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年後

  看著救護車呼嘯而來，救護人員將李文川抬上了救護車。

  

  田小蕊鬆了一口氣，拍拍田妥妥的小手：「走吧，寶貝，不關我們的事。」

  「媽咪不打算跟著去醫院？」田妥妥問。

  「作為一個好公民，碰上路人遇外車禍，幫忙報警是義務，媽咪已經幫忙報警，並叫來了救護車，好公民的義務已經盡了，至於別的事，我們就不要管了。」田小蕊振振有詞。

  田妥妥看著她，媽咪，你真的要這麼口是心非？

  明明剛才救護車沒來時，你可是急得差點暈了，這會兒，又裝淡定？

  田小蕊開著她的小小代步車，載著田妥妥回家。

  這些年，她獨自一人帶著田妥妥，學得是分外的能幹。事業兒子兩不誤。

  原來，自己骨子中也有當女強人的屬性，只是，年少無知時，只想著愛情，只認為，自己是個地道的小女人。

  這些年在國外，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又帶著田妥妥，日子過得有多艱難，她不想說。

  還好，再苦再累的日子她熬過來了，自己的事業有了，兒子也這麼給她長臉，她的一切是值得了回報。

  「媽咪……」

  田小蕊怔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你，我們家到了。」田妥妥仰著小臉，看著仍舊在往樓上走的田小蕊。

  田小蕊一怔，隨即收回腳步，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媽咪，你好象心不在焉，在想什麼呢？」田妥妥明知故問。

  這一提，田小蕊有些惱羞成怒：「田妥妥，我還想問你，你天天騙媽咪給你做蛋糕，你將蛋糕送哪去了？」

  全怪田妥妥，人小鬼大，讓她設法做些蛋糕，結果全是巴巴的拿去送給李文川，害得李文川追上門來，還追到學校。

  「媽咪……」田妥妥裝無辜了：「我的蛋糕是送給小朋友們吃了啊。」

  「是嗎？」田小蕊看著他：「怕是你的那個朋友不小了吧？」

  「哇，媽咪認識我所有的朋友？那你知道我送給誰了嗎？」田妥妥很機靈的反問，一張小臉帶著自信，神氣滿滿。

  田小蕊張開嘴，很想直說，你全拿去送給李文川了。

  看著田妥妥的神情，田小蕊很自趣的閉了嘴，她才不要在田妥妥面前提起李文川這個混蛋呢。

  田妥妥失望了，還以為媽咪會脫口而出那個名字，沒料得，卻是臨門一下又給收了。

  「也不知道今天那個叔叔被車撞了會怎麼樣？」田妥妥故意的自說自話，偏偏又恰好能讓田小蕊聽得見。

  「能怎麼樣，放心，禍害千年在，這麼一點小事故，死不了他。」田小蕊答。

  「媽咪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禍害，會千年在？」田妥妥追問。

  田小蕊窘了又窘，無言以對，兒子，你真的要這麼犀利嗎？

  李文川躺在病床上，意識仍舊模糊不清，面前總有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不住的往他的嘴裡灌東西。

  「李文川，你吃翔吧……」有這種話語在口中響過。

  可是，他好象真的聽話的在吃，再噁心，再反胃，再膩，他也在吃，他在強迫自己吃下，似乎只有吃了這些，他才能有一點解脫。

  最後，他再也控制不了，吐了起來。

  「有反應了，醒了……」頭頂有人說。

  李文川沒動，只是身體卻是緩慢的有了意識。

  「李先生，經過全面的檢查，你的身體除了一些擦傷性的軟組織損傷，並沒有別的方面受到傷害。」醫生向李文川作著匯報。

  李文川躺在床上：「那我怎麼會暈過去？」

  「這個……」醫生為難：「也許當時你是受過了什麼刺激，意識之中一時無法接受，所以會暈過去……」

  「確定所有方面都給我檢查清楚了？」李文川問。

  「從頭查到腳。」醫生很負責的說。

  「文川，你就不要問這麼多了，好好休息才是。」溫麗容道。

  「嗯。」李文川應了一聲，略顯疲憊的閉上了眼。

  自己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會意識之中一時無法接受，暈了過去？這是李文川閉眼思索著的問題。

