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別鬧,乖
2025-02-04 07:54:47
作者: 安步奕奕
因著已經睡了兩天,天意只覺得渾身無力,並不覺得困。
當初她既想念著美人,又害怕見到美人,因為她害怕時間會銷蝕青春年歲,也會銷蝕人與人之間那牽連的絲線,若再見的時候,你已不是你,我已不是我,那麼物是人非之後,便是空洞迷惘的對視,找不回當初的自己,也找不回當初的相依偎,那麼思念就會變成極為可笑的事。
只是這次美人回來,沒有給她一絲預兆,強勢地將她摟在懷裡,神色依稀是過去的神采飛揚,眸中倒影的自己也是那樣熟悉,她沒有想到將近半年沒有見到美人,一見面還如同當初一般,仿佛兩人從沒有分開過。她心中那塊石頭便落下,也隱隱笑自己,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膽小了。
原來時間不僅會銷蝕萬物,銷蝕人的年歲以及記憶,還會讓人與人間的感情變得牢固,思念成城,牢不可破,堅守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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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美人安靜淺淺呼吸著,天意動了心思。
她抬手在虛空中描著美人的眉眼,飛揚入鬢的眉宇,帶著一股凌厲英氣,隱入髮髻時,又覺得風華漸斂,那閉著的眼睛,疏密有度的長且翹的睫毛,根根烏黑挺立,天意想起平日的時候,如果美人對什麼起了興致時,就會半揚起眉毛,雙眸帶著隱隱的笑意,撒嬌的時候,總是眨巴眨巴著眼睛,那長睫毛就像蝴蝶般一扇一扇著,撩得人心裡一熱,忍不住答應。
英挺的鼻樑,如火焰般難繪的唇瓣,天意回想起之前那一番親密舉動,美人的唇瓣就如同果凍般,讓她仿佛嘗到清甜的味道,不由自主臉上未退的紅暈又加深幾分。
再接著視線落在他有些尖的下巴,以及分明的精緻鎖骨,天意的心裡起了動容憐惜,這幾個月,在戰場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吹的是烈風,一張嘴吃進的都是沙子,這樣惡劣艱苦的環境,她連希望美人能夠吃好都是一種奢望。
她伸手摸向美人的胸膛,方才拉扯間好像感覺到美人瘦了,但是天意的手剛貼上那薄薄的裡衣,季初色意識不清地將她不老實的手握在手裡,然後將她摟得更緊,嘴裡輕聲道,「別鬧,乖——」
當天意聽清楚他說的那句話後,不由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孩子,居然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跟她說話!
但是熟悉的氣息瀰漫在鼻翼間,那溫暖舒適的懷抱讓天意也漸漸湧上睡意,最後她打了個哈欠,便靠在美人的胸膛上,進入了夢鄉。
直到午後,天意被輕聲響動吵醒,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卻見侍硯一臉驚詫地看著榻上的兩人,連忙低下頭,隨即復又抬起頭,「主子,您醒了?」
興奮的語調拔高,天意連忙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侍墨立即捂住嘴巴,天意唬了她一眼,才下意識看了眼躺在她身側的人,見他沒有被吵醒,當即鬆了口氣,看來美人這次是真的被累到了,心間上泛起一陣心疼,她小心從美人懷裡抽出手臂,然後細心幫他掖好被角,才讓侍墨伺候她更衣。
「主子,您終於醒了,林公子真是一個神醫,說下午醒就下午醒,太厲害了!」侍墨小聲地道,話語裡滿是歡喜。
天意乾笑了兩聲,其實她是早上就醒了,只不過被美人又拉著去睡了一中午。
為了不吵醒美人,天意打算去院子轉一轉,卻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裡並不是朝陽院,因為朝陽院是不會有這麼多價值千金的古董,而且不僅布局,裝飾,朝陽院根本沒法比好嗎?
