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八百流寇起狼煙 第九十七章 洛陽風雲(召喚月票)
2025-02-02 01:37:37
作者: 寂寞劍客
八百流寇蜂擁而至、呼嘯而去,於洛陽城外稍顯崢嶸便引而遠遁,但其「虎狼之師」的形象卻已經深深地烙在了滿朝文武的心坎上。
是夜,大將軍何進府邸。
何進神色凝重,向袁逢等人道:「八百流寇兵鋒,諸公皆已親眼目睹,如此虎狼之師,實非司隸之軍所能匹敵,西園、羽林又為閹黨把持,調動不得。但有差池、洛陽既失,宗廟俱毀,莫如盡起大漢天下十三州之兵勤王,諸公以為如何?」
袁紹聞言臉有羞愧之色,今日東門一戰,所部司隸兵竟被賊寇殺了個落花流水!這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袁紹來說,實在是個不小的打擊。
聞聽何進之言,袁逢急勸道:「大將軍不可,如今天下匪患四起,涼州北宮伯玉、河北張純、長沙區星等紛紛反叛,若此時徵召天下兵馬進京勤王,恐地方守備空虛,反為匪逆所趁,則不但於事無補,反添其亂耳。」
侍中王允忽然說道:「八百流寇兵鋒雖盛,其意似不在洛陽,大將軍可不必掛懷。」
何進聞言神色一動,說道:「子師(王允)何出此言?」
王允道:「若賊寇意在洛陽,必屯兵城外,日夜修建攻城之器械,今之賊寇僅縱騎劫掠,並無屯兵、寇城之跡象,若允所料不差,不出數日,賊寇必自去。」
何進道:「縱然賊寇之意不在洛陽,又該如何擊破八百流寇?」
王允語塞,縱然八百流寇不來攻打洛陽,可也不能聽任他們在京畿三輔縱騎劫掠呀,否則朝廷尊嚴何存?
蔡邕忽有所感,說道:「大將軍,八百流寇雖是虎狼之徒,可畢竟人少、難成大事,可暫緩圖之。倒是閹黨誤國,為禍不淺,需及早剪除!眼下八百流寇兵寇洛陽,倒是給大將軍提供了謀取兵權、削弱閹黨的機會!」
何進把目光轉向蔡邕,問道:「此話怎講?」
蔡邕略一思忖,說道:「八百流寇皆虎狼之兵,其勢無人可擋,本初既敗,京師震動,想來閹黨亦是心驚膽顫。若大將軍此時向皇上請纓,率師討賊,閹黨必不加阻攔,則西園新軍盡歸大將軍之手矣。」
何進聞言大喜,說道:「如此,本將即刻進宮面見聖上,請纓破賊。」
……
深夜,因中常侍高望之邀,十常侍再次齊聚一室。
張讓道:「今馬賊兵寇洛陽、縱騎劫掠京畿三輔,司隸校尉袁紹竟為所敗,賊寇兵鋒正盛,諸公皆已親眼所見。我等不通軍事,不善將兵,若被馬賊攻進洛陽,則玉石俱焚矣。何屠戶已經進宮面見聖上,請求率師破賊,此大敵當前,不如將西園新軍交付何進統率,或可擊退賊兵、保全宗廟。」
趙忠等宦官皆被流寇兵鋒嚇破了膽,紛紛點頭稱是。
「若交出兵權,公等死期至矣。」
十常侍正議論時,忽聞屏風後響起一聲斷喝,張讓等盡皆失色,謂高望道:「高公,此何人?」
高望道:「此乃東郡太守曹操信使。」
高望話音方落,屏風後轉出一人,身材修長、頷下柳須飄飄、儀容頗為不俗,來人向張讓等人深深鞠了一躬,朗聲道:「在下陳宮,忝為東郡太守帳前主薄,見過列位公公。」
張讓一聽是曹操信使,便頗為不悅,現在馬賊兵寇洛陽、朝廷震動,大漢朝已經危在旦夕,誰還有心思去管曹操的閒事?若此時再被何進抓住機會在皇上面前奏上一本,具言十常侍暗通逆臣,豈不是引火燒身?