  隔了一陣，又有人來看他，溫麗容小聲的噓了一下，示意出去。

  李文川起床，側耳在門邊聽了一下，隱約聽見溫麗容在交待那人：「你去查查，今天他去了什麼地方，我懷疑，那個女人不死心，又來找他……」

  那個女人？

  李文川微凝了一下眸，卻是想不起溫麗容所指的，是哪一個女人。

  六年前的重大車禍醒來後，他就沒有了記憶，從周圍人反映給他的情況就是，他是李家的三兒子，溫麗容是他的女朋友。

  他總找不著對李家那種血濃於血的親近感，也對溫麗容找不出那種戀人般的依戀感。

  他沒說破，他感覺，總有一些事情瞞著他。

  躺在病床上，稍等片刻，溫麗容面帶微笑折回病房，卻聽李文川道：「我想好好休息，你先回去。」

  「文川，我在這兒陪你……」溫麗容此刻展示著做為一個女人的溫柔。

  「不用，醫生都說我沒事的。」李文川的神情，極度不耐煩。

  「可你是我男朋友，你現在在醫院躺著，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溫麗容展示完溫柔又展示關切。

  李文川微微閉上了眼，才道：「我想喝點雞湯，你能去買個老母雞燉湯給我喝嗎？」

  「文川，你知道我不會下廚的……」溫麗容輕聲道。

  

  「不會下廚，你就不會在旁邊看著那些傭人做？」李文川莫名有了些火。

  「好的，我去吩咐她們做，晚點我幫你送來。」溫麗容應了一句，起身離開病房。

  六年前，從李文川重大車禍開始，她們就隱瞞了李文川的過往。

  她想得太天真了，一度以為李文川沒有記憶是好事，可另一件事慢慢的呈現出來了，他一併喪失的，不僅是他的記憶，甚至連帶他的男性功能，似乎都有問題了。

  世上再沒有關於李文川出去拈花惹草的傳聞，更沒有關於他的風流韻事見諸報端，他的所有精力，全在了他的商業帝國上。

  溫麗容不甘心，好不容易看著李文川成了自己碗中的肉，結果，他不僅失了記憶，也失了這方面的功能，僅僅背著一個李文川女朋友的身份，她進退為難。

  她喜歡他，對他是志在必得，哪怕他以往再多緋聞，她也不介意，看著他那無敵的俊顏，能天天在身邊看著都是好的。

  可是，這些年，他對她保持著客氣，但凡重要的場所，都以女友名義帶上她，對她也是和氣的微笑，可是，那微笑，總是達不到他的眼底，他的桃花眼，似乎不再蘊含著以往那種令女人見了怦然心跳的款款深情。

  他是溫柔周到卻又生疏隔離。

  李文川見得她走出病房，他也翻身而起，快速的從醫院另一條通道下去，不管情況是怎麼樣，他本能的，不要別人知道他的行蹤。

  在車庫拐角處，他截住了他。

  「川少……」那人結結巴巴的招呼了一聲。

  「你這是上哪？」李文川微側了臉，睨著他。

  「我……我受溫小姐委託，去看看，是什麼人撞傷了你……」面對李文川的高壓冷氣場，那人半真半假的說。

  「這事自然會有交警處理……你先去幫我辦另一件事……」李文川給他下了旨意。

  他會搶在這人之前，消掉他今天去過哪兒的證據。

  只是，摸了一下自己的頭，他卻是想不起，今天自己去了哪兒。

  過去的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現在的記憶，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東西，還有一些別人強調給他的。

  「阿森，前幾天交待的事，辦妥了嗎？」他問阿森。

  阿森立在那兒：「川少，這幾天你沒交待我辦過什麼事？」

  「沒有嗎？」李文川側臉，那一臉深究的神情，令阿森擔憂，是不是川少確實交待過自己什麼事，而自己沒有記住。

  阿森快速的翻著自己的記事本，上面記著李文川每一件指令。

  並沒有什麼事，是交待了自己而還沒有辦完的。

  李文川微微伸手。

  阿森明白過來，將記事本交了過去。

  果真上面李文川的每一樣指示，都記在上面，李文川略略掃過，卻是將這幾天的信息收集進腦中。

  基本上，全是一些日常瑣事，阿森也是出色的完成了。

  只是華新小區那幾個字眼，還是停留在了腦海中。

  似乎天天有人給自己送蛋糕，自己叫阿森去查看過是從何處送來的。

  李文川有疑惑，自己有不有去找過那女人。

  似乎自己有去找過那女人，可似乎，又沒有多大的印象。

  「不是叫你幫我安排遊艇我近期出海嗎？」李文川合上記事本，遞還阿森。

  阿森呆在那兒，川少，你有交待過我去找遊艇安排出海這件事？

  可是，這是川少，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說交待過的事，一定有交待過。

  只有自己聽錯了，不可能有他交待錯了的事，於是，阿森立刻在記事本上恭敬的錄下這一筆：「好的，川少，我馬上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