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不要低估了人心

  又過了幾天，身毒國三年一度的大祭開始了。

  身毒人虔誠宗教的，每年有一百多個地方祭典，不同的地方還時常會因為細節的宗教問題爆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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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唯獨三年一度的大祭，沒有任何人反對。

  大祭和公選一樣三年舉行一次，每當公選完畢，大祭也會開始。

  傳聞公選的第一名不僅能侍奉神王，更有超過九成的可能充當大祭時神王的助手。

  這也是為何名門閨秀也願意參加公選。

  因為身份未明，蘇芸本沒有資格出席，但她收到了夢天機的邀請。

  考慮到夢天機的態度至今曖昧不清，而姬家人顯然也有大圖謀，少許的思考後，她最終接受了邀請，並準時出現在大祭現場。

  ……

  祭奠共分三天。

  第一天，會場上搭建了一百多個小祭壇，每個祭壇上都站了一位精心選出的德高望重之人，作為地方代表，當眾禱告。

  對於這種繁瑣而冗長的禱告儀式，蘇芸沒有任何興趣。

  當她混在白衣的人群中繞著會場走了一圈，見幾乎每個祭壇上的人都一本正經地背誦著經典後，更感覺意興闌珊，趁著隊伍停頓再次修整的機會，提起外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只是她這一天的運氣實在不好，居然才走出廣場，就撞上了變裝的夢天機。

  「怎麼，覺得祭典太枯燥，想中途溜出？」他微笑地說道，「為了讓你能夠參加祭典，我可耗了很大的心力。」

  「辛苦你了，可惜我不喜歡。」蘇芸乾脆地說道，轉身要走。

  卻被夢天機一把抓住，道：「抱歉，你還不能走！」

  「為什麼？我一不是祭典的主持人，二完全不會背誦經典，傻站在這裡有意思嗎？」蘇芸不客氣地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留下來丟臉的話，倒是可以考慮。」

  「不會，可以學，只要你想學，我就教你。」夢天機和氣地說道，「我已經想通了，過去的事情隨它過去吧！著眼未來才更重要。夢天香對不起我，但你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何況你的性格、天賦和才學，無一不是繼承人的上上選！」

  「你這是……打算培養我的意思？」蘇芸反問道。

  「給強者應有的尊重，是夢家一向的宗旨。」夢天機溫和地說道，抓著蘇芸的手更緊了：「答應我，留下來！做我的繼承人！」

  「抱歉，神王繼承人很尊貴，但不是我想要的東西！」蘇芸乾脆地拒絕道。

  夢天機聞言，紫色的眼中划過淡淡的遺憾：「你知道你拒絕了什麼嗎？」

  「知道，成為神王的機會！」蘇芸抬起頭，直直的看著他，「神王很尊貴，可是得到權力以後，總難免要犧牲親情友情愛情！我是個沒志氣的人，我只想我的愛人、親人、朋友都平平安安！」

  「權力是雙刃劍。得到權力的路上，你或許會犧牲很多。但是沒有權力的人，失去的只會更多！」夢天機循循善誘地說道，「你的身份註定你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沒有權力在手，必定——」

  「我會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不需要你擔心！」蘇芸直接地拒絕道。

  夢天機的話雖然很誘人，但她早已過了被歪門邪道引誘的年紀！

  夢天機看她態度堅決，嘆了口氣，道：「好吧，在現在的你眼中，權利不重要，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但是你終有一天會明白，我的話到底有多正確！」

  「那一天永遠不會來到！」蘇芸堅決地說道，用力一掙，脫開了他的控制。

  看著她自信的背影，夢天機握緊了拳頭。

  如果可以再做一次選擇，我也不希望站在今天的位置上！但事實卻是——

  蘇芸，你和我一樣，再多的自信再多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又怎樣！等命運壓下來的時候，誰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

  離開祭典會場很久以後，蘇芸的心情還是不能平復。

  「你說夢天機對我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看著龍澤，問道。

  龍澤聞言，彎下腰，抱住她的肩膀，道：「他對過去後悔了，他希望得到你的認可。」

  「什麼意思？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他後悔為了權力放棄了最重要的親人，和朋友！他堅信那時的自己沒有錯，雖然他心裡不止一次地後悔！」

  「所以希望得到我的認同？甚至為了得到這份認同，考慮把我推進同樣的境地？」蘇芸反問道。

  龍澤微笑，道：「永遠不要低估人性的陰暗面，雖然我也覺得他應該不會這麼做。」

  「……希望是這樣吧！」蘇芸低聲道，「可惜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許最開始的時候他也和我一樣，堅信自己會在在親人和未來之間選擇親人，結果卻沒有守住諾言……」

  「諾言從來都是最難守住的，有時候，你以為自己守住了，其實不過是個錯覺。」龍澤輕聲說道，琥珀色的眼睛裡，流出淡淡的憂傷。

  蘇芸沒有問他為何悲傷，活過萬年的生命，難免有一些不能言說的悲涼。

  她轉過頭，看向夕陽下越發熱鬧的大祭典。

  無數的男女老少匍匐在夕陽下，懷揣著一顆虔誠的心，拼命地歌頌著並不存在的奇蹟，顯得那麼得愚蠢，又那麼得讓人羨慕。

  「或許，信仰並不是我所認為得那麼一無是處。有了信仰，人才能有勇氣面對絕望，經歷痛苦依舊對未來充滿希望。」蘇芸輕聲說道，信仰是一種無窮的力量，是超越了理性的達到。

  以白夜為首的召喚獸們聞言，也都安靜了，面色嚴肅地看著祭典。

  ……

  「你說什麼！夢天機又去見了蘇芸？！」夢尹天才聽到蘇芸的名字，俊臉就扭曲了。

  他怒不可遏道：「不用懷疑了，他肯定已經想著把我廢掉換上他喜歡的蘇芸！可惡！可惡！我為他鞍前馬後那麼多年，他全都看不到！賤人不過說了幾句好聽的，他就……恨不得立刻把她立為繼承人！」

  「她的母親是他的妹妹，你的父親卻是死在他手上！如果我是他，我也不會信任你。誰敢保證你長大以後知道了真相不會殺他報仇？」假面女人如此說道，紅唇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蘸飽了毒汁！

  「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夢尹天怨毒地說道。