陳宮環視十常侍一眼,沉聲道:「公等禍至無日矣,尚且不知乎?」
張讓不悅道:「先生何出此言?」
陳宮道:「何進久有篡漢之心,與袁氏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今袁紹領司隸校尉、袁術為豫州牧,又有劉岱、劉表為其外援,羽翼已成!昔穎川之戰、疑雲重重,八百流寇下虎牢、寇洛陽,看似偶然,其實必然,此乃何進借刀殺人之計也~~」
趙忠道:「借刀殺人?何人為刀?欲殺何人?」
陳宮道:「八百流寇是為刀,欲殺公等。」
張讓道:「依先生之言,穎川之戰,竟是何進奸黨蓄意為之?」
陳宮道:「然也!何進奸黨縱容八百流寇下虎牢、寇洛陽,爾後嫁禍於曹操大人,其實用心險惡,目的有二:借八百流寇威脅洛陽,誘逼諸公交出手中兵權,此其一,曹操乃曹公之孫,曹公與諸公交善,若曹公為所害,恐寒天下士人之心,今後又有何人敢投諸公,此其二,有此二者,諸公禍至無日矣。」
張讓聞言失色道:「若非先生們提醒,我等險些誤事矣,當以何策應之?」
陳宮道:「在下有一策,可保諸公無恙,何進黨羽,唾手可除。」
張讓道:「先生請教我。」
陳宮道:「今聖上龍體如何?」
張讓道:「雖受驚嚇,卻無大恙。」
陳宮問道:「蹙公何在?」
蹙碩應道:「爺們便是。」
陳宮道:「蹙公可藉口皇上龍體欠安,引一支羽林軍封閉禁宮,不令何進一黨與皇上相見,亦不令皇后與之相見,以杜絕何進言路上達聖聽。」
蹙碩道:「意欲何為?」
陳宮陰陰一笑,沉聲道:「假天子之詔,剪除何進羽翼。」
張讓道:「何屠戶聖眷正隆,恐皇上不允。」
陳宮道:「在下自有應對之策,今有曹操大人書信一封,具言何進久有篡漢自立之意,袁氏雖四世三公,卻失臣節、為虎作倀,請張公將此信轉呈聖上,聖上閱後必雷霆大怒,張公、趙公可從旁推波助瀾,聖上必深信不疑,則何進一黨必遭打壓!」
說罷,陳宮從袖中鄭重其事地起出一封書信,遞與張讓。
蹙碩眸子裡凶芒一閃,沉聲道:「如此,何不索性誅除何進,以絕後患?」
陳宮忙道:「不妥,何進若死,朝中必然大亂,恐予八百流寇可趁之機,大漢朝頓有傾覆之憂,則因小而失大矣。」
……
漢靈帝寢宮。
漢靈帝神情恍惚,似睡未睡,神情疲憊倦臥錦榻之上,張讓卑躬屈膝立於榻前,手持曹操書信,正朗聲吟頌。
「~~臣自為東郡太守,誠惶誠恐,謹慎治軍,不敢或日懈怠,與賊大小百餘戰,雖無大功亦略有小勝,不料朱雋、皇甫嵩名為漢將,實為漢賊,竟與賊寇互通消息,以致微臣大敗,所部兵卒損失大半。」
「賊寇既勝,下虎牢而寇洛陽,天下震動。」
「大將軍何進,久有篡漢之心,袁氏四世三公,食君祿而不思君恩,反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司隸校尉袁紹、豫州牧袁術,皆為何進爪牙。袁術及至南陽、豫州,排斥異己、安插親信,言路閉塞、難達聖聽,今南陽、豫州之地,士人百姓只知大將軍之名,而不聞天子之威,長此以往,國將不國矣~~」
「夠了!」漢靈帝忍無可忍,喝住張讓,問道,「曹操所言是否有據可查,抑或僅是一面之辭?」
張讓謹慎地說道:「陛下,穎川之事頗有蹊蹺,曹操所言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唯信中嘗提及一事,老奴亦深為擔憂。」
漢靈帝對張讓、趙忠素來信任有加,問道:「何事?」
張讓道:「大將軍與司空袁逢、司徒袁隗委實過從甚密,且豫州牧袁術、司隸校尉袁紹皆為大將軍親信,兗州牧劉岱、荊州牧劉表雖為宗親,與大將軍亦極友善~~如此,頗有大將軍登高一呼而天下響應之勢。」
