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若能再次遇見你

  孟一南臉上驀然一驚，他自己都不敢確定自己打電話給Jon到底是為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對莫筱凡是因為朋友之間單純的關心，還是有一種其它的情感夾雜在裡面，愣了幾秒後連忙回答道：「呃，我沒有其他事，就是突然想起來給你打個電話敘敘舊。」停頓了會兒後不等Jon那端有答覆就又連忙確認道：「筱凡，她真的很好吧！」

  Jon聞言立即一陣竊笑，孟一南自始至終這都是在打探歐亞芳和莫筱凡的消息，對他的關心也只是一帶而過，哪裡是為了跟他敘舊，這個電話根本就是為了歐亞芳和莫筱凡才來的。

  只是他也沒去點破孟一南只笑著問道：「她們離開沒有通知你嗎？對了，……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看你這麼緊張不像是普通朋友吧！」

  「當然不是，就是一般的普通朋友，我也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就隨口問問你。」孟一南臉上一紅，很快又撇清關係的說道：「她們倆手機都關機了，畢竟大家都是朋友，而且還是兩個女生，我有點不放心就問問你知不知道她們的情況。」

  「哦，原來你以為她們還在我這你。」Jon也沒再追究，他知道孟一南的脾氣，如果他逃避著不想承認某種事物，那你再逼迫也都是徒勞無用的，想了會又好言安慰道：「那要不等明天再跟她們聯繫吧，都這個時間了，估計肯定是睡覺了，畢竟山寨那裡晚上也沒什麼可以娛樂的項目。」

  孟一南心裡明明是閃過了一抹擔心，但是還是強裝鎮定的說道：「嗯，沒事，我明天有時間再跟她們聯繫吧！反正我找她們也沒什麼事。」

  Jon聞言很快點頭說道：「也好，那就明天再聯繫，如果她們有什麼問題，你儘管打電話給我，畢竟在我這邊，我也好照應下。」

  「好的，那就今天我不打擾你太久了，以後有時間大家坐下來好好聊聊。」孟一南也沒再含糊，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再度把手機扔到了吧檯上後，他不禁自言自語道：「居然沒有在鳳凰古城好好玩一圈，反倒先去都羅寨，真是兩個怪胎……」說完抬手將桌上那杯白蘭地舉至視線齊平處，眯著眼盯著澄淨的酒液沉思了一會兒，很快又移到唇邊一口氣喝完了滿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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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沉的夜色中，有人放縱買醉解愁，有人黯然心碎懷舊。

  東城區，雷家旅社。

  巷口依舊是兩盞舊燈籠高懸，前廳依舊是一人一燈一花貓。

  雷子恆還是繼續著多年來的習慣獨自守候著旅社的生意。

  他靠著沙發上，腿上蓋了條厚毛毯，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夜色安靜偶爾才有一輛摩托車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旅社的生意依然清冷無人光顧。

  沙發上那隻大肥貓靜靜的蜷縮在他腿邊取暖，不時的蜷緊身體發出一陣呼嚕聲。

  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已近午夜時分，可是他卻沒有半點睡意，不經意的抬頭看了眼門口，空曠的門外只有寒風卷過落葉飄過，他的內心也跟著染上一種深深的悲涼。

  他這樣已經守候了二十多載，每天都是懷著一種渴求奇蹟會發生的心情，他無時無刻不在祈求著沈如月的出現，可是時間在指尖眉下一天一天的流逝，雷母的背已漸漸佝僂，可是沈如月卻依然是一點音訊都沒有。

  院子裡的那棵老榆樹，當年還是半人高的樹苗弱不禁風，現如今已經是樹身粗壯枝繁葉茂，巷口「東城旅社」的招牌早在一次狂風暴雨中徹底破敗消失了，二十載的斗轉星移改變了很多東西，可是同時也讓他心中的那份思戀和愧疚越來越刻骨銘心。

  耳邊鬢髮已有白絲，可是心中的摯愛依然鮮活如初，只是他卻沒有出口來釋放那份綿綿密密的愛戀，絲絲絆絆的牽掛已經讓他的容顏漸漸衰老，無情的風霜亦在他的眼角和額頭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歲月漸行漸遠，一切再也回不到當初，卻也似乎看不到終點。

  雷子恆的視線再度回到手上拿著的那張照片上，照片上的小伙子雖然仍在日復一日的為生活飽經滄桑，可是不知道他身邊坐的姑娘現如今是否也過得安好，姑娘臉上的淺笑依舊讓他心醉著迷，卻是佳人已遠遍尋無果，他不禁心痛低語道：「如月，你到底在哪裡？你知不知道我還在等你……」

  想起當年自己給她的傷害，他的喉間就一陣哽咽。他嗓音低沉的自言自語道：「如果老天爺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遇見你，我一定萬分珍惜好好待你，欠你的這麼多年，我全部還你……」

