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中了激將法

  異客館不愧是異客館，雅間的風情也是冷清中透著幾分妖嬈。

  居中一副冰雪寒梅艷麗奪目，下方卻放了個白玉曇花，侍女雪舞引他們進入房間後，便將燈籠放下，走到曇花前，舀了一勺水，灑在花葉上。

  「曇花一現，終有絕跡。」

  少女默默地誦念著，完畢，起身離開雅間。

  蘇芸注意到，雪舞那一身素色外袍下，竟是胭脂紅的裡衣。

  「還真是個詭異的地方。」她禁不住地說道。

  夜君燃道：「再詭異也不過是供一群有異常喜好的人的發泄場所，充其量無非是慕戀、冰愛之流，再不就是……」

  他隨手報了幾個聽起來很風雅但其實異常病態的名詞，蘇芸聽得半懂不懂卻也不敢多問，嘟囔道：「你怎麼……這些都知道？」

  「沒辦法，家門不幸，想不知道也難。」夜君燃痛心疾首地說道，「直到遇上你以前，我都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結合除了繁衍後代以外還有什麼意義，被誤會有特別的興趣，有人自以為遇上同好，幾次三番地請我參加聚會。可惜我對女人完全沒興趣，也沒有異常的喜好，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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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是見多識廣。」蘇芸抱怨道。

  「遇上你以後我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當初就該多觀摩一下，」夜君燃挑著她的頭髮，道，「不過有些東西倒是看過以後恨不得從來沒看過。」

  「你也有看過以後恨不得沒看過的東西？」蘇芸好奇心燃燒起來了。

  「因為太噁心了，完全感覺不到美好。」夜君燃玩著她的頭髮，嬉笑道，「我是個審美情趣廣泛的人，就算是完全無法品味到美的行為，也會儘可能的尊重他人的品味，但是……」

  「連你都覺得無法忍受的品味，那應該是非常噁心的東西了。」蘇芸點頭道，雖然她還是不知道夜君燃究竟在說些什麼。

  此時，龍澤也已經回來了。

  看著在他手中搖晃不止的羽扇，蘇芸忍不住道：「雖說相柳是你乾兒子，可你總把他的東西當自己的東西使用，也未免有些……」

  「我和他之間從不分彼此，」龍澤將扇子放下，道，「剛才藉口看風景，逛了下異客館的布局，這裡的主人確實很不簡單。」

  「什麼意思？你發現了什麼？」蘇芸問道。

  「發現了一些此間的主人絕對不希望我發現的東西。」

  龍澤端起一杯茶，吹了兩口氣。

  「說來聽聽。」

  「首先是風水的布局，」龍澤神色凝重的說道，「這裡名為溫泉館，溫泉水卻都是人工的。」

  龍澤的私人洞府裡面有一脈溫泉，自然對溫泉的成因和氣味都異常的熟悉。

  「此地沒有天然溫泉，於是人工製造溫泉，一點也不奇怪啊！」蘇芸托腮問道。

  「看起來是不奇怪，可是如果每個溫泉的底部都藏了一間牢獄呢？」龍澤微笑著問道。

  蘇芸的面色也凝重了：「你確定？」

  「非常確定及肯定！」龍澤不容置疑地說道，「因為類似的事情我以前也做過。當然，比起我當年的手法，他們做得更精緻隱蔽。不過基礎原理卻是大同小異，遇上了內行人難免會一眼看穿。」

  「可是為什麼這麼做……莫非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對於「雜學」幾乎完全不懂的蘇芸天真地問道。

  兩個男人都露出了難以啟齒的笑容。

  少頃，龍澤笑道：「我們此來的目的是找夢無漪。至於異客館主人到底暗地裡從事什麼勾當，心裡又有什麼齷蹉打算，只要不犯到我們的利益，完全可以當做沒看見。」

  夜君燃也道：「是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不能捨本逐末啊！」

  蘇芸聽他們這麼說，於是點頭道：「那我就不再問了，專心等異客館主為我們解惑吧！」

  ……

  黃昏時分，主人到了。

  她換下了日間的紫色衣裳，暗紅色的背景下零散地裝飾著荻花，頗有幾分蕭條的味道。

  女人走進房間，嫵媚的眼睛本能地掃過了一圈：「今日客人比較棘手，不小心怠慢了貴客。」

  「無妨，」夜君燃漠然道，「夫人，請坐！」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懂的風月情趣啊，」女人嬌滴滴地說著，坐到龍澤的身旁，身體還未傾倒，綴在髮髻上的藤花流蘇已經擦過龍澤耳尖。

  

  「先生的耳朵略略有些尖，倒是不常見的樣子，」她柔若無骨地說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摸一下？」

  「我對指甲花粉敏感，如果夫人的手指沒有塗紅的話，倒是可以讓你摸一下。」龍澤不動聲色地拒絕道。

  異客館主討了沒趣，頓時意興闌珊，直了直身體，道：「三位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想問你一個人的下落。」蘇芸直截說道，「聽說夢無漪最近都住在異客館，不知館主可否行個方便。」

  「夢公子確實在我異客館裡住著，但是他……不見客！也不許我帶任何外人去見他。」女人搖著扇子道，「直到決戰以前，他不見到任何人，免得壞了心！」

  「這麼篤定？」蘇芸反問道。

  「我也想知道夫人為何這麼自信！」異客館主笑道，「看夫人不過二十許人，為何說話口吻卻好像——」

  「館主，得罪我不要緊，得罪我的夫人可是——」夜君燃強行打斷了異客館主的揶揄，指著白玉曇花道，「曇花一現，終有絕跡。夫人，你的侍女為白玉曇花澆水，還念誦詩句，又是什麼典故？」

  「是……小丫頭故弄玄虛、附庸風雅罷了！」異客館主不自然地說道，「三位是雅客，此地是風月之地，你們的朋友又不想見你們，天色不早，還是請回吧！」

  「如果我堅持要見呢？」蘇芸笑道。

  異客館主道：「異客館是有規矩的地方。」

  「可是我還是想見他。」蘇芸含笑說道，「哪怕得罪了館主，甚至館主身後的人，也一定要見！」

  「夫人，你……這是……」

  異客館主的臉色越發難看。

  龍澤見勢不妙，搖著扇子道：「不見就不見吧，其實也不是非見不可的事情。倒是館主你留夢無漪在異客館，若是讓凌霄子知道，可是會——」

  「老東西能有什麼不舒服，都已經半截子入土了！」異客館主不悅地說道，猛然意識到自己中了激將法，急忙拼命搖扇掩飾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