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軟硬兼施
2024-05-09 05:08:36
作者: 文鳶
沈清染再眼拙,也看得出秦太后所問的根本不是什麼含糊不清的鐲子好看與否,而是在問她想不想也擁有這麼多華貴的首飾,想不想配得上隨手肆意摔玉這樣的奢靡舉動。
宮裡女人的這點心思,向來瞞不住她的眼睛。
而答案顯然是不想。
沈清染悄然將那粉花鐲子摘了去,佯裝未聽懂其間深意:「這好看的東西,又有誰能不喜歡?只是太后娘娘想錯了,這些首飾都是宮中專門為您打出,自是最襯您,您瞧臣妃佩著好看,也不過是瞧一新鮮,佩您才是最好。」
她這便又起了要離開的心思,秦太后輕按過她的掌背,似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允她走。
秦太后瞧那粉花玉鐲忽然也是萬般的不順眼,故將它也向青磚地擲去,碎成七八段,有如落花。
「宸王妃是聰明人,哀家開始喜歡你了。」
沈清染無由打了個寒顫,被秦太后這樣的人賞識,只有可能是萬千噩夢的開始。
「能得太后娘娘的青眼,自然是臣妃的幸事。」
「很好。」
秦太后讚許的重新端視了一次沈清染,竟對早前印象大有改觀,數月前相見便覺驚艷,與那些傳言相悖,今日見了,更是覺得穩重從容許多……
連她這個太后,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來為哀家做事罷。」
沈清染曾猜測過秦太后的忽然示好是帶著目的而來的,但未想到秦太后這樣謹慎仔細的人會如此直白。
莫非她就如此得秦太后賞識?
「怎麼,信不過哀家?還是覺得哀家目的不純?」
「不敢。」
秦太后笑道:「哀家倒也是覺得宸王妃是難得的聰明人,才願提起此事,你們這一輩的年輕人委實浮躁自大,難尋出挑者,唯有你還算對哀家的心意。便說陛下當初要立那包家千金為後,哀家就是極其反對的,她沒那個命,更沒那個本事。」
「包小姐確是浮躁,卻也是難得純粹,若嫁尋常人為妻確算得上良人,若說入宮統理六宮,還是遜色些。」
沈清染佯裝鎮定套著秦太后的話,心中卻早已翻湧成江河,掀起巨浪驚濤,一時難以平定。
「正是如此。」
秦太后對沈清染的好感又增了些,只可惜是幾回合磨拳擦掌的下來,秦太后是半句關鍵些的話都未說過。
嘴上說著賞識,心裡卻是防著呢。
沈清染因秦太后的防範而興致漸淡,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太后的話,而在太后眼中,這便成了行事謹慎的優點。
「說了這麼多,宸王妃還未給哀家方才所問的答覆。」
「何事?」
「來為哀家做事罷,自不會虧待了你的。」
秦太后的態度漸漸認真,與逼迫沈清染做出選擇無異,秦太后就連一句慢慢做決議的客套話都未曾多言,便是逼著沈清染於此時做出決議。
「太后娘娘尚未說需要臣妃做些什麼事,臣妃自然不敢妄言自己能否勝任,若欺了您,著實是難赦的罪……」
「你在套哀家的話?」
秦太后當即變了臉,沈清染登時感受到了其間無形的壓力,慌忙解釋道:「自然不是!臣妃是想著這宮中的事還要分三六、九等,若真是臣女無力為之的,豈不是要辜負了太后娘娘的信任。」
「你倒是真精明。」
沈清染聽了這誇讚委實是笑不出來,悻悻道:「您過譽。」
「你騙不了,這世間的人哀家見的多了,是真痴假傻,精明老練,都瞞不住哀家的眼。你這股子精明勁,在你眼裡寫著呢。」
秦太后所言更是讓沈清染滲出一身冷汗,又聽她道:「說來奇特,哀家早前只見那活了三十來年,活的透徹了的人,眼中才有你這股子淡然。」
或許對秦太后而言這不過是句攀交情的話,可於沈清染而言,這話跟說中了她的痛處似的。
「許是巧合。」
「不會是巧合。」秦太后笑了兩聲,覺出了沈清染神色頗差,便不再議論這些,坦言道:「哀家不喜藏著掖著,替哀家監視元宸,至於旁的事,哀家自會一一教你。這太后身邊的紅人,可不是旁人想做就能做的。」
這還真是想讓她降雨沖了龍王廟,難道秦太后就想不起來她與元宸才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
只是呂青交談尚覺遊刃有餘的沈清染,第一次覺得頗為無力,或該說是由心生出的恐懼,秦太后的城府遠比她想像的要深。
她前世與秦太后交集並不多,大多時候,僅僅是秦太后單方面的瞧不起她,而她對秦太后的了解也多是各種流言。
「臣妃做不到。」
「為何?」
秦太后似是很不解沈清染為何要推拒這些「恩賜」,怒而又添了一份富貴。
「這封賞哀家自然不會少了你的,這些首飾,你也可以擁有——不只是這不起眼的幾箱,你想要多少,哀家就許你多少!至於那權勢,哀家同樣可以儘可能的幫你爭奪,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臣妃與宸王殿下兩情相悅,宸王殿下又待臣妃是極好,臣妃怎能忍心背叛,這良心一關便有些說不過去。」
沈清染都訝然於自己竟說得出這等的酸話,為了搪塞秦太后,又為了自保,她可是好些日子未將嘴皮子磨的這麼累了。
這時她才想起與元宸相處的好,至少不必為話語擦上脂粉。
秦太后揶揄道:「宸王妃尚還年少,將這情愛放在前,也不奇怪,可這情情愛愛的又能伴你幾時?呵,終究不過是些虛妄罷了,這女人到底是要活男人後面的,你成日為了他活著,難道他死你也隨他死去?人總得為著自己活。」
「臣妃勝任不來此重任。」
沈清染這話倒也是從了心,恰好惹惱秦太后:「呵,沈清染,哀家是瞧得起你,才願將這時運賞與你,可你若不願去爭這些,自有旁人願來分一杯羹,待過幾日聖旨下至宸王府,這些事就不是你能輕做決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