漢靈帝皺眉道:「如此,大將軍果有篡位之心乎?」
張讓腰彎得更低了,諂聲說道:「大將軍是否真有篡位之心,老奴不敢妄言,但陛下需早做防備,如若不然恐為所害。」
漢靈帝略一思忖,眸子裡殺機崩現,沉聲道:「不如召回袁術、劉岱、劉表,及袁紹一併賜死,絕其羽翼,則何進縱有篡位之心,亦無能為矣。」
張讓雙手連搖,失聲道:「陛下萬萬不可。」
漢靈帝不耐道:「這又不妥,那也不行,如之奈何?」
張讓低聲道:「陛下,可貶袁術為折衝校尉,調任揚州刺史,司隸校尉袁紹可外放勃海太守,兗州牧劉岱、荊州牧劉表仍為刺史,再將朱雋、皇甫嵩押解回京,交付內廷徹查,穎川之事必可水落石出,則大將軍羽翼盡去,不足為懼矣。」
漢靈帝道:「就依爾所言,即刻去辦。」
張讓應道:「老奴遵旨~~」
……
次日上午,洛陽,司隸校尉部。
中常侍宋典手捧聖旨,在四名小太監的前呼後擁下昂然直入,身後尚有數十名金吾衛隨行護衛。
「皇上有旨,司隸校尉袁紹接旨~~」
正召集部將議事的袁紹不敢怠慢,慌忙焚香更衣,隆而重之地將宋典迎上正堂,再率領大小將官先行三跪九叩之禮,始朗聲道:「臣袁紹~~領旨~」
「司隸校尉袁紹,為人剛愎、將兵無方,著即割去司隸校尉職,外放勃海太守,即日上任,不得有誤~~」
袁紹臉色大變,沉聲道:「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典陰惻惻一笑,將聖旨遞於袁紹手中,說道:「袁太守,請起程赴任吧。」
袁紹心頭一跳,站起身來,只見數十名金吾衛已經簇擁身邊,狀似護送,實則監視,不由心中黯然嘆息,向宋典道:「容下官回府辭行~~」
宋典陰聲道:「不必了,河北張純謀反,兵鋒直指勃海,軍情緊急,請袁太守以國事為重,即刻起程赴任。」
袁紹無奈,勉強向宋典拱了拱手,應道:「下官這便動身。」
……
深夜,大將軍何進府邸。
蔡邕連夜過府來訪,於府門外恰好遇見王允,忍不住問道:「子師兄,大將軍深夜相召,不知有何急事?」
王允道:「在下也是不知。」
兩人聯袂直入何府,徑投後院秘室而來,何苗、袁逢、袁隗等人早已經到了,只見大將軍何進神色陰沉,秘室里氣氛凝重,似乎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眼見王允、蔡邕到來,何進肅手道:「子師、伯喈且請入座。」
王允、蔡邕兩人入座,忍不住問道:「列位大人,究竟發生何事?」
何苗吸了口氣,說道:「子師,伯喈,本初(袁紹)已被革去司隸校尉職,外放勃海大守,且不准回府辭行,其中情形絕非尋常。」
王允失聲道:「竟有此事?」
袁逢凝聲道:「最可疑者,閹黨忽然宣布皇上龍體欠安,一律人等不得晉見,適才大將軍進宮欲見皇上,亦被羽林衛給擋了回來。」
蔡邕、王允頃刻臉色大變。
袁逢沉聲道:「看來,閹黨是耐不住寂寞,想要藉機發難了。」
王允疑惑道:「閹黨若欲發難,豈會選在此時,其中恐另有隱情。」
正說間,忽有家奴入內來報:「老爺,司隸校尉袁紹大人過府來訪。」
「本初?」何進臉色一變,沉聲道,「快快有請。」
家奴領命而去,不及片刻功夫,便見袁紹輕裝簡從、昂然直入,亦不顧及秘室里尚有何人,徑直向何進道:「大將軍,事急矣,請盡起府中家兵入宮以清君側、剪除閹黨,遲則恐為所害矣~」
何進道:「本初如何不去勃海上任?深夜回返恐閹黨起疑。」
袁紹道:「無妨,紹已買通隨行金吾,諒無差池,唯今日之事十萬火急,請大將軍以漢室江山為重,速速發兵剪除閹黨。」
「這個~~」何進為難道,「此時實不宜大動干戈,且閹黨據有羽林、西園新軍,倉促之間,恐難成事。」
