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雷銘，不要！

  120救護車還呼嘯在大馬路上的時候，錢小沫有片刻的清醒。

  但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她又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識。

  可哪怕如此，錢小沫滿腦子都還是剛才的畫面——殺手面容猙獰的冷笑、脖子上被刀刃割過的森冷、頭顱開花鮮血四濺的恐怖、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屍體……

  這一切的一切，哪怕錢小沫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束縛在死亡的恐慌中，噩夢終於也找上了錢小沫——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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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響起，離弦之箭般的子彈瞬間穿透雪雪嬌嫩的身體，而雪雪的鮮血頓時飛濺了錢小沫一身，染紅了她整張臉。錢小沫痛苦地嚎啕大哭，疼得鑽心挖骨，可下一秒，槍口又對準了錢小沫的眉心，扳機扣動，她依舊還在大哭中，突然一抹黑影閃來，替她擋下這枚子彈……

  「不要——不要！」

  錢小沫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雪雪和雷銘，她猛抽了一口氣，仿佛耗盡了她生命所有的力量，身體空蕩蕩的，心房的位置已經徹底崩塌了！

  她想哭，只有眼淚卻沒有聲音。

  她心如刀絞，捂著心口，卻感覺不到心的跳動。

  錢小沫在夢裡掙扎著，觸手輕撫著雷銘的側臉，是那樣的真實，更是那樣的冰冷。

  「不要……銘……不要……」

  「我在這裡，你不要害怕！我在，小沫！」

  病床邊上，雷銘握緊錢小沫的手，輕輕替她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可是錢小沫就是醒不來。

  病房外，簡念被錢小沫的叫聲嚇了一跳，急忙站在門外望進去，只見錢小沫躺在病床上，像被困在牢籠里的小獸一樣絕望地掙扎著，身子不住的來回翻轉著，似乎在反抗什麼。哪怕隔得這麼遠，簡念都能看見錢小沫眼角的淚水不斷地湧出來。

  他心中煩躁又鬱悶，忍不住抓住了門把手，卻又聽見錢小沫那一聲清晰的「銘」，簡念的手，便頓在了門把手上，鞋尖重重地撞在門上，好在門裡的雷銘完全沒有在意。

  現在雷銘只擔心錢小沫，可無論怎樣，錢小沫都叫不醒。

  他的安慰，他的愛撫，似乎都沒什麼用。

  雷銘便不由自主地牽著她的手站了起來，挨著她，在床沿邊上坐下，然後微微側著身子，躺下，左手胳膊肘撐著自己的頭，綁著紗布的右手則在被子裡面抱緊了錢小沫。

  「銘……」

  錢小沫輕喚了一聲，感覺到雷銘，嗓音里已經少了幾許不安和驚恐，只是臉色依舊不好。

  雷銘抱緊了她，唇瓣貼在錢小沫的耳廓上，低語道：「是我，我就在這裡。」

  「銘。」

  錢小沫緩緩往雷銘的這邊貼了貼，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門外的簡念，僵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默默地，轉身，只留下一抹蕭索的背影。

  錢小沫依舊不斷地喚著雷銘的名字，雷銘放下左手，墊在她的脖子下面，然後平躺在病床上，擁她緊緊貼在自己的身上，輕輕地拍在她的後背安撫道：「我在這裡，好好睡吧，沒事的……沒有人再能傷害你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雷銘的一個吻落在錢小沫的額頭上，抱著她，緊緊地。

  錢小沫漸漸停止了夢囈，在他的懷裡，終於踏踏實實地睡了過去。

  雷銘低眉凝視著她的眉眼，現在想想都是後怕，如果他不是碰巧忘記東西折返回來，如果他不是看見家裡碎掉的花瓶，如果他不是遇見蘇蔚，或許雷銘將會永永遠遠錯過錢小沫，永遠的，天人永隔。

  他感慨著，嘆了口氣。

  此時的錢小沫，白皙的肌膚薄如蟬翼，晶瑩的淚珠還掛在濕潤的睫毛上搖搖欲墜，未乾的淚痕似乎在告訴別人，她的美經不起任何的傷害，有一種極具韻味的美，惹人心憐。

  雷銘抱著錢小沫緊緊的不願放手，閉上雙眼，什麼也不想再去想。

  只求，錢小沫安好。

  ……

  醫院外，連續陰霾了好幾日的天，終於落下了雨滴。

  不少人都躲在醫院大廳里，躲在屋檐下，紛紛議論著這說變就變的天。

  可是簡念卻是一副無所謂，衣袂翩躚的從電梯裡走出來，神色冷峻，目光渙散，不管前面有沒有人，他都這樣直直走過去，結果撞到了不少的人。

  大家都不解地看著他，簡念迷茫著看著眼前，雙眼空洞得像是瀰漫著一層水霧，其實他的眼睛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大家都趕緊讓出了一條路，簡念徑直走出了醫院大廳，走進雨簾里，雨水冰冷的打擊感終於刺激他有了點感覺。

  嘩啦啦的傾盆大雨，天地之間都是一片朦朧的美。

  簡念站在雨中，緩緩抬起頭來，雨水沖刷在他的臉上，他卻只是一抹苦笑罷了。

  多麼熟悉的雨，多麼熟悉的感覺，同樣是醫院，一年前錢小沫在這樣瓢潑大雨里離開雷銘的故事，誰還記得呢？那個時候，曾經有個人傻傻的以為，自己的故事脈絡就此改變，可惜……一年的輪迴，不過如此。

