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拔蠱險情

  「區區蠱蟲而已。」

  清方倒是答的輕描淡寫，想來他也是見多了各種兇惡蠱毒，或許這些嗜人心血的蠱蟲，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麼……

  清方從藥箱中取出了把一指長短的細長小刀，在元宸心口前左右比量，似乎在估算切出多長的口子比較妥當。

  可如果只是生生剖出蠱蟲，心脈難免受到刀傷牽連。

  這也正是沈清染遲遲不敢動手的原因，因為她將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掂的很是清楚——她做不到。

  驅蠱重在一個引字，說的便想要想法子將蠱蟲引出體內，而非直接剖出，否則蠱蟲鑽去別處，難道還能要整個人都剖開？

  清方遲遲不肯動手，更是加重了沈清染此時緊張。

  「乖徒，該怎麼驅蠱，瞧好了，日後可不要說為師未教過你。」

  一抹月白藥粉被灑在了細刀之上，如覆了層薄膜，沈清染不知其功效為何，便只好繼續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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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利的刀刃剛觸及元宸的身體便劃出了一道血紅的口子，沈清染心中擰疼，皺緊了眉頭，又看元宸神色不改，忍不住感慨這刀子的疼怕是都疼在了她的身上。

  隨著刀刃漸深，又有血珠滲出，元宸的眉也輕攏了起來，他忍不住加重了手中力度，可又按捺著，生怕因此而弄疼了沈清染。

  可他又捨不得此時鬆開沈清染的手，畢竟要牽上一輩子，哪能這會便撒開手。

  沈清染滿是擔憂，她知曉元宸亦是在忍耐。

  就在沈清染因擔憂而難以沉心之時，她看到傷口中的隱著一條黑色小蟲，只留了大半的身子在傷口外。

  這也是沈清染曾經的顧慮之一，只截斷一半是不夠的，還可能讓蠱蟲鑽的更深。

  清方手中的小刀似乎對這蠱蟲有什麼極深的誘惑力，只見清方將刀刃漸漸挪遠，那蠱蟲也隨之探出了頭來……

  說來奇怪，那蠱蟲漸漸泛成了血紅色，也徹底鑽出了元宸的傷口之中。

  清方手疾眼快地取針扎住了尚在掙扎的小蟲，又將其納入藥瓶之中，正當沈清染覺得鬆了口氣之時，元宸又是一口渾濁污血吐出，險是染了被榻。

  「這是……」

  沈清染滿是擔憂的看著忽然暈了過去卻仍未捨得撒開手的元宸，莫非清方此次也失了手不成？

  清方似也有些錯愕，半晌未曾答覆，僅是取了枚銀針封住元宸脈絡，見人臉色慢慢平和，清方才收了驚恐的神色。

  「虧了是他早年習武存下了一份好底子，否則這蠱早便要了他的命了。」

  「那如今？」

  「如今自然尚還有回天之力，不過是條一指長的蠱蟲，又如何能在我手中要了人的性命？乖徒放心，這蠱毒為師自然都能解，不過還需些時日，你莫要心急。」

  沈清染苦笑兩聲應著清方的寬慰，她怎能不心急，她恨不得此時元宸便爬起來對她說已經沒事了。

  「要多久？」

  分明是元宸拔蠱，她的嗓音中卻瀰漫著苦澀與疲倦。

  「至少一月，這一個月，他可能都不會甦醒，這一個月的所有事，可能都要你自己抗下來，為師自然會想辦法幫你，可權貴的事，為師到底是沒什麼法子……」

  他這話便已經相當於給了沈清染心理準備了，縱有千萬苦楚與委屈，也只能將碎下的銀牙咽到肚子裡。

  沈清染的笑中帶著苦澀：「我知道了。」

  宸王府的天得由她沈清染抗起來，不僅不能於此時出現任何閃失，而且不能讓旁人知曉元宸身負重傷。

  難的很。

  可世間凡事皆不公平，沈清染正擔憂於這些事，清塵便悻悻上前來稟：「小姐……王妃，宮中皇貴太妃遞了帖子來，只說是邀您入宮一敘。」

  沈清染瞥了眼元宸如雪蒼白的臉色，興致厭厭：「回了罷。」

  她現在哪還有什麼興致去赴宮裡人的約，哪怕這人是皇貴太妃，都是一樣的結果——她沒有任何興致。

  「清染，別忘了為師方才與你說過什麼。」清方仔細替元宸包紮著傷口，冷不丁的提醒道：「你該去。」

  得了清方的提醒，沈清染仍有些不大放心，卻是無奈於身不由己，只好退讓：「回了帖子吧，就說我馬上入宮。」

  「是。」

  帖子才剛差人送至宮中不多時，沈清染已經登上了馬車，心中沉重豈是三言兩語可寥寥蓋過的。

  才入宮門，沈清染與清塵便遭人攔了下來。

  這宮婢一瞧便與一路上做著雜役的宮婢不同，她身著暗紋牡丹緞襖，袖口縫著的毛圈更是旁人不曾有，一見便知這品級比那些尋常宮婢高了不少。

  哪怕說她是元昊後宮中哪位不大受寵的妃子，沈清染都覺得說得過去，仿佛就該是如此的。

  她卻笑吟吟的開了口：「能在這遇見宸王妃，倒是巧的很，也省了奴婢再出宮去請您來宮中。」

  應當是皇貴太妃的人了，沈清染和氣一笑，正要應聲，便又聽人笑道：「宸王妃這便隨奴婢去太后宮中吧。」

  「太后？」

  沈清染稍有些錯愕，淡漠道：「我此次入宮是來赴皇貴太妃娘娘的約，若此時失了約，只怕是不大妥當，就請姑娘替我轉告太后一聲，待得空定是備禮入宮拜見。」

  語罷，沈清染便要離去。

  這宮婢如何瞧都不是善茬，她未明著阻攔沈清染的去留，卻陰陽怪調的開腔挖苦：「宸王妃急著去赴皇貴太妃娘娘的約也是沒辦法，可宮外尚且講究尊卑一說，同樣是邀約，宸王妃去赴皇貴太妃娘娘的約，卻置太后娘娘於不顧，可合適？」

  她笑笑，又道：「不過這些事終究還是要看宸王妃的決議，畢竟宸王妃才是那個受邀的客，奴婢也不過是好心提醒兩句，免得宸王妃冒犯了太后，又成了奴婢話未說到的罪責。奴婢可擔不起。」

  「這做人還是要拎得清輕重的，您說是不是？」

  沈清染半晌應不出一聲答覆，她對眼前宮婢的印象大有改觀，這哪是什麼好言相勸，分明是明晃晃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