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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恩斷義絕

2024-05-09 05:07:44 作者: 文鳶

  烈選擇了沉默,眼前的黑衣男子卻因他的沉默在言語上更加張狂與放肆。

  「有些時日未見,本事未曾見長,執拗的性子倒是增長了不止一星半點,我若不是為了救你,又何必不遠千里闖到這裡來?我們是兄弟,對不對?」

  他仍是沉默。

  其實經過這麼幾句話,烈已經有些確信眼前人便是熾了,只是死而復生未免太過荒誕,更別提性情大變,如同換了一個人。

  「我本就是為了死才活著的。」

  烈的話使得熾大笑三兩聲,淒寥至極。

  「你看看你自己都被他們哄騙成什麼模樣了?」

  黑衣男子十分輕蔑的恥笑道:「烈,你如今只能活成一個廢物,不留餘地的廢物,為兄現在真是瞧不起你啊。」

  連烈都未曾想到自己會有和「已故」兄長反目的一天,他是徹底狠心揮劍刺去,卻被眼前黑衣男子十分穩健的接連接下,似乎毫不費力。

  

  「還是那麼沒有用。」

  黑衣男子揭下面具,竟真的是熾。

  熾將手中劍刃迫近一分,烈脖頸上的鮮紅血痕便要更重一分,他竟是出奇的淡然,仿佛在等待熾下一瞬的裁決。

  「跟我離開。」

  他的話語中根本沒有給烈留下選擇的餘地。

  「我就是為了為主子做事而活的。」

  熾又是一陣猙獰至極的笑意,好像聽了什麼極為有趣的笑話,笑得烈有些脊背發涼,是徹骨的嚴寒。

  伴隨著淒緊夜風,烈初覺刀刃涼薄。

  「你就那麼心甘情願的為他們賣命?」

  身作死士,本就是還未初懂生為何意,便已見過了死如何輕,偏要談什麼生與死,烈其實並不能品出其中意味。

  他只知道為死而生。

  「他們可不在乎你的死活。」

  「我知道。」

  「你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難道連亡故雙親的仇怨都能放下?」

  「你在說什麼?」

  烈全然不解熾話中的雙親為何,更別提什麼仇怨。

  「我說你爹娘都是死在了元家人的手中,你我是前朝遺孤,這江山也本該是你我的!我現在是好心勸你,你不要不識抬舉,還總覺得我這個做兄長的是在害你。」

  熾的狀態幾近癲狂,生像是個痴著於什麼的瘋子。

  「你連這些都可以放下麼?嗯?」

  「當初他們為了逃命置我的死活於不顧,單憑著一點,他們便不配讓你為他們賣命!我難道不想活下去?我做的那麼多,都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面對熾的聲聲拷問,烈竟不知自己是該自責還是如何,這些都是旁人未曾教給他過的,或許如今有些失態的熾更像是個富有七情六慾的人。

  「對不起。」

  熾聞言竟是嗤笑道:「對不起這三個字,我幾時曾教給你過?」

  「殺了我。」

  烈的眼神中透露著不容人動搖輕視的堅韌,熾僅是一時疏忽,便被烈鑽了空子從手中掙脫而出,二人面面相覷。

  他邊在心中感慨烈的本事到底還是有些進步的,邊因烈連連逼他退讓的劍法而有些為難。

  看來剛才烈並沒有盡全力。

  頃刻間,局勢便已出現了天差地別的逆轉。

  「或者離開。」

  如今被人將刀架在了脖子上的人已換做了面上帶笑的熾,只是其間虛情假意多過寒暄,儘是入不得眼中的涼薄。

  「你真的很絕情。」

  熾苦笑道。

  「已死的人不該出現在我的眼前。」

  烈的刀刃又是迫近一寸,然而他終究是狠不下心對熾出手,他慶幸兄長的劫後逢生,可他同樣擔憂熾的安危……

  「私自叛逃的下場很嚴重。詐死叛逃也很嚴重。」

  「他配不上你對他如此忠心。」

  熾甚至還有閒心將脖頸湊近烈的刀刃些許,眼見彼此的頸間都添了道血痕,熾的眉眼中似乎展露了一絲滿意的喜色。

  烈則是十分驚慌的將劍抽回,絲毫不顧忌此舉恐怕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我只當今日未曾看見你。」他淡漠至極:「我已經沒有兄長了。」

  「我還會來見你的。」

  熾在烈還有幾分恍惚時隱於惘然月色中,再不見其身影。下次是否還能見,便只是一句空到極致的話了。

  烈又回了客棧中。

  他從未有過擅自離開這麼久的時候,只怕是免不了要按規矩處罰。

  然而他才剛尋一處落腳,便聽元宸道:「終於知道回來了?」

  看著元宸嘴角笑意,烈忽然察覺了些熾這些年到底是在學習誰的背影,竟連神態都學了十成十。

  「是。」

  烈不再如鼠蟻躲於暗處,而是十分坦然的站於元宸身前,大有領罰認罪之意。

  他恰好瞧見門外仔細清理渾濁血跡的同僚,肩上罪責似乎又重了幾分,如同巨石壓於心口,才會如此喘不過氣來。

  「請主子責罰屬下失職。」

  「無妨。」

  元宸向來沒有直接處置手下暗衛的習慣,亦或說這些不歸他掌管,自有旁人為他費心管制。

  更為重要的是烈去了哪,才帶回這麼一身朔風的味道,還有陣陣的血腥味。

  「方才去哪裡了?」

  烈原以為十分主動的認下了罪責就會避開這個話題,沒想到是逃也逃不過。他根本不會編織什麼太高明的謊話。

  「屬下方才看到了行跡詭異之人在旁鬼祟,便追至了客棧外與之交手。大概是中了調虎離山的計謀。」

  「那他人在哪?」

  烈更是心虛至極,連話音都十分虛弱:「屬下無能,竟讓他逃了……」

  「那便回去吧。」

  元宸並未追問下去。

  「是。」

  烈心中如釋重負,然此時安穩了下來,他才突然有功夫去細思熾方才所言——似乎是有些什麼奇怪之處的。

  什麼前朝遺孤?

  什麼殺害血親的仇怨?

  這些都是烈從未了解過的,他甚至不知雙親到底該為何物,在烈的眼中,除了兄長二字,其他都是個毫無溫度的詞語罷了……

  「主子,屬下還有事想問您一聲。」

  「嗯?」

  元宸撂下了手中書信。

  「屬下……屬下想問問主子知不知道屬下的身世,也不知當不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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