袁紹奮然道:「為今之計,唯有死中求生、但求一博耳。」
何進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不妥,此非其時。」
「唉~」
袁紹長嘆一聲,默然不語。
何進見眾人也實在議不出什麼結果,只得說道:「諸公暫且回府,待明日再議。」
袁逢等人紛紛起身告辭,何進親自送至門外,及至轉身入內,門房內忽轉出一名小吏,向何進道:「大將軍死期至矣,何不及早準備後事?」
何進聞言大怒,霍然回頭,卻是幕僚許攸,不由怒道:「子遠(許攸)緣何惡語相向,以為本官不敢殺汝乎?」
許攸長身一拜,夷然不懼道:「大將軍,良藥苦口利於身,忠言逆耳利於行。」
何進怒氣稍緩,凝聲問道:「此言何意?」
許攸道:「攸料定閹黨已禁宮闈,大將軍言路已然難達上聽,閹黨又假傳天子詔令,袁紹外貶勃海,袁術謫去揚州,朱雋、皇甫嵩亦不日解送回京,大將軍羽翼盡去、兵權盡喪,猶如引頸待死、猶不自知也?」
何進聞言悚然大驚,失聲道:「如此大事,子師從何知曉?」
許攸冷聲道:「此皆為攸之推測,不知大將軍以為然否?」
何進越想越是恐懼,當時就問道:「先生何以教我?」
情急處,何進竟是連稱呼也改了,尊許攸為先生了。
許攸環顧左右而無人,低聲道:「大將軍,為今之計,唯有示敵於弱,可使人求情於閹黨,具言本無爭逐之意,奈何袁逢、袁隗兄弟從中挑唆,始起爭鬥之心,可將閹黨視線轉嫁到袁氏兄弟頭上,則大將軍可保無憂矣。」
何進為難道:「這~~」
許攸又道:「待來日,閹黨勢盛而衰,大將軍則於暗中積蓄力量、培植親信,徐徐圖之,方能成事~~」
何進的眼神逐漸陰冷下來,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
馬躍率千餘眾自宜陽西渡洛水,進逼永寧,永寧無城可守,永寧令連夜遁走,八百流寇不費吹灰之力襲占永寧。
「大頭領,有位小姐自稱洛陽來客,要求見您。」
馬躍一腳剛剛踏進永寧縣衙,便有小頭目匆匆來報。
「洛陽來客?」馬躍心頭一動,沉聲道,「人在何處?」
小頭目伸手一指長街對面的一間民房,回答道:「就在那裡。」
馬躍回頭向典韋道:「老典,我們走。」
典韋操起雙鐵戟扛在肩上,跟在馬躍身後,大步向那民房走去。
馬躍入得屋裡,只見陽光難以企及的陰影里,站定一道苗條修長的倩影,裊裊婷婷甚是動人,唯面壁而立,令人難辯麗容。似是聞聽腳步聲響,那倩影忽然轉過身來,向馬躍嫣然一笑,露出兩排編貝似的玉齒,說道:「自穎水河畔一別,不覺已過數月,大頭領別來無恙乎?」
馬躍目光一凝,沉聲道:「貂蟬?」
貂蟬盈盈下拜,嫣然道:「正是小女子。」
馬躍冷漠地盯著貂蟬臉上那塊駭人的胎記,沉聲問道:「貂蟬小姐親至,莫非洛陽城中有何變故?」
貂蟬道:「大頭領果然英明,一語中的!」
「呼~」馬躍低頭吹去房中草蓆上的灰塵,大馬金刀地跪坐下來,問貂蟬道,「是何變故?」
貂蟬脆聲說道:「漢靈帝受驚病倒,十常侍藉機禁閉宮闈,假天子之令發布詔命,貶司隸校尉袁紹為勃海太守,豫州牧袁術為揚州刺史,荊州牧劉表、兗州牧劉岱仍為刺史,又下旨將朱雋、皇甫嵩押解回京,天下兵權已然盡入閹黨之手。」
「哦?」馬躍凜然道,「天下兵權盡入閹黨之手!」
「正是!」貂蟬道,「洛陽人事更迭,朝野震動,且閹黨不通軍事,麾下將士多有怨恨者,如大頭領此時率師回擊,或可趁勢襲占洛陽。」
馬躍眸子裡有莫名的寒芒一閃而逝,如果事情真如貂蟬所說,這倒的確是個機會!如果能夠打下洛陽,幹掉漢靈帝徹底終結大漢王朝,那麼亂世就會提前到來,再不必等到中平六年董卓進京那時候了!
