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殘缺也是一種美

  孟一南瞟了一眼歐亞芳的背影，再度收回視線後，他看著山下一派繁華忙碌中的城市嗤笑道：「放鬆？呵呵，人生就是一部高速運轉的機器，一旦你按了啟動鈕就只能像上了發條的指針一樣不停的運轉，除非是出了故障，否則任何無理由的停歇都意味著停滯不前，再想順暢的運行恐怕就很難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我覺得工作和休閒時間要分配合理，還是應該勞逸結合的吧！」莫筱凡抬手捋順了被山風吹亂的長髮，人生的確就是從落地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成長和進步，只是在努力攀登人生巔峰的同時，也該中途停留休整。

  孟一南沒說話，只是不置可否地揚了揚嘴角，他不是不懂的要勞逸結合，只是人在商場，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的神經一松腳步一緩，對手就毫不客氣地超上來了。

  莫筱凡見他沉默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跟在他的身後往前走去，她很沉迷於這種山風皺碧水，碧水映山巒的美景之中，此時是的穿石坡湖，時而清風綿綿，漣漪微泛浮葉蕩漾；時而又波紋陣陣林影俱碎。

  孟一南站在亭內單臂靠在廊柱上看著水中的枯荷殘葉，他的身影倒映在湖中微微泛動，他忽然咬唇逸出了一聲嘆息。

  「南哥，怎麼了？你也是在惋惜季節不對嗎？我也覺得有點太遺憾了。」歐亞芳站在他身旁疑惑地探過頭來，看了眼湖中的殘荷，她撇了撇嘴道：「如果是滿池荷粉葉綠，那肯定是美的令人心醉！」

  孟一南沒說話，只是抬頭看起了遠山來。

  莫筱凡忽然想起了他皮夾里的照片，只怕是冬天的萬物凋謝勾起了他的某種傷感，連忙上前笑道：「誰說錯過了季節就不美了！不覺得片片落葉的凋零是在成全來年的繁花滿枝頭嗎！」

  「額……我怎麼覺得你這意思有點『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的感覺？」歐亞芳撓了撓頭，她下意識的隨口接了一句。

  孟一南這時收回了視線，扭頭瞟了一眼歐亞芳開口道：「你那是詠梅高尚情操的，這是荷好吧！難不成你聞到了荷香？」

  「哈哈，一南說的對哦！亞芳，如果你發揮想像，應該是可以聞到荷香滿塘的。」莫筱凡故意誇張地笑了起來。

  歐亞芳臉上已經微紅了，她只是忽然由落葉突然聯想到了這句詩，她哪裡還記得這首詩寫的是什麼意思，抬手捂著臉尷尬地辯白道：「我借來一用嘛！真是的，你們那麼嚴謹幹嗎啊！」

  莫筱凡看了一眼孟一南後，抬手指著山林水景笑道：「有沒有覺得這裡的冬天有一種嫻靜的寫意美？這是完全不同於濃抹艷妝的春夏或者是色彩絢爛的秋季。」

  「呵呵，被你一說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味道。」孟一南收回了手臂，單手抄進了口袋，原本是出了一身汗，此刻一陣山風襲來寒意頓起，他下意識地扣起了敞開的襯衫領口。

  歐亞芳扭頭正好發現了他的小動作，連忙上前抖開了外套，殷勤地開口道：「南哥，山風很冷的，還是先穿上吧！等會熱就再脫好了。」

  「呃……也好。」孟一南沒料到她的觀察力還挺仔細，有點表情不自然地伸出了胳膊。

  歐亞芳見他沒拒絕，還主動伸出了胳膊配合，她臉上的開心簡直無以言表了，無比溫柔地幫他穿上了外套後，又體貼地轉到前面幫他扣好了紐扣。

  抬手又幫他整理好了衣領後，抬頭嫵媚一笑道：「南哥，好了！」衣服穿好了，話也說完了，可她還依然站在那沒離開的意思。

  孟一南的目光原先是有些飄忽，而此刻歐亞芳的話正好驚醒了他，他瞳芒一斂道：「……你是等我說謝謝嗎！」

  「啊？……當然不是！」歐亞芳這才驚覺自己現在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個等糖吃的小孩一樣可笑，她連忙紅著臉站到了一邊。

  莫筱凡在一旁看著兩人忍不住笑道：「還是欣賞風景吧！我在想，如果這裡下雪了肯定會更美！」

  「可惜，最近都不會有雪。」孟一南的語氣有些落寞，就算莫筱凡先前說的都有道理，可是這明顯也不是冬天最美的景色，說到底還是來的不是時候。

  歐亞芳也聽出了孟一南話里的意思，她撇了撇嘴看向莫筱凡說道：「那我們此行不還是有遺憾麼！」

  「呵呵……」莫筱凡看著兩人臉上的落寞突然輕笑了起來，她仰頭看了看亭欞上的「穿石坡」三個大字後正色道：「其實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百分百的完美，有些遺憾也未嘗不是好事，你們不覺得殘缺更是一種無法企及的美麼！」

