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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少女贈玉善惡有報

2025-02-03 06:45:36 作者: 離人望左岸

  這劉神威不愧為藥王孫思邈的真傳弟子,只看了這食譜,就找出了原因所在,然而對於半夏之論,不止老管家,連徐真等人也都心存疑慮。

  且不說李淳風這等精通藥理之人,就算是徐真也知道,生半夏確實有毒,然而御膳局的人又怎可能不經炮製而用生半夏來入膳?

  要知道,房玄齡的御膳規格可是與當今聖上等同的,就算長孫無忌和慕容寒竹想要用毒,也絕不可能如此明目張胆!

  然而劉神威卻只是淡淡一笑,指節輕叩著案幾說道:「這生半夏自然無法直接入膳,然而這食譜上寫明了,卻是半夏燉雞咧。」

  「這其中又有何疑點?」房遺愛難得見到了父親被謀害的證據,不由心急地問道。

  「這燉雞的半夏確實並非生半夏,然而這雞裡頭卻有生半夏!」

  這句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徐真陷入沉思之中,房遺愛和老管家卻只能面面相覷,唯獨李淳風輕笑一聲,問劉神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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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太醫所言,可是有人事先將生半夏餵了這雞,而後再用熟半夏來掩蓋?」

  劉神威雙眸泛光,贊了李淳風一句:「李博士果然心思細膩!」

  「可是這生半夏連人都毒得死,怎會毒不死這雞?御膳局的人斷然不會用死雞來入膳的吧?」老管家搖搖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生半夏對人而言確實是大毒,可對於雞來說,卻是大補之物,諸如蛇蠍五毒之間吞噬,非但不會受到毒害,反而得到極大的補益!」劉神威略顯得意的回答道。

  推論到了這一步,可以肯定,房玄齡該是食用了餵養生半夏的帶毒雞而死,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很簡單了。

  到底是誰,將這隻雞送入了御膳局?

  房遺愛見短短推測之間,就得出了結論,不由仰天流淚,感嘆上天有眼,又感激徐真等人的出力援助。

  既有了眉目,諸人也生怕有變,連忙趕到御膳局,那御膳局的司藥寺。

  這司藥寺設司藥二人,正五品,掌管醫方藥物,又設典藥二人,正六品,掌藥二人,正七品,女史四人,掌執文書。

  這些人雖是大內宮人,可堂堂左屯衛大將軍,掌管「百騎」的徐真親臨,他們也不敢造次推諉,司藥親自翻看半夏支取,又帶了徐真等人到御膳局來。

  正五品的司膳見如此大陣仗,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見徐真大將軍親來,更是頭皮發麻,很快就查閱流向,將那隻雞的來源找了出來。

  「此人乃是採買太監的義子,素來可信,來往了數載,該是沒有紕漏的」司膳有些心虛地解說著。

  「這人現在何處?」徐真直截了當的問道。

  「在西市,長壽坊,姓王名多寶,街坊都喚他做王二郎。」

  得了司膳的消息之後,徐真等人又馬不停蹄趕到了長壽坊,可剛進了坊門,就看到十字街上哭哭鬧鬧的一大隊送喪人馬。

  諸人顧忌房遺愛的心緒,也紛紛噤聲,只顧往王二郎家裡去,可到了那裡才知道,適才送葬的隊伍,正是出自於王二郎家!

  這王二郎生意做大了,家裡也是人多勢眾,此時吵吵鬧鬧,不是為了治喪之事,卻是為了爭奪家產。

  街坊們一個個冷眼旁觀,多為王二郎不值,徐真也不想直接進去,先混入人群之中聽了一會,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原來王二郎為商還算正派,對街坊也是多有幫助接濟,口碑是極好,但就是貪戀女色,家中妻妾婢子眾多,卻仍舊不滿足,晚間還要留戀勾欄舍瓦之地,昨夜到延康坊去消遣,結果與人發生了爭執,天微亮的時候被發現死在了坊溝里。

  王二郎一死,這條線索也就斷了,房遺愛不由頹敗地跺腳大罵,蘇元朗等人也是垂頭喪氣,這忙活了大半天,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徐真眉頭緊皺,這王二郎死得也太湊巧,若他繼續追查下去,說不定能夠將殺死王二郎的兇手給揪出來,可就算揪出來,估計也跟長孫無忌和慕容寒竹沾不上邊,以此二人的計謀,又怎會算不到這一層?

  如果他現在回去交差復命,以聖上的睿智,自然能夠看得出有人在故意遮掩此事,如此一來,也就坐實了房玄齡確實是被害死的,只是兇手到底是何人,只能意會推測,卻沒有半分證據。

  然而哪怕沒有證據,也足夠了,因為李世民並不需要證據。

  可徐真還是讓房遺愛幾個人等候在外面,自己走進了王二郎的家裡。

  徐真雖然年近三十,但面容極為清秀,多年領軍征伐積攢了一身的英武之氣,加上見慣了朝堂權貴,尊威和氣質都極為出眾,一走進王家,頓時吸引了諸多家屬的注意。

  其中一半老徐娘哭哭啼啼就走過來應付,徐真冷哼一聲,瞥了那主母一眼,也不說話,直接走到廳堂里,大馬金刀就坐了下來。

  「誰是這家的主事人?」徐真不怒自威,適才還把家主位置爭奪得頭破血流的家屬人,一個個噤若寒蟬,居然沒人敢出面來支撐!