亂世一旦到來,遭殃的自然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可對於八百流寇而言,卻有莫大好處!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八百流寇再不用與整個天下為敵了,所面臨的生存壓力將會小得多。到時候漢室壽終正寢,天下群雄並起,誰還管誰是何出身?誰他媽手中實力強、拳頭硬,誰他媽就是老大。
至於說幹掉漢靈帝會招致天下士子的唾沫,甚至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馬躍卻根本不在乎。就算成為眾矢之的那又如何?泱泱中華,幾千年封建史,王朝不知更迭凡幾,幾時曾見士子的口水淹死過人?
馬躍深深地吸了口氣,凝聲問道:「城裡可有內應?」
貂蟬搖了搖頭,臉上掠過一絲黯然。混跡勾欄瓦肆,遊走達官貴人之間,雖能探聽到許多朝廷隱秘,亦能博得士子歡心,可那畢竟只是逢場作戲,狐媚手段雖能令男人如痴如醉,可真要他們賣身投賊,卻是斷無可能,這~~便是妓女的悲哀了。
……
北宮伯玉、李文侯皆為羌胡(涼州、河套一帶漢胡雜居民族的統稱)。邊章、韓遂本是金城小吏,因叛軍缺乏號召力,兩人遂被北宮伯玉、李文侯劫持擁為首領,合稱四大將軍,擁叛軍數萬,號稱十萬,於中平元年(184年)舉事,襲殺金城太守陳懿,為禍涼州。
中平二年,大漢朝廷派太尉張溫率精兵八千往討,不久獲罪下獄,驍騎尉董卓領討虜將軍,盡得其眾。
二年春上,董卓進逼金城,允武一戰,大敗叛軍,斬首數萬,叛軍敗走榆中。
涼州金城郡、榆中效外叛軍大營。
叛軍四大將軍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韓遂相顧惶然。三日前允武一戰,十萬大軍竟不敵大漢討虜將軍董卓的八千精兵,反被殺得落花流水,幾乎全軍覆滅。
北宮伯玉嘆了口氣,說道:「我軍新敗,又無糧草且軍心渙散,如何是好?」
李文侯道:「朝廷大軍恐不日便至,榆中城垣崩壞,非久留之地,不如及早轉進。」
邊章道:「不如重回河套,再整大軍?」
四人中,唯有韓遂一言不發,只是低頭沉思。
邊章與韓遂情同手足,見韓遂不發一言,不由奇道:「文約,如何不發一言?」
韓遂喟嘆一聲,謂邊章道:「兄長,我軍勢窮,唯一途可取。」
邊章問道:「何途?」
韓遂答道:「投降。」
邊章聞言色變道:「文約何出此言?今我軍雖敗,仍有一戰之力,若回河套重裝精兵,則勝負猶未可知也,如何輕言投降?」
北宮伯玉、李文侯亦怒斥道:「文約意欲害我等性命乎?朝廷嚴令,凡舉兵叛亂者,皆梟首、滅族,我若投降,董卓必不見容,此取死之道也。」
韓遂道:「如此,遂請死守愉中,替三位兄長斷後。」
次日,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相偕至韓遂營中辭別,韓遂置酒以待。
韓遂舉盅,慨然道:「三位兄長,且請滿飲此盅,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方得重見矣~~」
北宮伯玉三人相顧惻然,四人自舉兵以來,情同手足、情義甚篤,韓遂此番守留榆中斷後,恐凶多吉少。
「請!」
韓遂、北宮伯玉四人同時舉盅、一飲而盡。
