季初色忍不住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天意瞪了他一眼,可惜因為剛才的纏綿,水光瀲灩的眸子失去了殺傷力,只會更加惹人憐愛。季初色壓制住血液中的涌動,才忍住將娘子拆吃入腹的衝動。

  季初色雙手擱在腦後,平躺在屋頂上,神色饜足,

  天意也學著他躺著,睜開眼,便是漫天星空,感覺離自己好近,她不由伸出手在半空中虛抓著。

  季初色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不由手臂一動,便將她擁入懷中。

  雖然最後的酒基本都進了美人的肚子,但是她也喝了不少,此時迷迷糊糊,只想睡覺。

  加之美人的懷抱有著安神特效,天意在他懷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便安然閉上眼睛。

  看著在懷中酣然入睡的娘子,季初色神色變得溫柔,他的眼神掃過娘子的眉眼,鼻子,紅唇,目光帶著繾綣和不舍。

  今晚接到陛下的密信,朝中大臣彈劾他私自離開戰場的罪責,奏摺如雪片般飛往御膳房,陛下雖然幫他壓下來,但也擔心若是三軍無首,赫來國得知真相,捲土重來未可知,所以命令他明日啟程,立即與三軍會合!

  軍情緊急,陛下勸誡他不要只顧兒女情長。

  可惜季初色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也不知此去山高水遠什麼時候能夠歸來,也許歸來的時候只是一個軀體,再與娘子相見便遙遙無期。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可惜他似乎連朝朝暮暮都無法保證,他的生命期限已經所剩無幾。

  許是離別在即,季初色壓抑在心裡情緒蜂擁至來。

  屋檐下那些歡聲笑語漸漸遠去,樹葉沙沙,像是來自於遙遠地方的聲音,飄渺而又不可聞。

  他伸手撫著娘子的臉頰,輕聲道,「原本這個院子是想等我離世的時候留給你,卻不曾想提前暴露出來,但是也沒有關係,反正這個院子早晚都是給你的。」

  「我的生命只剩下半年,我不知道在這半年裡我能不能儘快結束戰爭,所以我不能告訴你真相,我擔心一旦告訴你,你便會寸步不離跟在我身邊,戰場刀劍無眼,我不能自私地將你置身於險地。」

  「我答應你,我會盡我所能,早日回來和你團聚,讓你陪我度過最後的時間。」

  「……」

  「那一日書房,你目光疏離,神情冷漠,我感覺到胸口陣陣發疼,我不知道你是在否定美人,還是在否定我。」

  「我只想對你說,不管你否定哪一個,他都是季初色,你的夫君,愛你最深的人。」

  「如果我有幸回來,如果噬心蠱能夠解開,我再告訴你,你最想聽的那句話。」

  「如果不能,那句話我將會帶入墳墓,等著下一世與你見面的時候再說給你聽。」

  「……」

  季初色的臉上浮現一抹痛楚,不舍眷戀,無奈悵然,一一湧上心間。

  冷風蕭蕭,繾綣悲哀。

  暮色沉沉,好像整個天地都陷入一種沉悶悲涼的情緒中。

  「主子,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

  鳳一不忍心打擾,但是時間迫在眉睫,躊躇半響之後,還是在屋檐下出聲。

  季初色收緊雙臂,將懷中抱了一夜的人緊緊摟在胸前,最後釋然般地低頭在她眉尖落下一吻。

  「娘子,保重。」

  天意不知道,那一夜,就在她毫無意識的時候,美人說了一宿的話。

  那些話都是她平日疑惑的,想知道,卻無法問出口的。

  然而那些答案,隨著晚風吹散在夜空。

  (明天安步要去面試,給安步加油!(o^^)oo(^^o)!今天的更新就到這裡,明天同一時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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