  「你們不說話也無妨,王二欠了某人二百萬大錢,今天沒人出來說話,我就讓人把房子給抵了,你們全部給我掃地出門!」

  徐真暗用增演易經洗髓功法,灌注內力於右掌,一拍那案幾,咔啦一聲,案幾四分五裂,木屑橫飛,房裡的人一個個面色煞白,見得徐真雙眸爆發殺機,知道是狠辣角色來討債了!

  這些個家屬早就知道會有人上門來勒索,反正王二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的,總會有些惡人來藉此欺壓索財,可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麼一尊凶神惡煞!

  房遺愛幾個就在府外,聽到裡面動靜,也不知徐真之意,掃了幾眼,就將府門給把持了起來。

  在徐真的威懾之下,終於有個文文弱弱的小娘子站了出來,她看起來只有二八年歲,身上穿著有別於那些個少婦主母,看起來像個府中婢子。

  「奴家願意替父親大人承了這債務,還望壯士不要累及家人」這少女咬著下唇,極力忍著心中驚憚,微微抬起頭來,迎上了徐真的目光。

  徐真掃了一眼,見得周圍女人們一個個面色驚愕,而後又有羞愧,又有竊喜,還有幸災樂禍,可謂諸生百態,徐真的腦海之中頓時構建出了此女的故事。

  這少女想來並非正房嫡出,或許是庶出之女,母親或離世或失勢,得不到王二的寵愛,諸多姨娘又欺負打壓,看她穿著就跟婢子差不多,想來也沒能力償還債務。

  可難得她如此敢於擔待,徐真也是於心不忍。

  

  「就你這樣,拿什麼來償還某家的債?」徐真冷笑一聲問道。

  少女臉色頓時羞紅起來,羞澀到了極點地輕聲道:「壯士壯士請隨我入房」

  此言一出,那些個女人們頓時躁動起來,竊竊說這少女不要臉皮,又說可惜了這麼端正的黃花大閨女云云,那些個老僕人和婢子們卻個個垂淚,對那些少婦主母姨娘充滿了忿恨。

  「這家人也真是冷血,我就不信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保護這女子!」徐真心中暗自憤憤,卻故意往少女身上掃視了一眼,而後面無表情的站起來,那少女頭垂得更低,好像跟在背後的徐真是狼是鬼一般,快步走入了房中。

  徐真放慢腳步,希望有人為這少女站出來,可直到入了房,都沒人願意挺身而出,他不得不替王二郎悲痛惋惜。

  少女陡然站住,窈窕的背部曲線雖然單薄了一些,但很是清雅迷人,她背對著徐真,輕輕解開了衣帶,徐真輕嘆一聲,拉住少女的手,也不看她,低低地說道:「姑娘,夠了,你不需要為那些人做這些,不值得的。」

  少女身子頓時一僵,淚水卻滾滾而下,她從玉脂一般的胸脯中間,取出了一塊帶著少女溫香的金鑲玉璧,雙手奉於徐真之前。

  「壯士,這是父親大人前幾日留給我的,雖然大人囑託過,非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將之示人,可如今奴家只希望壯士不要傷害家人」

  徐真心頭堵得慌,他的目光落入少女那來不及遮掩的胸脯,看到的不是無限的春光,而是上面還未來得及痊癒的傷痕,他本想拒絕,可看了看那金鑲玉璧,目光卻再也無法移開。

  他本想藉機勒索,好讓王二的家人用財物來息事寧人,說不定能夠將東宮賞賜之物給掏出來。

  雖然他明知長孫無忌和慕容寒竹二人心思縝密,絕對不會用東宮之物來賞賜,以防留下把柄,可他還是抱著嘗試的態度來鬧了一場。

  沒想到這王二真就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了這個最不受待見的女兒!

  若果他帶在身上,或許死在坊溝里的時候就會被人取走了這東西,交給哪個妻妾,都不如交給這個女兒要安全,而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王二已經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驚天動地!

  更有甚者,這王二或許絕不是普通商賈這麼簡單,指不定就是東宮的間諜之類,否則不可能得到這玉璧的賞賜!

  不過對於徐真而言,王二的神秘身世已經不太重要了,他取走了那塊金鑲玉璧,少女眼眸之中儘是失落,就好像徐真抽走了她靈魂的唯一支柱一般。

  徐真將她的下巴輕輕挑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而後格外清晰地說道:「你要相信,善惡終有報,始終是會來的。」

  徐真帶著金鑲玉璧走了,這塊玉璧在徐真手裡,絕對是急需之物,可對少女的生活而言,起不到什麼根本性的作用,反而會為她帶來無窮盡的危險。

  到了下午,萬年縣衙派出了大量公人,尋了個由頭查抄了王二的家,那些個婦人全部被趕了出去。

  少女成了一家之主,到了晚上,又有人偷偷將一部分家底給她送了回來,在諸多箱包之中,她看到一個木箱的面上,放著一小瓶治療外傷的藥散。

  她將瓶子握在手中,放在心口上,口中喃喃著:「始終是會來的」

  徐真看著少女的微笑,心裡很是暢快,不過這種暢快很快就被陰霾籠罩,因為他要帶著這塊金鑲玉璧,入宮面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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