  簡念垂下頭來，濕潤的睫毛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醫院，徑直消失在雨幕中，坐回了自己的邁凱倫。

  剛上車，簡念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我知道。」

  掛了線，邁凱倫碾碎空中的雨，趕回了雷銘的公寓。

  此時，警戒線將整層樓團團圍了起來，還有不少小區的居民撐著傘在樓下打望，或是在自家屋裡伸出頭裡瞪圓了好奇的眼睛。雷晴抱著雪雪坐在警車裡，照例被警察問話，可雷晴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簡念正好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走過雷晴所在的警車。

  雷晴抬眸正好看見他，目光便忍不住一路跟著他。

  「這個人……好眼熟……」

  雷晴呢喃著，不就是那天從蘇蔚家裡怒氣沖衝出來的男人嗎？

  他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是聽說這裡出事，擔心蘇蔚，專門趕來的？

  雷晴皺了皺眉，要知道她心中還盤旋著撮合雷銘和蘇蔚的念頭呢。

  簡念卻完全沒有留意到雷晴，出了電梯，徑直掀起了警戒線。

  「有什麼發現？」

  隊長見簡念來了，趕忙引著他到屬下看不見的地方，低語道：「我們查過他的銀行帳戶，今天有一筆巨款被人匯進了他的戶頭。匯款的那人，是錦麟地產的一個小保安。後來我們才知道……」

  

  「連榮祥利用員工開戶洗錢銷帳罷了。所以這件事果然是連榮祥做的了。」

  簡念惱怒地瞪了眼殺手的屍體，現在法醫正在勘察。

  「少東家，這個……」蘇蔚低語著，猶豫，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簡念尋著聲音看過去，蘇蔚手裡拿著的，正是殺手的手機，而手機屏幕上是殺手之前錄下來的，折磨錢小沫的畫面。簡念頓時眯起了眼睛，怒火中燒，看著錢小沫痛苦難堪又死咬著牙強撐的模樣，簡念氣得拳頭都在發抖！

  「混蛋！」簡念盛怒，抓起殺手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手機立刻碎成兩半。

  蘇蔚震驚著後退了半步，什麼話都不敢說，唯恐被遷怒。

  「查！查不到連榮祥，你們全部都去給他陪葬！」

  「是……」隊長和蘇蔚兩人戰戰兢兢地領命。

  簡念回眸瞪了眼殺手的屍體，一腳踩在地上手機的碎片上，揚長而去。

  只有隊長和蘇蔚兩人聽見了簡念最後的吩咐——鞭屍！

  蘇蔚大驚失色，雖然早就聽聞過簡念的行事作風，但真正面對的時候，她還是為之一怔。

  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殺手而已，簡念竟然親自出馬，一槍擊斃。而且就算死了，也要下令鞭屍來泄憤。沒有深仇大恨，也沒有冤情，難道……蘇蔚猜度著，只是因為錢小沫，簡念就會失控到這個地方？

  蘇蔚搖了搖頭，說出去，她自己都不相信。

  「你。」

  簡念停下腳步，突然轉身看向蘇蔚。

  蘇蔚沒有心理準備，趕忙戰戰兢兢地小跑上去，「少……少東家還有什麼吩咐？」

  「雷銘是怎麼知道的？」

  「……」蘇蔚停頓片刻才反應過來簡念在問什麼，「在客廳里，錢小沫和殺手爭執過，肯定留下了痕跡。我看雷銘回來了，就猜他會衝出來，所以我偷偷先出來等他，裝作剛下電梯，然後就說剛剛聽見什麼動靜，嚇了一跳，雷銘自然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很好。」

  簡念呢喃了一聲，拍了拍蘇蔚的肩膀。

  而電梯碰巧在這個時候打開，剛剛聯繫上的martini正好看見這一幕，皺眉。

  「少東家……」

  martini趕緊頷首側身讓開，簡念面色沉重地走進電梯，淡淡地說道：「今晚，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音落地，電梯的門緩緩合上，martini立刻直起了身子，轉身挑眉趾高氣揚地看著蘇蔚，蘇蔚正想要說什麼，martini突然揚手一巴掌打在蘇蔚的臉上，蘇蔚當時就懵了。

  「你好像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出事後，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聯繫我？」

  「……我……」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想要越過我，和少東家套近乎？大家都知道，少東家從來不表揚人的！」

  「……」蘇蔚趕緊流著淚搖頭。

  martini卻根本不信她，只慵懶迷人的一笑，笑里卻沒有絲毫的暖意。

  「小妮子……」martini用精緻的纖纖玉手掐住了蘇蔚的臉蛋，「你是我**出來的，你想什麼，我很清楚！但是，想要在少東家面前掙表現，你可是打錯如意算盤了！要上位，也輪不到你！」

  蘇蔚噙著眼淚花，解釋的話都不敢說，只拼命地說著自己錯了。

  直到隊長過來嘀咕了幾句，martini最後才鬆開了蘇蔚。

  「現在完成少東家的命令才最關鍵！」

  「……也是，連榮祥敬酒不吃吃罰酒，怪不得我們了！」

  martini艷麗的紅唇邪魅一笑，整張臉都隱在黑色的蕾絲禮帽後，就連蘇蔚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但是她每每一笑，都能讓人寒到骨子裡！

  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martini肯定不會再讓蘇蔚得意，連榮祥則是她這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