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連榮麟的日記本
2025-02-02 17:02:34
作者: 怡芊芊
第二天,是周末。
時間尚早,錢小沫還在床上,雪白的被子裹著她嬌嫩潤滑的身子,初升的太陽灑下的陽光靜謐如河,雷銘單手撐著頭,側著身子,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熟睡的模樣,宛如在欣賞一條在陽光金河裡閒情逸緻的鯉魚。
雷銘替她理了理被子,錢小沫迷迷糊糊的,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雪雪……」
「張媽抱她出去吃早飯了。」
雷銘在她的唇瓣上一吻,一股熱流立刻湧上他的大腦,他強迫自己還是忍住了衝動。
「時間還早,吃過早餐後,我們帶雪雪去醫院看望阿姨。」
「嗯。」
錢小沫平躺在床上,感受著雷銘柔軟又滾燙的唇瓣觸到她的額頭,然後她側眸望著雷銘起身離開的背影。主臥的門咯噔一聲合上,窗外的風輕輕撩起了落地的窗簾,錢小沫望向窗外的鬱鬱蔥蔥,聽到「醫院」兩個字,她意識到,昨晚在醫院看見的連榮麟,並不是一個夢。
她抱著被子坐了起來,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了她大半的香肩。香肩上紅紅的,是昨晚激情過後的憑證。錢小沫穿好了浴袍,掀開被子正要下床的時候,床頭柜上自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麼早,誰會打電話來?
錢小沫疑惑地看了眼手機屏幕,似乎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
或者,叫做「宿命」。
客廳里,雷銘抱著雪雪,哄著她吃飯,幾天的相處下來,雪雪和他也不再陌生。
錢小沫款款走來,看見沙發上開懷大笑的雷銘和純真無邪的女兒,她也忍不住笑了笑。
「錢小姐,您起來了!」張媽先注意到她,「少爺親手為您做好的早飯,我去給您熱一熱。」
「不用了,張媽,我……我現在要出門……」
雷銘抱著雪雪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錢小沫最害怕他的沉默。
他的沉默,像是一把刀插在她的心口!
「這麼早你去哪?」
「……千雅剛剛給我打電話,有些事我要過去一趟,不過我很快回來,我們再去醫院。」
錢小沫說著,匆匆忙忙地拎著小包出了玄關,生怕雷銘再多問一句。
雷銘將雪雪抱給錢媽,追出去的時候,錢小沫已經坐上了自己叫來的計程車。
他陰沉地皺了皺眉,這樣的感覺讓他不安不踏實,患得患失,好像又回到了錢小沫故意躲著他的那段時光里,就連雷銘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什麼時候竟然也會這樣沒有自信。
……
黃綠色相間的計程車,在市區的某茶樓會所前停下。
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茶樓,整棟樓都修成了古典鐘樓的模樣,雕樑畫棟,茶樓外迎賓的禮儀小姐都穿著深淺紫色的高級定製漢服。錢小沫踱步而上,有剎那的失神,好像自己穿越了一樣。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們這裡不招待無預約並且非會員顧客。」
「……」
錢小沫一頭黑線,那還打開門做生意?再說了,她們又是怎麼知道自己不是會員的?
錢小沫扭捏地看了自己一眼,難道她的打扮這麼寒酸?