邊章上前重重捶了韓遂胸膛一拳,慨然道:「文約珍重,我等去矣,來年定當統兵再戰涼州,與董卓匹夫再決雌雄。」
言畢,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三人意欲離帳,身後忽響起韓遂陰惻惻的聲音:「遂今日置酒替三位兄長錢行,並非送兄等重回河套,實欲恭送兄等赴陰曹地府耳。」
邊章三人回頭,失色道:「文約何出此言?」
韓遂陰聲道:「遂欲往投董公,奈何三位兄長不從,弟出此下策,實屬情非得已也。」
邊章色變,鏗然拔劍,厲聲道:「文約意欲何為?」
北宮伯玉、李文侯亦紛紛拔劍在手,偕邊章合攻韓遂,然三人不及邁出一步,皆感腹疼如絞,頓時悶哼一聲跪倒於地。
「毒!」邊章吃力地舉起手,指著韓遂,滿臉猙獰,「酒中有毒,韓遂匹~匹夫,枉我等待你如兄弟,竟在酒中下毒,委實禽獸不如~~呃~」
韓遂陰陰一笑,雙膝跪倒塵埃,向著邊章三人伏地三拜,沉聲道:「小弟韓遂,恭送三位兄長上路,但願西行路上一邊坦途、早登極樂仙界~~」
言訖,邊章三人頹然倒地,片刻即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韓遂再拜三拜,長身而起,厲聲道:「來人,吹號點兵~」
……
北平,太守府衙。
公孫瓚正與大將嚴綱、胞弟公孫越商議出兵討伐張純叛亂,忽有親兵入內報曰:「啟稟大人,有涿郡人劉備,自稱大人故交,前來求見。」
「劉備?」公孫瓚聞言大喜道,「劉玄德!哈哈哈,有請,哦不,我自親往迎之~~」
言畢,公孫瓚攜嚴綱、公孫越迎出門外,果見階下肅立兩人,當先一人耳長垂肩、臂長過膝,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懾人的風采,不是同窗摯友劉備還有誰來?劉備身後之人身高九丈,臉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長的十分威武。
「玄德!」公孫瓚搶前兩步,親熱地執住劉備手臂,大笑道,「果然是玄德至矣,哈哈~~」
劉備亦緊緊握住公孫瓚雙手,感慨之下,眼中居然擠出兩滴淚來,說道:「伯圭兄,昔日緱氏(公孫瓚、劉備曾在緱氏同時師從大儒盧植)一別,不覺已經十載,今恩師仙去、物是人非~~」
公孫瓚大笑道:「今日你我兄弟相見,大喜之事,何必說這些傷感之語,尚不知玄德身後之人乃是何人?」
劉備忙止住悲聲,將關羽拉到跟前,向公孫瓚道:「伯圭兄,此乃小弟結義二弟,姓關名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氏,原有結義三弟張飛,可惜穎水一敗,已然走散,至今不知下落,唉~~」
關羽寬慰劉備道:「大哥不必傷感,三弟有萬夫不當之勇,又有十八騎燕將保護,諒賊寇難奈他何,此必屯於深山大澤之中,靜候大哥往而尋之。」
公孫瓚呵呵一笑,贊道:「真壯士也,來來來,玄德賢弟,雲長,裡邊請。」
轉過頭來,公孫瓚又向公孫越道:「二弟,可速命人準備酒席,今日某與玄德故友相見,定要一醉方休,哈哈哈~~」
ps:雖然收藏沒長几個,但各位書友的支持劍客還是感激涕零,特此感謝。
另GG一下:烽火大大的新書《一世梟雄》,瘋狂流氓的淫蕩極品書《都市邪修》,喜歡淫蕩和曖昧的書友不可錯過。(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