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只是走散了而已

  牛志保本來是滿臉微笑，莫筱凡這話一問，他臉上的笑意頓失，他很是難堪的猶豫了一會兒後低頭回答道：「……沒有，我從來就沒有看過那個爸爸，他對我來說……完全是個空白。」

  莫筱凡抬手安慰的輕拍了下牛志保的後背，繼續低聲問道：「你媽媽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以前的事？……就是關於你父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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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牛志保仍舊是否認的搖了搖頭，對於親生父親，對他來說就是一團迷霧。

  「這樣啊！那……」牛志保的一問三不知讓莫筱凡有點不知道從哪兒開口問起了，看來牛母根本就沒跟小志提起過這些事情了，想了想會後她還有點不死心的再度提醒道：「小志，那你媽媽就從來沒跟你提過爸爸嗎？你小時候……沒來都羅寨之前就沒問過？」

  牛志保聞言略抬高了頭，遲疑了會後說道：「筱凡姐姐，我真的問過這個問題，那時候我還很小，我也記不住到底是幾歲了，只知道小夥伴們都有爸爸抱，可是我沒有……」記憶中的往事突然全都翻頁出來了，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著玩耍，而他永遠都是孤單的蹲在一旁看著媽媽沒完沒了的忙碌。

  莫筱凡心中一喜，暗想牛志保這邊肯定會有一些頭緒出來，本想急不可耐的追問，可是又怕驚動了陷入回憶中的牛志保，只好陪著他一起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輕聲問道：「嗯，那你後來就去問媽媽了是不是？媽媽告訴你爸爸在哪兒了嗎？」

  牛志保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再度沉默，半晌後才低聲開口道：「……媽媽後來打我了，那是她第一次真的動手，可是後來打完了，她又抱著我哭……」牛志保抬頭看了眼遠方，喃喃自語道：「我記得很清楚，媽媽那天非常傷心，所以我後來就再也不敢問她關於爸爸的事。」

  莫筱凡一愣，連忙下意識的隨口追問道：「媽媽為什麼要打你？你說錯什麼話惹她生氣了嗎？」

  「我就是問她，我為什麼會沒有爸爸。」牛志保的聲音很低，一陣山風吹來，他不由的低頭扣起了外套，身上的衣服本來就已經汗濕了，加上坐在這裡沒有再運動，此時山風一吹就感覺到了一陣寒涼。

  「……這也沒什麼吧！她為什麼要打你？」莫筱凡拉了下身上的外套，忍不住就有些為牛志保打抱不平起來，對於一個看見別人都有爸爸抱，而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的孩子來說，有這種問題很正常。

  牛志保再度抬手摸了下後頸，片刻後抬手看向遠方的天空說道：「她不肯告訴我爸爸在哪裡，後來我就問她爸爸是不是也像工地上的爺爺一樣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莫筱凡的正扣著外套的手一頓，抬手看著牛志保難受的表情，她試探的接話道：「後來媽媽就打你了是吧！她是怪你不該……詛咒爸爸是吧！」

  「也許是吧！……可是打了我後，她又抱著我哭的比我還傷心，說爸爸一定會回來找我們，只是現在跟我們走散了而已。」牛志保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又習慣性的低下了頭只盯著自己的腳尖發起呆來。

  莫筱凡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潛意識裡已經把雷子恆跟沈如月聯繫到了一起，她條件反射的就問道：「那你媽媽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是說指爸爸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生活的很好對不對？」

  牛志保猛然抬起了頭，他緊抿著嘴唇盯著莫筱凡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問道：「筱凡姐姐，你說爸爸真的會回來找我們嗎？」怕莫筱凡不明白，他又補充道：「我是指我的親爸爸。」

  「會的！他一定是做夢都在想念著你們！」莫筱凡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脫口而出，看著牛志保閃爍明亮起來的眼眸，她又十分肯定的補充道：「這麼多年他肯定也在四處尋找著你們，總有一天他會找到你們的。」

  「真的嗎？」牛志保的眼裡有欣喜也有疑問，那種眼神很是複雜，雖然沒有跟親生父親在一起生活過一天，可是那種血濃於水的親情任時空和歲月怎麼流轉變換都是無法阻擋的，他的內心是非常渴望著能和自己的親生父親見上一面。

  莫筱凡看著牛志保那種夾雜著渴望和疑問的眼神，她心裡是異常的難受，雖然他現在有了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很完整的家，可是小立的父親對他再親切也畢竟不是他親生父親，他心裡的那種巨大的失落和遺憾是外人無法體會到的。

  「小志，如果……有一天你爸爸找到你們了，那你會帶著媽媽跟他在一起嗎？」莫筱凡忍不住還是提出了這個很殘忍的問題，如果他的父親就是雷子恆，那他就必將面對這個抉擇。

  牛志保陷在找尋生父的喜悅中，完全沒有考慮到還有小立父子橫在他們之間，他很肯定的點頭說道：「當然要跟他在一起！我做夢都在等著他找到我們。」

  「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媽媽不同意該怎麼辦？」莫筱凡咬了下唇，又小心翼翼的把話題深入了點，牛志保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理想世界裡而沒有考慮到現實中的窘境。

  「不會的！媽媽肯定會同意，她一直都聽我的。」牛志保倔強的一仰頭，抬手撿起了一顆石子用力的拋向了遠方後他紅著臉說道：「媽媽心裡肯定有爸爸，雖然她從來不承認，但是這些我都知道。」

  莫筱凡看著牛志保臉上的那種肯定，她隱隱覺得這裡面肯定有線索，也就沒急著把小立父子拿出來試探，只是裝作很隨意的問道：「為什麼你這麼肯定啊！你一直都在外面上學又沒跟媽媽在一起，你會知道她的想法嗎？」

  

  「我就是知道，」牛志保扭頭很認真的看了眼莫筱凡，隨後詢問道：「筱凡姐姐，如果你討厭一個人還會不會偷偷珍藏著他的照片？」

  莫筱凡怔了怔，搖了搖頭回答道：「當然不會，既然討厭他肯定是不想看到他，只有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會偷偷藏著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