見主子疑惑,侍墨連忙解釋道,「主子,這是皇宮裡的永夜宮,當時您中毒了,州四便將您送到這裡,是林公子救了您,而且當林公子說您如果三天內不醒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那時候奴婢們都好難過。」
想起當時主子口吐鮮血倒在院子裡,她們頓時慌了手腳,心痛欲裂,生怕主子就這樣子消失不見了。
天意感受到侍墨的關切很擔憂,不由安撫她,「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能走能嗎?」
侍墨嘀咕著,那是因為主子您沒有看見當時您一臉慘白躺在床上,連大少爺回來都被您給嚇住了,如果您自己親眼所見,就不會這樣說了。
走了幾步,天意頓時想起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方才受到美人回來的衝擊中還沒有回過神來,現在她終於想起來了。
侍墨便見主子突然沉下臉,開口向她問道,「查出下毒的人是誰嗎?」
被主子突然嚴肅森冷的樣子嚇得一愣,隨即聽清楚主子問的是什麼,立即小臉一板,十分的憤怒,「主子,您一定想不到吧,下毒的人竟然是二意,平日雖然愛貪點小便宜,覺得也沒什麼壞心,沒有想到居然會做出這種泯滅天良的事情來,當初主子待她也不薄,良心都被狗吃了……」
聽著侍墨絮絮叨叨地數落責罵聲,天意有些感動,心裡更多的是詫異,「二意是受誰指使的?她可有招供出來?」
美人在的話,她根本不用關心過程,只要結果就成,因為風烈們都會穩妥地處理。
侍墨看了眼自家主子,帶著點擔憂,「是王妃。」
這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天意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果然是她。
當初五妹的事情發生後,她就有預感,定王妃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沒有想到竟然是收買了她身邊的人對她下手,不過她應該早就猜到,她平日鮮少出門,並且不喜熱鬧,能算計她也只能在自己的院子。
侍墨緊張地看著自家主子,「主子——」
「不用擔心,我沒事。」天意笑著回道。
她知道侍墨是怕她傷心難過,想要對付她的人竟然是定王府的一家之母,以後大家都還是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侍墨是在擔心她的處境。
但是她根本就不用煩惱,方才在醒來時,她便聽到美人在對著花花們下著命令,各個都是直指定王妃,所以她相信,這件事美人會替她討回一個公道。
原本在中毒的那一霎那,她就發誓,如果能夠有幸活著的話,她一定要親手讓對方付出代價,可是當醒來看到美人的那一刻,她的憤怒以及報復就全然交付給他,女子有時候可以適當柔弱地站在男子身後,不一定要時刻堅強著,託付終身的人,不止可以相互扶持,還可以相互依靠,無助時的懷抱,難過時的手帕,愉悅時的相視,絕望時的樹洞,……
而且她此時身體虛弱,也不適合去算計謀劃,因為慧極必傷,她現在只需要安心養病,待在美人身邊看一場好戲就夠了。
「對了,主子,為什麼您沒有懷疑是小異下的毒?當時是可是她將糕點端給您的。」侍墨好奇地問。
天意淺淺一笑,說出她的理由,「因為她太笨。」
這個……呃……
侍墨詞窮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她還以為是主子因為小異取得主子的信任,才沒有懷疑她,原來真相往往太過於殘酷。
但是在後來有一次與小異交談中,提及當年主子中毒事件的時候,小異一臉的驕傲。
「當初一定是天意姐把我當成自己人了,所以才沒有懷疑那個毒是我下的,看來我真的是太可愛太善良了,大家都不忍心懷疑我。」
侍墨看著一臉陶醉相的某人,不著痕跡地抽了抽眉角,其實真相是,你太笨了……
可是善良的侍墨把這句話爛在肚子裡了。
天意不知道侍墨在想著什麼,自顧自說道,「沒有人會這麼傻自己下毒又自己端過來,況且,如果說是小異下的毒,她之前有過太多次機會,卻遲遲沒有動手,更不可能等到那天,況且她還指望我幫她做鵲橋,搭線給她那個牛郎,所以動動腳趾頭都可以猜到。」
侍墨覺得主子說得很有道理。
這時候,眼尖的天意叫住前面不遠的某朵花。
「你,過來!」
某朵花頓時一僵,見到大少奶奶確實在叫他,最後不得已轉過身,遠遠朝她微彎著腰行禮,「大少奶奶。」
天意皺著眉,見他沒有動,再次說道,「你走幾步路我看看。」
某朵花心道,果然還是被發現了,他最後認命地拖著腳步走到大少奶奶跟前。
天意見他一瘸一拐地靠近,不由疑惑,「你怎麼了?」
花花四頓時垮下臉,有點無顏以對大少奶奶,他愧疚地道,「大少奶奶,是屬下失職,沒能將您保護好,才導致您這次危在旦夕,主子將您交給屬下,屬下卻沒有盡到職責,雖然主子沒有責罰,但是屬下自己去刑堂領了杖刑。」
天意訝異,「這件事是突發事故,誰也料不到,不怪你,那你領了多少杖刑?」
花花四報了個數,「一百。」
其實一百對他們這種從小在刀子口滾過的人根本不算什麼,可是不知為什麼行刑的人卻換成了鳳老大凌二席三幾個,打得格外的銷魂,以至於他躺了一天才緩過氣來。
天意看著花花四一瘸一拐遠去的身影,很是佩服地搖搖頭,「真是厲害,這都撐過來了!換做其他人,恐怕都到閻王殿裡去報導了!」
而這時候,一宮女抬高著下巴,走到天意跟前,頤指氣使地道,「聽說你們大少奶奶醒了,我們主子要來見她,叫她趕緊起來迎接。」
侍墨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人,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怪不得沒看到我們主子!
倒是天意饒有興致地打量眼前的人,只是卻有些頭疼,她一醒來就有這些糟心事要處理,還不如不醒呢!
(第二更下午4點15分出現,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