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就這樣擦身而過

  連榮麟撇了撇嘴，雙手插在褲兜里，說道：「凱盛集團在中資銀行的入股之下，已經成功地脫離了危機，工廠已經在重新維修，員工也在重新招聘培訓，我相信很快，凱盛就能恢復以往的生產力和銷售力。」

  錢小沫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門把手。

  連榮麟又說道：「你真的覺得，一輩子躲在屋子裡，好嗎？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為了孩子努力振作嗎？你不是說，光憑你一個人也能照顧好孩子嗎？可是現在的你，頹廢頹廢頹廢！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能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錢小沫低垂著頭，沒有言語。

  她心裡是認同連榮麟這番話的，她知道自己這樣長久下去不是法子。

  只是，她自己好像，不願意走出來一樣。

  「連榮麟。」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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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用你的電腦嗎？」

  連榮麟先是一愣，又是驚又是喜，自從婚禮上鬧出那樣的事情後，錢小沫已經徹底和外界斷掉了聯繫，更別說上網了。連榮麟滿心歡喜地應下，立刻拿來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笑道：「開機密碼是你的生日。」

  「謝謝。」

  錢小沫抱著電腦進了臥室，一扇門，將連榮麟的關懷和希冀都關在了門外。

  她打開了電腦，在瀏覽器的搜索框裡，不假思索的輸入了雷銘的名字，很快網頁上彈出了很多關於雷銘的新聞。什麼「頻臨破產的凱盛起死回生」、「商業天才雷銘力挽狂瀾」、「凱盛強勢崛起，或比往日更有商機」……之類的新聞標題，幾乎占據了錢小沫的眼球。

  她長長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凱盛終於不用破產了！

  雷銘，好像也沒有受到自己的影響，太好了。

  錢小沫看著屏幕上雷銘意氣風發的照片，他的眉眼還是那麼帥氣，只是眼眸深處總是籠罩著一層令人捉摸不透的濃霧，眉心也是似皺非皺，她忍不住，抬手輕輕愛撫著，想要替他舒展開眉頭。

  「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這麼輕易被打垮的。」

  錢小沫會心一笑，又嘆了口氣，雖然凱盛已經脫離困境，但是要振興起來一定會很難。

  雷銘，他一定還有很多要忙，不知道，他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呢？

  錢小沫看見新聞里有採訪視頻，便點開了播放，再度聽見雷銘熟悉的聲音，她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次能和中資銀行合作，也是我們凱盛集團的榮幸，我相信，我們的合作能走得更久遠……是的，我已經離婚了……這不是什麼秘密，大家都知道，因為我工作太忙，疏忽了對前妻的關懷和體貼，不過我已經走出來了，現在的我以事業為主，暫不考慮感情……」

  面對記者的提問，雷銘遊刃有餘。

  他和錢小沫不一樣，錢小沫可以躲起來不見人，但是雷銘不可以，他必須硬著頭皮勇往直前。尤其是在凱盛左右為難的境地，身為總裁的他，更不能因為私事而畏首畏尾。所以，當任何人問起他感情的時候，雷銘從來不迴避。

  他的坦白直率，反而讓媒體和大眾都無話可說，風言風語也漸漸淡去了。

  錢小沫聽著他這般嫻熟又淡定地回答，眼淚又止不住嘩嘩地落了下來。

  ——「……是的，我已經離婚了……不過我已經走出來了……」

  這麼短的時間，他就能這麼輕易的走出來？

  面對訪談的時候，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現在，因為這段感情而痛苦的人，也只剩下她錢小沫一個人了。

  認命了吧！錢小沫，你和雷銘，已經完完全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難道，你還想他和你一樣，永遠被過去束縛，永遠止步不前嗎？

  錢小沫，他可是雷銘啊！

  沒一會兒，連榮麟正在糾結冰箱已經空了的時候，錢小沫突然走了過來。

  「我們去超市吧！」

  「啊？啊啊啊……對對對，超市……」

  連榮麟看著眼前已經換好衣服，紮好馬尾的錢小沫，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先去開車……」

  錢小沫勉強勾著嘴角笑了笑，連榮麟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這麼久了，這麼久了……錢小沫終於笑了！終於肯說話！肯出門了！連榮麟欣喜若狂得只差手舞足蹈了。

  戶外的冬日暖洋洋的，錢小沫坐在邁凱倫里，伸手展開五指，陽光肆意地跳躍在她的指尖，手心似乎都能感覺到一陣陣癢酥酥的感覺，這樣的陽光輕柔得像是金色的羽毛。錢小沫忍不住欣慰的笑了笑，隱忍在眼角的淚水，偷偷地折射出太陽七彩的光芒來。