「我……」
「請問是錢小姐嗎?」
錢小沫正要告訴她們自己是被人約來的,還沒開口,大廳里忽然走來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兩個禮儀小姐對他畢恭畢敬,應該是會所經理級別的人物。錢小沫趕忙應了一聲,經理立刻引著錢小沫進去,兩禮儀小姐都不敢再多話。
跟著經理也不知道走了多遠,錢小沫這才站到了一家包間外。
經理叩了叩門,「錢小姐已經到了。」
「進來。」
經理為錢小沫開了門,她道了聲謝,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經理在她身後將門關上,輕輕的一聲「砰」,錢小沫顫了顫,忽然開始後悔自己不該來。
「錢小姐,好久不見,請坐。」
「……」
錢小沫抿了抿紅唇,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問好,只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聽榮祥說,你已經知道榮麟的事情了。」
連老爺子徐徐地抬起頭來,將一杯功夫茶遞到了錢小沫的面前。
錢小沫點了點頭,她就知道一定是因為這件事,所以她不得不來。
「或許我們的相處並不愉快,但我畢竟是榮麟的父親,他是我的長子也是我看中的錦麟地產的接班人,我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是為了他好。現在他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想怪誰,權當是命中注定的孽緣!」
孽緣……錢小沫的心一顫,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手心裡黏糊糊的都是冷汗。
「我也實在不願意來麻煩錢小姐,但現在也只有你,能為他做一件事。」
錢小沫猛地抬起眼瞼,因為緊張和內疚,她口乾舌燥又急切地說道:「能有我幫忙的地方嗎?」
連老爺子冷冷一笑,「幫忙,也是為了填補你愧疚的良心吧!錢小姐,榮麟現在的視力情況不容樂觀,病情急速惡化,我已經不想追究當初的原因,畢竟於事無補……國內最頂尖的醫生全部都束手無策,我已經聯繫好美國最權威的視覺神經醫生,榮麟必須去美國接受治療,可現在唯一的問題,竟然是他寧願一輩子失明,也不願意離開中國,離開——你!」
茶杯「咚」的一聲落在茶桌上,茶水沿著桌角一路潺潺流去。
錢小沫正想要喝一口茶水潤潤的時候,連老爺子話音還未落地,她捧著茶杯的手猛地一軟,目瞪口呆地望著連老爺子,不躲也不閃,任由茶水浸染她雪白的裙子。
「連榮麟,他……」
「你沒有想到,我也不會想到,他會對你死心塌地到了這樣的地步……」
連老爺子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和無奈,源自一個父親對一個兒子的擔憂和焦急。錢小沫一時間沉默無語,眼前的這個老人失去了往日的威嚴和霸氣,現在的他只是為兒子痛心疾首的父親而已!
只是一個,恐懼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淒楚老人。
「這些東西,你可能都不知道……」
連老爺子說著,將身旁大口袋裡面的東西全部都倒在了茶桌上。
「榮麟從小都有寫日記的習慣,從他遇見你開始,他已經寫了整整五本關於你的日記。」
錢小沫垂下了眼瞼,手心撫過桌上一本本翻舊的日記本,心裡的酸澀是難以言明的痛苦。
她翻開了手中一本日記本的扉頁,一行行俊美的鋼筆字刻入她的心裡。
——「在機場又遇見了那個女孩,突然覺得她很有趣,讓我不由自主想要多看她兩眼……」
——「……她竟然是雷銘的女朋友!為什麼會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麼!!」
感嘆號下面還有幾道為了發泄畫的橫槓,力道大得把紙都畫穿了。
——「中央廣場,她在餵流浪貓,我要上去嗎?……公車上,她自己背著那麼多東西還為別人讓座,我想摁下喇叭告訴她我就在外面……她和同事在逛街,我走過去,裝做路人,她沒認出我來,忽然覺得心裡好苦……」
——「雷銘和她吵架了,我欣喜若狂!可是看著她難過的樣子,我再也笑不出來……」
——「……酒吧,雷銘向她求婚了。我就在那裡,想要衝上去,可她笑得那樣燦爛,她是想要嫁給他的,今晚的酒好苦!我明明已經醉了,為什麼還記得?忘憂的酒也不能讓我忘憂?哦……她怎麼會是我的憂愁?她是我的愛啊……」
這頁紙揉得皺巴巴的,字跡凌亂潦草,看得出他醉了。紙上還有透明膠粘合的痕跡,看來連榮麟當初把這頁日記全部都撕成了粉碎,卻又在清醒後,一絲不苟地將它重新拼湊貼好。
錢小沫的眼眶一紅,她忍不住用手捂住紅唇,眼淚啪的一下,正好落在那個「愛」字上。
她從來沒有在意過連榮麟的內心世界,她一廂情願地以為,和他做好朋友就是最好的結局。可她現在才明白,她真的好殘忍!在愛情的國度里,不應該也不能夠存在中立。愛與不愛,果斷乾脆,僅此而已。
可到頭來,她傷了自己,傷了雷銘,更傷了連榮麟。
錢小沫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漏了一個大洞,無法填滿。
那個洞,有個名字,叫做「自責」!
錢小沫抬起淚眸,炯炯有神地凝視著連老爺子,心裡已經暗暗打定了主意。
「連老先生,你今天約我來,不光是說這些的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錢小姐應該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
「你要我勸榮麟去美國接受治療?」
連老爺子淺淺一笑,微後仰著身子靠在椅背上,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錢小姐,能讓榮麟去美國接受治療,只有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
錢小沫雖然不知道連老爺子心裡的算盤,但後背驟然升起了一股冷氣,陰森森的。
連老爺子深沉地頓了頓,才緩緩說道:「你,和榮麟一起去美國。不管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你都必須和榮麟在美國註冊結婚,並且今生今世都不准再回國!」
什麼?錢小沫驚愕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戰慄!
連老爺子微眯起了眼睛,冷冽又犀利地低吼道:「這是你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