  「你年紀不大，倒還挺有見解。」孟一南看著莫筱凡的眼神有些複雜，他沒想到她對遺憾會有這樣的領悟。

  歐亞芳也扣起了自己先前解開的外套，有點不置可否地嘀咕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應該為今天的遺憾高興囉！那敢情以後凡事都弄些殘缺出來。」

  莫筱凡扭頭看向她開口道：「你的理解太極端了，不是要為了得到殘缺的美就製造出遺憾，而是應該對已有的遺憾就不應該傷感。其實簡單點說就是要保持樂觀的心態，雖然我們這次來的是有一點遺憾，可是這也正好讓我們有還想再來一次的欲望啊！」

  「額……」歐亞芳在那鬱悶地聽了半天終於琢磨出了莫筱凡的意思，她抬手頭疼的看著莫筱凡嚷道：「老天！筱凡，你這繞來繞去的不就是讓人什麼事都往好的地方想麼！真是的，你好囉嗦！」

  孟一南白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覺得你的言詞過俗，而人家的明顯雅致些麼！」其實兩個人的意思是差不多，但是在表達方式上卻又有很大的差異。

  「哈哈！反正沒有誰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我覺得只要自己無愧於心就好了！」莫筱凡也沒再跟歐亞芳解釋太多，她忽然面朝陽光張開了雙臂，很開心的邊跑邊笑道：「……不管是感情還是事業，過去了就應該放下，誰都不能阻擋我們再次重新起航！」

  歐亞芳受她感染也跟著轉身追出去了，她跟著後面也揮臂叫道：「筱凡，你這話我愛聽，誰都有資格追求幸福！……喂，你等等我啊！」

  孟一南卻還站在原地，他內心深處的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莫筱凡的話讓他心裡一震，而歐亞芳的話更是讓他下意識地伸手就摸向懷裡的皮夾，看著兩人雀躍的身影已遠，他再度俯瞰了一眼這個城市的宏偉後才邁開大步跟了上去。

  湖西的樓閣原來是一間茶樓，莫筱凡和歐亞芳兩人已經坐著那休息了，孟一南過來時，服務員正好過來上茶。

  「南哥，這邊，幫你叫了紅茶！」歐亞芳笑著向孟一南招了招手，說罷自己捧起茶杯就聞起清香來。

  孟一南坐下後看著那杯濃稠的紅茶皺了皺眉說道：「你們喝吧！我不渴。」

  

  「這個暖和啊！怎麼了？你不喜歡紅茶是吧！」歐亞芳很是可惜地看了一眼那杯紅茶。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喝你的就是了。」孟一南不是很高興地斜睨了一眼歐亞芳，他靠在椅子上兀自賞起風景來。

  莫筱凡偷偷朝歐亞芳吐了下舌頭，她有點抱歉地說道：「一南，不好意思，紅茶是我幫你叫的，冬天還是喝紅茶比較好，既可以暖胃又可以提神消疲。」

  孟一南扭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紅茶，猶豫著沒伸手。

  「南哥，你試試看？就嘗一口好了！」歐亞芳半是哄著半是慫恿道。

  「放著，等會再喝。」孟一南終於鬆了口。

  歐亞芳和莫筱凡也沒再強求他，兩人很享受地品嘗著暖融融的茶香，孟一南過了好一會兒才端起了茶杯，他先是試探地淺抿了一小口。

  歐亞芳連忙湊上問道：「南哥，怎麼樣？還不錯吧！」說完她舉起茶杯暖起臉來。

  「還好吧！」孟一南淺啜了幾口後放下了杯子，紅茶屬於全發酵型茶葉，入口釅酣，雖然他不喜歡那種紅色的濃稠湯汁，但是喝起來的確還是不錯。

  「對了，南哥，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歐亞芳突然放下杯子，很認真地看向孟一南。

  孟一南挑眉看了一眼歐亞芳，眯著眼開口道：「說來聽聽。」

  歐亞芳理了下額前的長髮，猶豫了會兒鼓足勇氣開口道：「早晨在工地上遇到的那個人……孟長遠真的是你叔叔嗎？親叔叔？」

  「亞芳！你……提這個幹嗎！」莫筱凡在桌子下面踢了歐亞芳一腳，孟一南跟他那個叔叔的關係一看就知道有問題，她現在提這個不是找沒趣了。

  歐亞芳一咬手指，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表情說道：「筱凡，你就別攔我了，我這人心裡藏不住事！有疑問不解開很難受的。」扭頭又看著凝眉不語的孟一南說道：「南哥，你就告訴我吧！你幹嗎不介紹我的真名，還給我起個什麼Bella的英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