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臨風衣袂正飄飄

  牛立寶動作利落的從樹上下來了後，牛志保也緊跟著哧溜一聲滑了下來，這讓歐亞芳又是羨慕不已，她鬧著讓牛立保教她爬樹，結果她姿勢難看的抱著樹幹試了幾次也沒成功，倒是她那滑稽的動作把莫筱凡和牛志保兩人逗的大笑。

  「算了，我不學這個了，太難了！」歐亞芳終於放棄了折騰，一屁股坐到草叢上休息去了，她托著臉頰瞅著高大的樹幹自言自語道：「都說人類是猴子進化的，沒理由我不會啊！……看來是我進化的太快了，早把爬樹的本領忘記了！」

  「噗……哈哈哈！」她那天真傻乎乎的表情讓大家又是一陣開心的大笑。

  歐亞芳扭頭才發現原來幾個人都在盯著她大笑，她瞪了眼幾個人不樂意的嘀咕道：「這麼多誘人的果子你們不看，看嗎老把注意力放我身上！」

  牛立保弟兄倆樂了一會兒後也沒再取笑她，只彎腰整理起滿袋子的果實來，有些破損嚴重的，直接就被挑出來扔掉了。

  莫筱凡有點好奇的拿著一枚果實問道：「這是什麼果子？不會這就是你們說的野柿子吧！」

  牛立寶在布袋裡翻了幾下後，轉身就去樹枝上拿過了先前脫下的外套，一邊穿上一邊說道：「對的，這就是野柿子，沒想到這山頂上還有這麼大的一棵樹。」

  「哥……我在想這棵柿子是不是看山的人故意留著沒摘的。」牛志保搓了搓手上沾上的污漬，這果汁破損處的液汁很粘，他一邊抓著樹叢里的荒草擦手一邊低聲說道：「其它地方的要麼被別人采了，要麼就早被風颳落了，難得這棵樹還有這麼多沒采啊！」

  歐亞芳一聽連忙插嘴說道：「你是說我們也許摘了人家有主的果子？不會吧！這棵樹都被我們摘得差不多了！」她之前看見了這棵樹上滿是果實，就立即叫牛立寶過來採摘了，她沒想到這荒山還會有主人，而且牛立保也沒提這棵果樹有沒有人看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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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的，不就幾個野柿子麼！就算是他留的也沒關係，反正這是棵野生的，誰看見都可以摘。」牛立寶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山間野生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見者有份，他才不擔心是不是摘了別人的果實。

  雖然莫筱凡沒太明白這棵柿子樹到底有沒有主人，但是臉上還是紅了紅，牛志保這麼一提醒，她也意識到在這個時節還能這麼難得的遇見滿樹果實有點不靠譜了，連忙說道：「那我們要不要把果子還給人家？還是賠錢比較好？」

  「筱凡姐姐，你別逗了，就幾個野果子而已，沒那麼嚴重的。」牛立寶提著袋子大笑了起來，山里人都很淳樸善良，誰家門口有棵果樹，還摘下來到處送給鄰居的，更別說這只是棵野生的了，他抬手擦了下耳邊的汗水後安慰道：「見果子沒了，人家頂多是嘀咕幾聲罷了，肯定不會讓我們賠償的，別想這個了，我們還是先去屋裡喝點水吧！」

  「我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果子雖然挺好看，可是畢竟不是多值錢的東西。」歐亞芳拿了枚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後就一口咬了下去，很快她又全數吐了出來，邊吐邊大叫道：「這什麼柿子啊！好難吃，好澀啊！呸呸!」

  「哈哈，亞芳姐姐，是你太心急了，這個要回去處理一下才能吃的，你現在想吃，可以挑軟和一點的。」牛立寶低頭很快從布袋裡找了起來，沒一會兒他就拿出了一枚顏色比其它都要更深一些的遞給歐亞芳說道：「這種已經成熟透了，肯定不會再澀了。」

