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師不利

  不過去百貨商場逛逛也不是不可以。

  尤三寶對這個年代的東西不感興趣，但想著出去轉轉，也許發現什麼商機也不一定。

  所以尤三寶也換了一身相對乾淨的衣服，和尤大良她們一起去了。

  尤大良一家住在海邊漁村，百貨商場在市區。只能去幾里外的招呼站坐小巴才能到。

  等尤三寶呼哧呼哧走到招呼站時，臉上早就粘著一層厚厚的黃土，簡直把尤三寶給鬱悶壞了。

  她一邊擦著臉上土和汗的混合物，一邊心裡反省：不應該心存幻想，以為這裡是幾十年後出門就有車站，隨手打車就走申川市！

  而尤珍寶和那芙美兩母女壓根就沒有注意這些外在細節，心早就飛到了遠方。

  

  尤三寶坐在小巴上，看著土路逐漸變成公路，兩旁的雜草變成搖曳的椰樹，在顛簸中幾乎快要昏昏欲睡的時候，百貨商場終於到了。

  自從七十年代逐漸取消糧票，肉票，布票後，華國人能買的東西就多了。

  而申川市又與珠港市隔海相望，加之華國大力支持經濟發展，申川市的商品種類比帝都還要豐富，價格便宜，從而吸引了不少珠港人和其他省份的人。

  因為明天就是除夕，等一家人進百貨商場時，就被裡面摩肩接踵的人給下了一跳。

  尤三寶更為震撼。

  這樣搶購的畫面也就末日電影裡才會有吧？

  不問價格，不挑款式，只要買到手就是勝利。不是說現在的人不是很富裕嗎？

  不過，尤三寶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滿足的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像她這種九零後，已經很少有機會去了解飢餓，貧窮是什麼樣子。

  餐館，飯館隨處可見，超市擺滿各種國內外商品，讓人眼花繚亂，還嫌東嫌西。

  不用出門，一個手機就搞定一切。

  一切便利的背後帶來的是內心的空虛。

  說實話，尤三寶最討厭過年過節。

  除了胡吃海喝就是唱歌跳舞，一點氣氛都沒有。

  而現在的人，雖然錢不多，但是內心是富足的。

  這是一個容易被感染的年代，這是一個因拼搏而感到滿足的年代。

  尤三寶有些羨慕。

  尤其是看到那芙美和尤珍寶發亮的眼睛時，尤三寶心裡忽然有了決定。

  她雖不求呼風喚雨，但是也一定要讓尤家人過上富足快樂的生活。

  「大良，這是什麼啊？」

  那芙美看見一個四四方方的大鐵盒子裡面，那些小人居然可以唱歌跳舞，眼睛都瞪大了。

  「這叫電視！就是……」

  尤三寶想了想，用易懂的方式解釋：「用來看戲的東西！」

  那芙美連連稱奇。

  尤大良在一旁寵溺的看著母女：「等我努力賺錢，也給你們母女三買台電視回去過眼癮！」

  被問清價格的那芙美連忙拉走。

  開什麼玩笑，就那個會放畫片的大盒子，居然要那麼多錢，多到那芙美這輩子都沒想過！

  四個人逛了一圈，最後什麼東西都沒買。

  那芙美不讓。

  「這些東西又不能填飽肚子！花那錢幹嘛！」

  那芙美道：「還不如存下來，以後倆閨女用！」

  尤珍寶似乎也意識到這個百貨商場的東西尤大良負擔不起，也懂事的搖搖頭：「嗯！還不如吃肉！起碼可以填飽肚子！」

  聽得那芙美和尤大良心酸不已。

  最後尤大良拗不過那芙美，只能出商場朝集市走。

  尤三寶連忙道：「我還想在百貨商場再逛逛，你們先去吧！」

  集市離商場不遠，尤三寶又是個成人，尤大良想了想，和她說定見面地點便拉著母女倆走了。

  尤三寶確認三人走的沒影，這才轉身朝商場不遠處的西餐廳走去。

  剛才她就看見這家西餐廳了。

  八十年代的西餐廳，擱華國哪裡都算稀罕物。而且這時候的西餐廳多半會請歌手駐唱。

  尤三寶覺得，這正好可以發揮自己的長處。

  前世尤三寶啥本事都沒有，就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混了個女團主唱，出了幾張專輯，小有名氣。本來日子過得還算可以，沒想到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從頭再來。

  想多了都是心酸的眼淚。

  尤三寶無聲嘆口氣，人已經站到了西餐廳門外。

  抬頭一看：西姆餐廳。

  名字倒是可以。

  尤三寶又透過落地門往裡面看，餐廳里採用大面積的暖黃色調，實木隔斷，格子桌布，看起來小資十足。

  最讓尤三寶高興的是，她果然看見餐廳的正中間居然有個不大的舞台，上面有幾個穿著暗紅色禮服正在伴奏的男子配合著最前面穿著表演服的女子。

  女子不知道在唱什麼歌，表情如痴如醉。

  尤三寶想也沒想推門進去，然後便聽見了女子哀怨婉轉的在唱：「寂寞的長巷……」

  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一名穿著黑色西裝，豎著油光可鑑的背頭，年紀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便走向尤三寶問：「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你！」

  語氣十分客氣，眼神中的不屑卻溢於言表。

  尤三寶這才借著男子背後的反光鏡子打量了下自己……

  嗯……穿的是挺……樸素的。

  「你們招唱歌的嗎？」尤三寶笑眯眯的問：「我唱的比她好！」

  「什麼亂七八糟的！」

  男子認定尤三寶就是誠心來搗亂的，想也沒想就要將尤三寶往門外趕。

  此時突然跑過來一個服務員，在男子耳邊小聲說了什麼，男子立馬嚴肅認真起來，

  跟服務員囑咐把尤三寶拉著從後門出，自己則整理了下西裝朝門口走去。

  服務員是個老實的，見尤三寶對自己笑，不好意思伸手去拉，只是示意尤三寶跟著自己走。

  尤三寶見西裝男子快要走到門口，轉身一拐彎便跑到了台上。

  此時台上女人正好唱完歌下台，被尤三寶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嚇了一跳。

  尤三寶抱歉的笑笑，然後站到舞台中間，跟樂隊說了曲名，見對方都愣住，這才想起來惠後的這首歌要過幾年才出來呢。

  索性不管伴奏，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

  但剛蹦出第一個音呢，西裝男子見老闆已經走到門口，趕緊朝服務員喊。

  服務員立馬上前拉住尤三寶苦笑：「我也是打工的，別為難我啊！」

  尤三寶見西裝男子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自己，心裡不由得嘆息一聲，跟著服務員下了台。

  眼睛卻朝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