  連榮麟一面開車，一面忍不住凝望著她的側影，這樣美好的畫面，他想一輩子都記在心上。半個小時後，邁凱倫停在了超市的地下停車場裡。錢小沫在他的保護下坐著電梯，緩緩到了超市的入口，眼前來來往往的人，耳邊是熙熙攘攘的說話聲，久違的熱鬧，又回到了她的生活里。

  「我們先去買菜……這邊……」

  連榮麟推著超市購物車，錢小沫跟在身邊，時而指著這個說好，時而指著那個說好，才走了沒幾步，購物車幾乎都快要被堆滿了。連榮麟笑臉盈盈地看著她，從不說她買這些做什麼，也不說她買這麼多吃得完嗎，他只是看著她笑，只要她開心，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連榮麟也要買一顆給她！

  兩人在超市二樓逛了一整圈，收穫滿滿，錢小沫還想去一樓看看。

  連榮麟點頭應著「好」，推著購物車站在她的身旁，兩人撐著扶手電梯一路往下。

  不知道是怎樣的緣分，才又在這一刻，讓錢小沫看見了他——

  雷銘也推著購物車，身旁跟著顧琪雪和彬彬，他們是乘著電梯從一樓到二樓。

  上下兩副電梯之間，只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如此之近，錢小沫卻又覺得如此之遠。

  她閃爍著盈盈的大眼睛，看著他們一家三口一起逛超市的畫面，她的心慌了。

  顧琪雪和彬彬笑得那樣開心，雖然雷銘面無表情，但是他對彬彬的態度卻是極好的。

  畢竟，那可是親生的啊！

  錢小沫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她想要逃，趁雷銘沒有看見她之前，她要逃！

  可是……可是現在在電梯上……

  

  錢小沫真的是手足無措，偏在她慌裡慌張的時候，雷銘和顧琪雪同時注意到了她。

  錢小沫和雷銘四目相接的剎那，猶如烈火遇見寒冰，連榮麟伸手牽住了錢小沫，一股溫暖立刻湧上她的心尖。雷銘很快移開了目光，臉上冷漠的表情好像寫著三個字——陌生人！

  一個電梯上，一個電梯下，曾經執手的雷銘和錢小沫，就此擦身而過。

  「我一直以為能夠這樣看你到一百歲，所謂的完美都比不上在你懷裡安睡……就這樣擦身而過，如果是註定的結果，何苦非要遇到你，遇到又為何愛我……」

  錢小沫的腦海里莫名地想起了這首歌，一首她讀書的時候經常哼的歌，只是世事無常，誰也想不到，這首歌竟然會成為錢小沫的預言。如果真的早知如此，她還會選擇與他相識嗎？

  電梯到了一樓，連榮麟牽著錢小沫的手，揚長而去。

  她卻忍不住回頭，二樓的雷銘，卻根本沒有看她一眼，沒有絲毫的眷念。

  果然正如他所說，他已經走出來了。

  雷銘，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和新的未來了。

  錢小沫垂下眼瞼，落下了兩行清淚——

  再見了，老公。

  二樓，雷銘推著購物車走過轉角，餘光精準地落在錢小沫的身上。

  她正低著頭，乖巧地跟在連榮麟的身後，她的手被連榮麟牽著，十指緊扣。

  雷銘揚起了下頜，眼底是旁人不易察覺的悲涼——

  他們終究還是走在了一起。

  ……

  ……

  地下停車場，錢小沫坐在副駕的位置上，連榮麟將買好的東西放進了後備箱。

  「今天真的是大豐收啊！」連榮麟坐上車，系好安全帶，「晚上想吃什麼？」

  一直發呆的錢小沫，這時才抬起頭來，誠懇地說道：「我是真心感謝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

  連榮麟表情一沉，苦笑道：「每次你這樣開頭，後面的話，肯定是我不愛聽的。」

  錢小沫勉強笑了笑，「我已經想通了，我的確不能再這樣下去，所以，你不用再住在客廳里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可以回家了。」

  「不行，你要麼讓我留下，要麼住我公寓去！」

  「我兩個都不要。」

  「那你沒有第三個選擇。」

  連榮麟說著，放下了手剎，錢小沫卻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拜託你了……」

  連榮麟凝望著錢小沫淚光點點的眼眸，一顆心頓時酥軟，可他還來不及說什麼，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連老爺子打來的。連榮麟皺眉，卻又不得不接，接通了他基本上沒說話，電話就被對方掛斷了。

  「我先送你回去，關於我提的問題，你有一晚上的時間思考，明早我會再來。」

  連榮麟發動了車子，面色不好。

  連老爺子每次叫他回家，他幾乎都是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