  歐亞芳扔掉了自己手上的柿子，接過牛立寶遞過來的那枚左看看右看看的盯了好一會兒後說道：「這跟剛才那個不是一樣的嗎，都是看著很漂亮，只不過這個稍微軟點而已嘛！」

  「軟就不一樣了，這種我保證不澀，而且會很甜的。」牛立寶看著歐亞芳嘟唇的樣子，忍不住又想笑，她明明的想吃，可是又不敢吃的只能在那光瞪著眼。

  「這種真的可以直接吃的，筱凡姐姐，我找個給你也嘗嘗。」牛志保彎腰又從布袋裡找了一枚出來，轉身就遞給了莫筱凡。

  莫筱凡拿著那枚果子也有點猶豫，她見過的柿子明明都是扁平形狀的，可是這種野生的卻是橢圓的跟小番茄有點類似，不僅個頭小了許多，果形比她見過的要狹長多了。

  「豁出去了！就再試一個看看！」歐亞芳在那已經抵抗不住誘惑了，她自語了一句後直接就低頭咬了一小口，幾秒鐘後她又低頭重新咬了一口，這口顯然比之前那口急切了不少。

  莫筱凡不解的也跟著咬了一口手上的柿子，清冽甘甜的液汁很快在舌尖擴散開，她不禁揚唇笑道：「的確是很甜，一點也沒澀味！」

  歐亞芳邊吐皮邊跟著點頭說道：「是的，這個不像剛才那個又苦又澀了。」

  「挑熟透的吃當然不澀了，哈哈！」牛立寶自己也挑了一個，他沒像歐亞芳和莫筱凡那樣直接啃咬，而是掰開了果實擠掉了果核才低頭吃了起來。

  吃完後他擦了擦嘴，彎腰提起袋子試了下重量後皺眉說道：「還挺重的，我估計有十來斤呢！」

  「這麼多，十來斤是肯定有的。」牛志保也過來掂了掂份量，很快提起來後說道：「我們先去前面休息一會兒，看能不能早找個袋子分點出來提，要不這袋子太滿了，根本沒法拿回去。」

  「也是，我都怕這袋子不結實，到不了家門口。」牛立保擔心的看了眼裝的很滿的布袋，想了想乾脆抱起了布袋。

  幾個人很快回到了石頭房子前，牛立保把那袋柿子靠牆放在了門檻旁，他轉身進屋裡去找袋子了，可是屋裡根本就沒有方便袋之類的東西，他只好又撓著頭出來了。

  「我去廚房找找看，那邊也許有。」牛志保看了眼空著兩手出來的牛立保，轉身朝相鄰的那間矮點的房子走了過去。

  莫筱凡和歐亞芳在一旁正在吃著柿子，聞言好奇的也跟著走到那邊張望了幾眼，這間廚房裡的擺設也很簡單，農家特有的土灶頭占了不小的面積，灶台旁邊就是一隻盛水的大水缸，沿牆又用石頭和木板搭砌起了一個操作台。

  操作台上方就是一扇不大的窗戶，窗戶旁邊的自製刀架上插著磨損嚴重的鍋鏟和一把木柄菜刀，已經裸露出石塊的牆上掛了長串的紅尖椒和飽滿的蒜頭，熱鬧的紅色讓這個沉悶的灰色空間裡有了點廚房的煙火味。

  牛志保正彎腰在操作台下面張望尋找著，可是很快又一無所獲的皺著眉站了起來，歐亞芳扔了手上的柿子皮，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柿子甜倒是挺甜的，就是果核太多了點，吃一口能吐出兩個核！」

  「畢竟是野生品種，你就別要求那麼高了吧！」莫筱凡也跟著扔掉了握在手心的果核，這野柿子體積不大，果核確實不少，只是這本來就是大自然無償恩賜給人類的果實，說來也沒什麼好挑剔的了。

  

  歐亞芳甩著手向廚房張望了一眼，很快問道：「小志，裡面有水嗎？可不可以洗手？」

  牛志保聞言連忙拿了灶上的水瓢端了點水出來，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提醒道：「亞芳姐姐，你省著點用，這山上取水特別困難。」

  「額，好像是的，這是山頂沒有泉水，還得下山去背吧！」歐亞芳接過了那隻葫蘆劈開做成的水瓢，抬手又招呼莫筱凡過來洗了手。

  「嗯，是的。」牛志保應了聲後又回屋裡找了一圈，終於在灶下找了只方便袋出來了。

  看著牛立保把柿子分袋裝好了後，牛志保又從廚房的門後找出了鐵鎬和鋤頭，他拉著牛立保去剛才的那片荒地里挖葛根去了，莫筱凡跟歐亞芳實在是累的不想再跑，兩人就留在山頂等起他們來。

  山頂雖然風大，可是陽光暖照也並不覺得寒冷，高大的茅草和矮小的狗尾巴草都在風中各自搖曳著，山石旁的狹縫裡仍然有生命力旺盛的野草一撥一撥的兀自映綠著眼眸。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綿延山區，除了她們站的這座山體比較巨大外，目光所及之處大部分山峰都是秀美峻峭的，尤其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更有一種刀削斧劈神來一筆的感覺，山峰下的那些溪流聚集成的湖波亦如明鏡般泛著點點波光。

  如果是湖邊草長鶯飛、山間花紅柳綠的季節，這裡一定是美的讓人流連忘返。

  莫筱凡忍不住迎著風散開了長發，山風揚起髮絲的感覺時而輕柔時而暴躁，那些困擾心間的前塵舊事仿佛都隨著這無拘無束的山風飄遠而不可見了。

  歐亞芳並沒有留意這些，她只是無聊的撿了根木棍在地上追起草叢中的一種小昆蟲來，莫筱凡瞥了眼持著木棍在草叢中一陣亂戳的歐亞芳隨口笑道：「你不覺得此刻臨風衣袂正飄飄，應當傲然一笑以天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