  然而很多事情都是一個轉身後就是從此再也不見，能再次相見的機率又是何其渺小，當滿腔的希望逐漸變成杳如星際的奢望，他心中的不安也如六月荒草般瘋長。

  他真的越來越害怕此生再也無緣見到沈如月，他怕再也沒有機會把曾經的誤會解釋清楚，如果能夠換來再次重逢，即使是讓他付出生命為代價他也無悔。

  「子恆哪！子恆！」樓上突然傳來一聲不高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連忙把照片揣在懷裡收了起來，隨後抬頭高聲應道：「媽，怎麼了？我在下面。」

  「哦，沒啥事，就是下來看看你睡沒睡。」伴著雷母蒼老的生意，樓上也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雷子恆連忙掀開了腿上的毛毯起了身。

  雷母佝僂的身影慢慢的出現在雷子恆視線里，她單薄的身子上只披著件棉襖，看著她清瘦的鎖骨，雷子恆也是一陣難受，沈如月走後的日子，她何嘗又放下過良心的自責。

  「媽，你怎麼不多穿一點，這樣會受涼的。」雷子恆連忙過去扶著她心疼的埋怨了一句。

  「不礙事，我就說幾句話一會兒就上去。」雷母連忙抬手緊了緊身上的棉襖，順手扣起了扣子。

  雷子恆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了後，又把那條毛毯蓋到了她腿上，雷母瞅了眼正受驚伸著懶腰的大花貓，她抬手就抱了過來，口中笑道：「你這小東西也越來越懶囉！往年你還抓個老鼠逮只麻雀的，現在就知道吃飽喝足睡大覺，連逗你叫一聲你都不樂意了！」

  「媽，它是把老鼠都抓的抓、該趕走的也都趕走了，現在也該歇歇了。」雷子恆轉身又去倒了杯熱開水過來，遞給了雷母后，他有些疑惑的問道：「媽，這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怎能下來了？」

  

  「咳！我整天閒著沒事做，這晚上哪睡的著啊！」雷母捧過了茶杯，看了眼在她腿上又在舒服找姿勢睡覺的大花貓後，低聲說道：「我就琢磨著你肯定也還沒睡，就下來跟你嘮嘮！」

  雷子恆摸了下後頸，坐到了雷母旁邊後說道：「我也沒什麼睡意，都快年關了，哪裡還有什麼事做，我們廠里也快放假了，都閒的慌呢，你沒事也可以看看電視。」說完伸手摸了摸大花臉毛茸茸的腦袋。

  雷母扭頭看了眼門外擺手說道：「電視有啥好看的啊，那些打仗的片子我不愛看，年輕人摟摟抱抱的電視劇我這老婆子看也不合適。」說完嘆了口氣，片刻後含笑念叨道：「還是芳芳和筱凡在這熱鬧，這兩丫頭一靜一動，都是那麼的討人歡喜。」

  「嗯，筱凡安靜些，芳芳調皮搗蛋多一點。」雷子恆也跟著點頭說道，他知道雷母一直習慣了孤單，現在突然有了莫筱凡和歐亞芳做孫女，她心裡自然是十分的歡喜，現在兩人離開了，她肯定又想念起來了。

  「也不知道她倆現在怎麼樣，這湘西那麼遠，兩個姑娘家還真讓人不放心哪！」雷母喝了口水後，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雖然是兩個人作伴，可是外面畢竟是人心隔肚皮，她不禁有點擔心起了。

  她是真的希望她們能留在長沙多陪陪她，可是她也知道畢竟兩人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開不了這個口，此時正好私下裡感慨一番表達思念了。

  雷子恆抬眼看了時間後笑著安慰道：「媽，現在太遲了點，要不然我給芳芳和筱凡打個電話，您就可以跟她們好好聊幾句了。」

  「好啊！」雷母根本沒細聽雷子恆說的前一句，她只聽到可以給莫筱凡和歐亞芳打電弧，臉上立即閃過一抹喜色，很快又眉開眼笑的說道：「筱凡這丫頭安靜一點，芳芳愛鬧騰，我就喜歡聽她們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還一直奶奶長奶奶短的圍著我後面轉，呵呵！芳芳這孩子胃口特別好，看著她吃東西的那個歡脫樣我這心裡就樂的不得了！」說完拍著胸口笑彎了腰。

  雷子恆勉強跟著笑了笑，雷母這是真的把歐亞芳和莫筱凡當成孫女了，她越是這樣開心他心裡也就越難受，如果當年他能夠再勇敢果斷一點，他跟沈如月的孩子也早就圍著她身旁奶奶前奶奶後的逗她歡心了。

  雷母還不明所以的笑著抬手拍了拍雷子恆的後背催促道：「子恆哪，快去打電話，讓媽現在就跟芳芳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